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沖奔
“好了,別爭了。 我軍有十萬人馬,王世充集全部兵力還不到三萬。 既然大多數人主戰,我決定,一戰定乾坤,先消滅王世充,再進洛陽城。 ”
這次軍事會議不僅沒有討論出新的作戰方案,李密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借口否定了裴仁基和魏征堅守不出的建議,最后結果是魏征負氣而走,來到了王伯當把守的河陽。 這次賭氣讓魏征逃脫參與邙山大戰的命運,否則,大戰之中,他這樣的文人就難說是生是死了。
王世充雖然集中了洛陽城里所有兵馬出城找李密決戰,卻沒有李密這么大的把握。 得知李密在邙山扎下大營后,王世充思考了半天,最后決定派出一支人馬先攻打偃師大營,試探一下。 至于他想試探出什么結果,這可是他的一個秘密。
李密很快得到了王世充派兵攻打偃師大營的消息,他立即將程咬金和裴行儼叫去,讓兩人帶五百騎兵火速前往增援偃師大營,協助單雄信堅守偃師大營。 用李密的話來說,單雄信勇猛無敵,可智謀不夠,不要上了王世充的當。 所以要派人去協助單雄信。
李密到底怎么想的,別人不知道,但在瓦崗軍的將領中,卻有人在想,李密是不是不信任單雄信了?因為,說單雄信智謀不足,派去協助單雄信的程咬金更是智謀上的白癡,裴行儼又一直以打仗勇猛出名,從來沒聽說過他智謀超人。 這樣兩個以打仗勇猛著稱的人。 智謀上又能比單雄信高出多少呢?當然,懷疑歸懷疑,沒人將這種懷疑說出口。 只是,心生懷疑了,這軍隊地凝聚力……
王世充的一千騎兵很快通過通濟渠上的橋梁到了偃師大營外,與趕來協助單雄信的程咬金和裴行儼碰了個正著。 單雄信的兵馬沒出偃師大營,這兩方卻在營外狹路相逢。 拼在了一起。 只是,一個有備而來。 一個猝不及防,勝利向有準備的一方傾斜了。
偃師大營內,單雄信在王世充的兵馬開始過橋時就下了死命令,不許出營接戰,鄭軍想干嗎就干嗎,要來攻打大營,弓箭侍候。 不強攻大營,就不理睬。
眼下,看著程咬金他們和鄭軍拼上了,單雄信卻還是那句命令:不許出營。
所有地人對單雄信的命令都感到奇怪,包括唐瑛在內。 愣愣地看著營門外地戰斗,在看看背負雙手,陰沉著臉看戰場的單雄信,唐瑛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單雄信的表現太反常了。 僅僅是因為李密的不信任?不,早在李密殺了翟讓后,他們就知道,李密絕對不會像以前一樣信任瓦崗舊將了。 難道,因為李密信任重用了程咬金這些降降,單雄信遷怒于他們。 不愿意出營相救?這,不符合單雄信的品性呀?
就在唐瑛苦苦思索單雄信為什么坐視不理營外的戰斗時,營門外戰斗也越發激烈,程咬金和裴行儼帶地五百人已經被沖散大半,跟在他們兩人身邊的不到一百了,被王世充的人馬緊緊包圍了起來。 兩人咬緊牙關,拼命向大營方向沖擊。
“糟糕,他們怕支持不住了。 ”
似乎在回應單成的烏鴉嘴,就見裴行儼在馬背上晃了晃,一下子栽了下去。 從營門的角度看不出裴行儼怎么掉下馬的。 但裴行儼受傷絕對是不爭的事實。 裴行儼這一掉下戰馬,馬上被鄭軍騎兵圍了上去。 裴行儼從地上跳起來,大吼一聲,手中的長矛向周圍舞動著,做垂死掙扎。
“不好,裴將軍要死了。 ”“天,看哪,程將軍殺回去了……”
果然,聽到身后裴行儼地大叫,已經快要沖出包圍的程咬金回頭看了看,毫不猶豫地拔馬就回,向裴行儼沖去,他要救裴行儼。 看到這些,唐瑛的雙手握成了拳,眼睛也盯向了單雄信:你還能忍下去?
單雄信的雙手也握成了拳,死死地盯著戰場,但,人還是一動也不動,更沒有任何下令出營營救裴行儼他們的意思。
唐瑛無奈地咬緊了牙關看向戰場。 程咬金不愧是員驍將,他已經把裴行儼拉上了自己的戰馬,兩人一馬繼續向大營這邊移動。 而就在程咬金即將沖出鄭軍包圍圈地時候,一柄長矛插進了他的身體。
“啊,不好,程將軍也受傷了。 ”
不用單成烏鴉嘴吼叫,唐瑛看的清清楚楚,她再也不能忍下去了:“單將軍,下令出擊接應兩位將軍吧。 ”
唐瑛第一次在這種場合單雄信為將軍,說明了她現在的憤怒,李密是李密,程咬金他們是他們,不能這樣呀!
