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就和冷逸塵進展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按照李怡媚的話就是你們認識半年,其中五個月想著怎么算計對方,最后一個月竟然閃電結婚了,生活真是不可思議。
其實后來想想,生活就是因為有這些的不可思議,才會覺得充滿魅力。
如果我曾經的堅持都是為了讓我在最成熟的時候碰見逸臣,那么我所有的堅持都是值得的,我說。
如果我曾經的流連花叢都是為了認識到知秋的好,那么我背負花花公子的惡名也是值得的,冷逸塵說。
朋友們則說你們是最莫名其妙的一對兒,看不順眼的時候就像是仇人,看順眼的時候好的就像一個人,這某非就是傳說中的歡喜冤家。
不管他們的說法,反正我們是要結婚了,而且順利的一塌糊涂。
那天我們一臉緊張的坐在他爸媽面前的時候,心里就像是揣著一個兔子蹦呀蹦的,我還在沉思他媽如果對我說難聽話我是甩手就走,還是為他忍耐的時候,他媽媽已經歡喜的過來握住我的手,將一條漂亮的珍珠項鏈套上了我的脖子,還一臉欣慰的說:“幸好有你。”
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媽媽拍著我的手說:“我還以為這孩子要一輩子跟不正經的女孩鬼混呢?沒想到剛三十就想著結婚了。我原來還以為他要玩到四五十再結婚呢,那時候我還怎么抱孫子呀,年齡那么大生不生的出來還是兩回事呢。我一直想著我死后沒法面對冷家的列祖列宗,沒想到你把我所有的問題夠解決了。哈哈……”
“可是他不是說你給他訂的有個未婚妻么?據說是門當戶對。”我簡直是郁悶了,他給我說的時候我還大哭了一場,以為我們今天一定是兇多吉少了。
沒想大準婆婆優(yōu)雅的揮了揮手:“哎呀,以前說著玩的誰會當真?再說如果他想娶得的話早就娶了,還會等到現在?門當戶對?三輩以前,我爺爺一窮二白的。”
“可是聽說那家很當真的。”我還是有點擔心。
“這不是我們操心的,是我們老公操心的。如果我們這么能干的話要老公干什么?”準婆婆很瀟灑,讓我登時對她崇拜起來。后來她跟著我和怡媚混了幾次,簡直把怡媚當成偶像來看,怡媚和婆婆斗法的戰(zhàn)場上又多了個有力的盟友。
一起在老宅吃過飯,我和冷逸塵手挽著手回家,他已經光明正大的住進我的房子里了。他的房子正在進行裝修,長輩們說出了正月就給辦婚禮。
“想什么呢?”逸臣捏著我的鼻子。
“在想外公其實不很嚴肅,也是個聽和藹的老人。”我今天見了經常出現在電視中的巨頭,原來他們也和平常人一樣會開玩笑,也會挑食。
“外公其實很嚴肅,小時候我和表哥讓他收拾的別提有多慘了,每天都要交書法作業(yè),他在的地方說話都不敢大聲。”他撇撇嘴。
“那看著媽媽在他面前就很隨便呀。”我們的稱呼已經跟著對方叫了。
“媽媽是唯一的女孩,從小就被寵壞了。”他揉著我有點冷的手:“外公最喜歡女孩,他一直說女兒要富貴著養(yǎng),兒子要窮著養(yǎng),我媽媽從小就被寵的無法無天的。后來出國留學的時候認識了我爸爸,外公不同意他們的婚事,我媽媽就跟外公斷絕了關系十年,可把外公氣壞了。后來在舅舅的周旋下,外公原諒媽媽了,但是還是氣惱媽媽當初離家時的決然,你猜媽媽怎么說?”
“怎么說?”我和好奇,那個出色的女子會怎么回答呢?
