第七十五章 賠禮
第七十五章
“**,王儒信這個混賬王八蛋,如果不是他,咱們怎么會吃這么大的虧,足足損失了六百多兄弟呀!”
一拳砸在石桌上,單成氣得眼睛發紅。 單成功夫不錯,運氣也不錯,受的傷都是皮外傷,又比唐瑛少,躺了兩天就起來了。 唐瑛回到洛口倉后,單成也處理完了傷亡軍士的后事,回到洛口倉就來向唐瑛匯報,聽到王儒信和龔超良根本沒有全力進攻王世充潰逃的軍隊,反而是拾撿王世充軍隊扔下的軍餉等物,放王世充平安過了埋伏地,他自然是忍不住發怒了。
唐瑛躺在軟榻上,望望單成,微微一笑:“當初咱們還在瓦崗寨的時候,每次出去打仗或打劫,還不是一樣,搶到財物就走。 唉,這也怪不得他們,都習慣了。 ”
“可咱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單成哼哼,對唐瑛還為王儒信他們說話而不滿:“既然要來參加戰斗,就應該有打仗的樣子。 以前打劫對付小股官軍,他們那些人不能打就算了,也沒指望他們能打。 可這次不一樣,讓他們設伏打敵人,他們倒好,殺敵不會,拾東西倒是一個比一個強。 你沒見他們那些人的熊樣,還有臉回來顯擺自己得到了多少東西呢。 咱瓦崗寨老人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 ”
唐瑛嘆口氣:“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要埋怨別人。 當時我也想帶著你們跑的,可我……明知道雙方差距這么大。 我還帶著你們去拼,這些弟兄都是死在我手上地,怨不得別人。 ”
“胡說。 ”單成跳了起來,不小心碰到了石桌:“哎喲,疼。 唐瑛,當時你要真下令讓我們跑,我們再也看不起你了。 也沒人會聽你的。 哼哼,咱們是誰。 單家軍,寧肯戰死沙場,也絕不當逃兵。 ”
“骨氣是要的,但命都沒了,什么也沒了。 ”唐瑛搖搖頭:“作為領軍的人,我應該審時度勢,該撤的時候就不能硬拼。 這次是個教訓。 下次,下次我絕不會再帶你們往死地鉆。 ”
單成嘿嘿一笑:“下次老子照樣拼命,絕不后退。 ”
“好小子,說的好,是我單家的種。 ”哈哈大笑中,單雄信走了進來。
唐瑛嘆口氣:“匹夫之勇。 ”
單雄信可不贊同唐瑛地話:“這叫男兒血性。 唐瑛,現在整個瓦崗軍都在夸你們呢,你知不知道。 你們八百人殺了多少隋軍?兩千多人。 別說翟首領他們了,就連魏王也嘖嘖稱贊,一迭聲地說,這次要給你記大功。 ”
“我不要。 ”唐瑛把臉扭一旁去了,這種血腥戰功,她不想要。 要了良心也不安,那些死去的戰士可都是與她朝夕相處地兄弟,拿了這種功勞,她如何面對那些孤兒寡母,那些青青墳頭。
“由不得你不要。 ”單雄信知道唐瑛在想什么:“功勞不是給你一個人的,是給單家軍的,是給這些拼死在戰場上的弟兄們的。 你也不想讓他們就這樣白白死去吧!”
單雄信的話把唐瑛從自責中拉了回來,這一刻,她才醒悟過來,她生活的不是21世紀。 而是講究血性與尚武精神地隋末。 那些跟隨自己的男兒。 都像單成那樣,他們不看重自己的性命。 看重的卻是名譽,是別人的認可。
“對不起,大哥。 ”唐瑛苦笑了一下:“是我魔懵了。 單成,大家的尸體都收斂好了嗎?有家眷的都通知到了嗎?”
“都找到了,全部埋在了城西,邴大人專門給找的好地方。 等你能起來了,我們一起去祭拜他們。 有家眷地四十七人,按老規矩,送去了加倍的財物。 ”
唐瑛點點頭:“辛苦你了。 等魏王的賞賜下來了,再把東西給大伙平均分了。 對了,這里有上等傷藥,你拿去給養傷的弟兄們用。 ”
“這是魏王給你的。 ”
低低的聲音傳來,唐瑛才注意到張小豆不知什么時候過來了,端著藥碗站在單雄信身后,不滿地看著自己。
唐瑛微微一笑:“豆子,過來。 你別擔心我,大夫說我地傷勢不重,根本用不著這么好的藥。 那些受傷的兄弟平時對你多好,你不想他們起不來吧?”
張小豆把碗遞給唐瑛,翹嘴道:“他們那里軍醫都給了藥的。 這些藥可是魏王專門賞賜給你的,就是用不完,也應該收起來嘛!”
“藥是用來救命的,不是用來當擺設的。 ”唐瑛一口氣把藥喝了,接過麥子手中的水漱了口,才繼續道:“魏王的情咱們記下就是了,用不著把東西留著。 豆子,你記住,別人的恩記在心里就行,不要弄這些花樣,顯得假。 ”
“哦。 ”張小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好了,豆子,把那些藥拿上,跟你單成哥哥一起給他們送去。 ”
張小豆聽話地過去拿過那一大包傷藥:“唐大哥,我看到我哥了,說是等會兒會和秦將軍他們一起過來見你。 ”
“好呀,你送了藥就回來,好好跟你哥哥聊聊。 ”
“嗯,我們走了。 ”
看著單成他們離開地身影,唐瑛微微嘆口氣。 單成地不滿她早就知道,雖然只是單成的牢騷,但這也說明,瓦崗軍地內部矛盾都快公開化了。 她在黎陽的那兩個月里,翟讓在洛口倉和李密的幾個心腹都有沖突,雖然從表面上看,是翟讓沒有得到他應該得到的錢財,而實際上肯定是某些人現在已經開始看不起翟讓,所以不進貢給他,這讓翟讓心里不舒服了。
想起昨天翟讓帶王儒信過來時說的話,唐瑛緊緊地按住了額頭,不知道翟讓到底什么時候離開洛口倉,他可是在昨天答應自己馬上回瓦崗寨的。 如果翟讓真的不走,她又該怎么辦?去找找李密,讓李密直接讓翟讓回去?李密能聽她的嗎?
昨天,不知道是關心唐瑛,還是也聽到了底下的傳言,翟讓帶著王儒信跑來給唐瑛道歉來,讓唐瑛也是預料不到。
“各位快請坐。 我這點小事,倒勞累你們天天來看,真是不好意思。 ”
翟讓看了一眼坐立不寧的王儒信,嘿嘿一笑:“我帶儒信過來道歉。 如果不是他不盡力攔劫王世充,你也不會損失這么多兄弟了。 ”
唐瑛是沒想到這種大仗中,王儒信他們都還像從前打劫一樣,不僅放走了王世充,也給他們自己帶來了壞影響。 但,唐瑛并沒有資格去埋怨別人,再說,這次的損失也的確是她考慮不周:“翟大哥,您這是何必。 王世充跟以前那些隋軍都不一樣,這次是我們小看了他的戰斗力,才有這么大的損失。 至于王將軍……不是唐瑛不會說話,您也該整肅一下您的部屬了。 咱們現在不是在瓦崗寨的時候了,不能再用以前的法子打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