單雄信頭也不回,唐瑛的不滿他聽的出來,但這兩人來干什么的他也清楚,再說……:“不許出去。 鄭軍會銜在他們身后攻進大營。 ”
“你……”
“完了,程將軍怕是撐不下來了。 ”
別說單成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程咬金已經拼盡了全力,為了突圍出來,他硬生生地掰斷了刺進身體的長矛,就這樣帶著裴行儼死命向營寨方向沖。 戰馬背負兩人,還要抵擋敵人的進攻,程咬金和裴行儼是危在旦夕。
唐瑛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知道程咬金沒死在這里,但裴行儼是死是活卻沒有印象了。 即便都沒死,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在如此危險的境地里掙扎,她要出營把兩人接回來。 再說,還有那些士兵,再怎么說,也同處一個戰壕兩年了。
“我地弟兄們何在?集合,準備跟我出營。 ”
“唐瑛,你要干什么?”單雄信大喊一聲。 皺起了眉頭:“我說了,任何人不許出營。 ”
“我不出戰,只是救人回營。 ”簡單地說了一句,唐瑛不看單雄信,也不理會單雄信地憤怒,而是繼續指揮自己地手下:“張小六,你押后。 我打頭,單成。 你自己決定。 ”
“唐瑛。 ”單雄信大吼起來:“我說了,不許出營。 ”
唐瑛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單雄信,默默地從馬鞍側拿起雙刀,然后****用力磕了一下坐騎。 棗紅馬噴嚏一聲,邁步向前。 頭領地行動就是命令,單成看了一眼單雄信。 也默默地拿起武器,催動坐騎走到了唐瑛身側,而其他人也跟了上來。
“你……”單雄信猛地跺下腳,轉身沖那些傻站著的軍士厲聲吼道:“看什么看,出來五十騎,跟唐瑛出營。 其余人,弓箭準備,跟我來。 ”下完命令。 單雄信也不看唐瑛,騰騰騰地直奔寨墻而去。
唐瑛微微一笑,指揮七十人排成錐形戰陣來到了寨門:“開門。 ”
寨門慢慢打開,唐瑛猛地一拽韁繩,****使勁,戰馬嘶鳴一聲。 邁開四蹄,沖出了寨門,直奔戰場。 在唐瑛身后,七十騎兵一個不少,一起沖了出來,宛若一道黑流,奔向戰場。
七十名生力軍的加入很快改變了戰局狀況,被沖的七零八落的瓦崗軍突然看到了救星,馬上向唐瑛他們靠了過來。
“去大寨,有人接應。 ”
唐瑛顧不得多解釋。 也不讓那些軍士靠近自己。 她一路吼著這句話,讓這些暫時逃脫死神的軍士們向營寨方向逃。 進去一個算一個,其他地,她也顧不得這么多了,帶著自己的七十精騎直奔程咬金和裴行儼所在地位置。
隋軍對偃師營寨會沖出部隊似乎早有準備,他們不再貪戀殺傷對方人馬,而是迅速收攏后退組成戰陣,尾追那些敗退的瓦崗軍士向偃師營寨方向前進,要x入出營的部隊和營寨大門中間去,阻截出營部隊的回營,同時準備試探地進攻大營。
唐瑛卻根本不去理會敵人的布陣,帶著手下以三角錐的陣形旋風般地殺向程咬金和裴行儼的方位。 裴行儼和程咬金看到了唐瑛和她地部屬,兩人都是大喜,求生的****和救兵的出現激發了兩人的潛力,程咬金狠狠地抽了戰馬幾下,沖向了唐瑛的騎兵隊伍。 憑借沖擊的勁道,唐瑛他們很輕松地將兩人包裹在隊形中間,隔開了隋軍的追殺。
“單成,照顧兩位將軍,變陣,弓箭射擊,戰陣回沖。 ”
唐瑛簡短的命令下,訓練有素地七十人迅速變換了陣形,這次是張小六打頭,唐瑛收尾,隊伍變成菱形,回身向營門沖去。
王世充的人馬也沒想到唐瑛根本就不與他們有半點纏斗,裹了程咬金和裴行儼后回身就跑,和沖出來的速度一樣快,轉眼又沖了回去。 追兵被亂箭擋了一下,再要追,距離已經拉開了。 而正在往唐瑛他們與偃師營寨之間x入的王世充部還沒排好阻擊陣形,就被這支小隊給沖開,一陣亂箭也破壞了鄭軍的隊形,而唐瑛他們借著這股亂,硬生生地沖過了敵人的隊形,沖進了大營。
偃師營寨地寨門很快又關上了,沒能跟隨沖回來的瓦崗軍只能選擇四散奔逃,而寨里的人也盡量用弓弩來幫他們擺脫敵人的追擊,靠近營寨的算有點運氣,離營寨遠的,只能怪自己命苦了。
唐瑛帶著人馬將程咬金他們裹了回來,顧不上檢查手下受傷情況,唐瑛一迭聲地高喊軍醫,程咬金和裴行儼的傷要重的多。
“沒事,老子命大。 ”程咬金哈哈大笑著,甩鐙下馬,就地解開盔甲,露出長矛插在身上的部分。 有盔甲擋了一下,矛頭沒有完全插進身體,只進去了一寸多,即便這樣,也不得不佩服程咬金的強悍。
裴行儼苦笑著慢慢從戰馬上滑了下來,唐瑛這才看見,一支長箭端端地插在他地后肩靠背心位置上,血已經浸透了盔甲。 雖然不會立即致命,但這個部位受傷明顯影響了裴行儼地作戰能力,加上起箭比較辛苦,休息半個月是肯定的。
“小裴,怎么樣,還能動不?”程咬金不看軍醫劃向傷口地小刀,而是笑嘻嘻地問裴行儼。
“沒事,不影響揮刀。 ”裴行儼可沒有程咬金當眾袒胸露背的興致,在軍士的攙扶下向內走去。
唐瑛下馬后卻去了寨墻,她不會再出營接應那些軍士進來,卻還是要盡力幫那些軍士逃脫死亡的追蹤。 既然程咬金和裴行儼都沒生命危險,她也不再理會兩人了。
“小唐,謝謝你啦,救了本將一命。 ”
等唐瑛從寨墻那邊再走回來,程咬金已經包扎好了傷口,坐在原地休息。
唐瑛微微一笑:“程將軍是福將,沒我,你一樣能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