“媽媽說丈夫是我一生要依靠的人當然不能光聽爸爸的啦。”
“不過說的也是呀。”我同意。
“什么呀,從我記事開始媽媽就一直對爸爸恩威并施,時時告誡爸爸不可以對不起她,否則辜負她離家出走、舍棄親人的深情厚誼。可憐爸爸耳濡目染,對老婆的話是言聽計從,媽媽又被爸爸寵壞了,到現在簡直是家里的霸王,任何人都不敢惹她,除了我。”他很驕傲。
“為什么?”我問。
“因為她不是我最愛的女人。”他笑:“我們家的男人,只會對自己最愛的女人讓步。”
“那你對我讓過步么?”我笑著問。
“你個沒有良心的女人,我都為你這樣了你還不知道。”他的連扭曲在一起,生氣的呵我癢。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又叫又笑,聲音在冬夜里顯得特別清亮。
走到小區(qū)門口,突然發(fā)現一圈人圍在一起,中間好像是又人在做演講。
“干什么呢?”我自言自語的說。
“不知道,管它呢,我們回家。”冷逸塵露出壞笑。
送了個白眼給他,越過人群就要回家。
“大伙兒,大家給我評評理呀。你說我有這樣的女兒多可憐呀,為了傍大款,嫌棄我們這樣的父母丟人竟然不肯認我們,你們說這樣的人壞不壞良心呀?”好熟悉的嗓門,讓我不禁停住腳步。
“是呀,是呀,看著平時一副端莊賢惠的樣子,沒想到竟然是傍大款的。我說她年紀輕輕的一個女孩家怎么有買房買車的,原來是這樣。”
“不是吧,不是聽說是律師么?律師應該很能掙錢么?”
“她上大學也是我和他爸辛辛苦苦供的,沒想到她上完血后就翻臉不認人了,連弟弟都不管了……”哭泣的大嗓門有點虛偽。
這個聲音我熟悉,是那個蘇秀芬的聲音。
我松開逸臣的手往里擠去,憤怒讓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知秋!”逸臣拉著我:“冷靜一點兒,不要生氣,不值得。”
周圍的人看見我這個樣子紛紛讓路,正中間的蘇秀芬看見我轉身就想逃,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頭發(fā):“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我用力扭著她的頭發(fā)。我還沒有見過這么無恥的人,臉皮厚的跟城墻有一拼。
“我說你不養(yǎng)你爸怎么了?痛,你放手……”她拼命掙脫,但是憤怒中的我力量大的驚人。
“你知道我看見你這張臉是什么感覺么?”越是憤怒越是讓我腦筋清楚:“明明丑的要死,憑的是那點本事打敗我優(yōu)雅美麗的媽媽爬上我媽丈夫的床的?”
“什么?不是葉小姐的媽媽……”
“怎么回事兒?”議論聲四起。
“既然大家想知道怎么回事兒,我就給大家講講這個女人的惡心行為。”我揪著她的頭發(fā)將她面對眾人:“這個女人當年勾引她的師傅也就是我爸,背叛了把她視為親姐妹的我的媽媽。挺著大肚子求我媽媽讓位,給她孩子一個名分。我的爸爸被她迷惑,一心要和為他私奔離家的妻子離婚,還把家里的大部分財產拿走了,還說以后再也和我沒有關系,也不給我付撫養(yǎng)費,那年我15歲。我媽媽郁結于心,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三年在我高考前夕去世了。我的爸爸連出面料理后事都沒有。后來我考上大學,沒有學費,我去找爸爸讓他給我掏學費,他竟然說沒錢,他還要養(yǎng)兒子。在那一刻我就發(fā)誓我以后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大學四年,我努力學習掙獎學金,我做家教,我申請助學貸款,辛苦才大學畢業(yè)。大學四年我沒有一天輕松的活過,每天學習,打工掙錢,我的辛苦誰可以體會?畢業(yè)我拼命考律師證,為了打一場官司三天都不合眼的研究案情,如今我成功了,當初拋妻棄女的人也失業(yè)了。來到這里沒有問過我一句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張口就讓我養(yǎng)活他們一家三口。我憑什么?”越說越傷心,眼淚涌出眼眶:“難道我和他有血緣我就要養(yǎng)他們一家人,而且是害死我媽媽的兇手?大家給我評評理,我憑什么?”我越說越傷心,眼淚之都止不住。冷逸塵掰開我抓著蘇秀芬頭發(fā)的手,把我攔在懷里:“好了,別哭了……”
“就連現在我要結婚了,她竟然還誣陷我傍大款。這是我未婚夫,我們是要結婚的,我哪里是傍大款?”我抓著冷逸塵的手讓大家看我們的戒指。
“諸位,我們打算二月初六結婚,請大家有時間光臨。”冷逸塵抱著我安慰,向大家宣布我們的婚訊。
“真的,恭喜呀。早看著你們郎才女貌了,太合適了。”
“就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爸爸,真是夠無恥的。”
“那個女人還真夠無恥的,竟然還敢讓葉小姐養(yǎng)家。虧得葉小姐善良,否則早報警把她抓起來了。”議論什么的都有,而蘇秀芬早已經偷偷的溜走了。
我躲在逸臣懷里平復心情,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現在的情勢是往我這邊一面倒了,蘇秀芬你還有什么把式盡管使出來吧。
幾天過去風平浪靜,也不見蘇秀芬使出什么花招,我漸漸的也淡忘這件事情,開始快樂的準備結婚的東西。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假期過去,我又開始了忙碌的生活,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我將要和冷逸塵結婚,幾乎都是抱著樂觀的態(tài)度看我的事情。
我接了一個案子,是產權糾紛。這是我結婚前打算接的最后一個案子了,所以很操心。
中午正埋頭研究案子的時候,電話響了,一問是前臺小姐通知我家人來訪。我還以為是冷逸塵的媽媽來了,因為她一直說要到我工作的地方看看,我就很高興的請她進來。
門開了,我迎上去:“阿姨,你來了,怎么不打個……”看見走進來的人我頓時臉寒了下來,是蘇秀芬。
“你怎么來了?”我厭惡的問,真不想看見她這張臉。
“我來是見你是最后一次問你,你到底給不給我們錢?”她面露微笑的看著我,然后在我面前坐下。
“你沒做夢吧?我怎么會給你錢?我又不是錢多的沒處扔?”我譏諷的看著她。
“你給我錢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她神秘兮兮的對我說。
“什么秘密?”我假裝好奇,她還有什么秘密能讓我感興趣?“你現在就是說我不是我媽的女兒我都不在乎。”
“如果你不給我錢我就去告你男朋友。”她笑得好像抓到天大的把柄。
“哦,是么?”我才不會相信她的話,冷逸塵是什么人呀。
“你別不在乎。我讓你聽一段錄音你就知道了。”她掏出一個錄音機。
“你說我就相信呀?”我裝作不在乎的樣子,但是還真有點擔心。
“你別急,慢慢聽。”她笑著按下播放鍵。
錄音機里的聲音是冷逸塵的,他在威脅我的爸爸離我遠一點不要再來打擾我。他說如果他們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就把他們殺了拋進黃河里。冷逸塵還說他那樣的男人就不能稱為男人,拋妻棄女,貪圖*,根本就不是一個大男子的作為,他為岳母的眼光悲哀。他還說雖然我不幸有個這樣的爸爸,應該爸爸疼寵的年代是一片空白,沒有關系,以后他會花好多的愛來彌補我曾經受到的傷害。
我聽著錄音機里的聲音沉默了,冷逸塵對我話我知道,可是從來沒有意識到有這么深刻。
“怎么樣?為了這盤錄音帶你肯花多少錢?”她問我。
我看著她:“你要多少?”這個女人這么有手段,也難怪我母親會輸給她。
“20萬。”她說。
“你覺得他對我的一片深情只值20萬?哈哈,告訴你,這對我是無價的,但是從你手中買回來我會覺得玷污了他。”我逼近她:“我告訴你,你以為自己是聰明人,其實是最傻的。你應該知道這是什么地方,這個城市大的丟個人像丟個螞蟻一樣,而我有錢,想找人收拾你很容易。”
“你,你不敢!你不怕犯法么?”她嚇了一跳,驚慌起來。
“犯法?我是律師最會干的事情就是在法律邊沿游走。”我笑得惡意:“而且你永遠不知道你在和什么樣的人作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說你好好的回去過你的日子,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想著報復你,你也不要想著招惹我,我們就是陌生人。”我背對她看著窗外。
“我也不想這樣的。”她突然崩潰的哭出來:“我也是沒有辦法。如果不是為了鵬程,為了你爸爸,我才不想來找你呢。”
我冷哼,說的真是道貌岸然。
“自從和你爸爸發(fā)生了那種事情之后我是一直想和他斷的,但是后來我發(fā)現我懷孕了,你說那個年代一個沒結婚的女孩懷孕了人家會怎么看,我以后要怎么活呀。我只要比你爸離婚,跟我結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沒錯的。”她哭得涕淚縱橫。
“和你爸爸結婚后我們一直活在別人的白眼中,尤其是你媽媽死后,認識我們的人都說是我們逼死了你媽媽。你考上大學走了之后沒有音訊,每次學生放假的時候你爸就長吁短嘆的,說是你該放假了。就連鵬程調皮他都會說不如你聽話。日子湊湊和和過吧,誰知道廠子的效益越來越不好,第一批就讓我們下崗了。你說我跟你爸也沒有什么文化,也沒有什么手藝,可怎么生活?做生意吧,小生意辛苦,大生意沒有本錢,吃喝拉撒那樣不要錢?你爸爸年紀越來越大,我還不到四十,我總要為鵬程想想吧。后來聽老李說你現在過的很好,我們就像找你要點錢,雖然也沒有臉,但是也是沒辦法呀。都是為了孩子。你說我上輩子做什么孽了,這輩子就毀在你爸手里,一輩子是沒享著福呀,光受罪了。嗚嗚,我以后可怎么活呀。”
她嚎啕大哭。
“自己做的事情就要有能力承擔后果。”推門進來的是冷逸臣媽媽:“我在外面全聽見了,覺得你很可憐,但是同樣的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憐之處。”
“你,你是誰?”蘇秀芬停住哭聲。
“我?我是知秋的婆婆。”她沖我眨眨眼睛:“也是冷逸塵的媽媽。”
“你……”看見冷逸塵媽媽的裝扮,蘇秀芬有點相形見絀,畏縮起來。
“你既然當初選擇傷害別人了,就應該想到總有一天這樣的傷害回回報到自己的頭上,因為我一直相信會有因果循環(huán)。既然當初放縱了自己,就不要埋怨今天的苦果。”冷媽媽說的很有禪理。
“那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蘇秀芬唯唯諾諾的說。
“如果知秋當初沒有上成學,她放棄了,比你們還辛苦,你們又去指望誰呢?比你們生活困難的人多的是,人家怎么活你們就該怎么活。不要再想著知秋對你們殘酷,比起你們對知秋媽媽做的更殘酷。知秋能不想著報復你們就已經很難得了。有些事情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也不是說原諒就能原諒的。你們和知秋永遠都只能是陌生人了。”
蘇秀芬不發(fā)一言往外走去。
“等一下。”冷媽媽說:“請你轉告知秋爸爸一聲,知秋以后由我們來疼惜,請不要再來打擾了。”
“媽媽……”我激動的看著她。
“知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分,也許你沒有父親緣,但是你有丈夫緣和公婆緣,沒有什么好遺憾的。”她說:“而且如果你幫我收拾逸臣那小子的話,我還可以教你馭夫術,我就是用這招讓你公公對我言聽計從的呦。”她調皮的沖我眨眨眼。
我知道我以后的歲月不僅有丈夫疼愛,還有公婆疼愛,總體來說我還是個很幸運的人,不是么?(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