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緊緊抿住嘴角。
他往上打開之前朗姆發來的郵件,果然,郵件內容是需要他的搭檔rye去解決臥底,boss的直接命令。
rye是他的搭檔,就算是有任務也會直接通知到他,不可能越過他直接去找赤井秀一。
琴酒咬著牙冷笑,朗姆還記得通知他一聲啊!
隨即而來的是深深的懷疑。琴酒想,蘇格蘭是真的死了嗎?
組織里不乏有臥底為了隱藏自己的臥底身份踩著其他臥底上位,但赤井秀一不會這樣。跟大局無關,純粹是因為面對這種場景,赤井秀一不會坐以待斃按照組織的布置走,如何破局才是他的思路。
琴酒給朗姆回了一封郵件。
【確認scotch死亡的是誰?——gin】
如果只是組織的外圍成員,赤井秀一動動手腳想要瞞天過海不是難事。
新的郵件提示從琴酒的手機屏幕上冒出來,是朗姆的回件。
【bourbon——rum】
琴酒斂目沉思,波本跟赤井秀一不合,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兩人串通的可能性,但是波本是蘇格蘭的搭檔。蘇格蘭是臥底,波本的身份也會受到連帶懷疑,為什么是他去確認蘇格蘭的生死?
【scotch的搭檔?——gin】
看到琴酒的郵件的朗姆知道他在懷疑什么。波本是誤入的現場,他本來是來找自己的搭檔,結果卻看到了蘇格蘭被萊伊殺死,因為是突發情況,沒有提前串通的可能。當然,他也安排了其他人去確認。
【多重確認無誤。——rum】
【尸體完整?——gin】
收到琴酒郵件的朗姆一頭霧水地回復道。
【對,一槍斃命。——rum】
【你懷疑bourbon?——rum】
不,他懷疑的是赤井秀一。
琴酒的眉峰朝內聚攏。
一槍斃命……如果想要替換人選造成死亡的假象,選擇焚燒、爆炸、高處墜落等等可以直接毀尸滅跡的方法是最好的選擇。
尸體完整……
是在替換過程中出了什么差錯?
反正他是不會相信赤井秀一會為了保住臥底身份乖乖聽話,如果赤井秀一是那種人也不會跟他搞到床上去。
琴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看向身旁的貝爾摩德,沉聲道:“vermouth。”
一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神色變化的貝爾摩德挑起纖細優美的眉,應道:“嗯哼?”
“跟港口mafia的后續你來處理。”琴酒當機立斷,“我回日本。”
貝爾摩德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發生了什么,gin?”
琴酒給出了簡潔有力的理由,“私事。”
這次貝爾摩德是真的感到驚訝了。
“私事?”她滿懷興味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仔細揣摩著琴酒的神色,“你居然會有私事?剛剛是rum的郵件吧?難道是rye被查出是臥底了?”貝爾摩德敏銳地觀察到,當rye這個代號從她口中出現的一瞬間,琴酒的神情產生了細微的變化。
竟然真的是因為rye?!貝爾摩德不可思議地想,當初她挑破兩個人之間的曖昧時可從沒想過會是現在這個后果!
嫉妒嗎?有一點。但是那點嫉妒完全比不上她感受到事情突然超出預計的震驚。
琴酒竟然也會愛人?!還有,為什么是rye?!
琴酒看了貝爾摩德一眼,冷漠地說:“這不關你的事。”
貝爾摩德顧不上像以往一樣抨擊琴酒的冷酷無情,她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rye哪里好,值得你這樣?”
琴酒莫名其妙,他怎么樣了?
貝爾摩德看著琴酒的表情反而笑了,她還記得以前這個男人對愛情不屑一顧的樣子,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被自己打臉的后續了。
貝爾摩德伸手將碎發別在耳后,巧笑倩兮地說:“gin,你欠我一次哦!”
琴酒點了下頭,轉身隨著人流一起離開會場。
注視著琴酒的背影消失,貝爾摩德輕巧地轉身走向森鷗外所在的方向。琴酒并不會因為私事枉顧任務,跟港口mafia的后續談判本來就是由她負責的。
琴酒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日本。他到家的時候,天空已經被夜幕籠罩,不見明月,只有幾顆星辰在黑色天幕上發出微光。
琴酒打開家門,用一秒時間確認一樓空無一人,無聲地走向二樓。
高級地毯巧妙地掩住了門扉開合的輕響。琴酒看著空無一人的客臥,有些驚訝地挑起眉梢,關好門后走向自己的房間。
琴酒緩緩地推開房門,果然在他的臥室里找到了他想找的人,更準確地說,在他床上。
赤井秀一埋在被褥間,眉頭緊緊地皺起,睡得很不安穩。琴酒漸漸靠近著這個人,直到赤井秀一猛然睜眼,與此同時他的手已經握住了枕頭下的手0槍的槍0柄。
“gin?!”看清眼前的人是誰的時候,赤井秀一的槍口已經對準了琴酒,他睜大雙眼,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是我。”琴酒彎下腰,把赤井秀一手里的槍抽出來放到床頭柜上。他看著赤井秀一還帶著憔悴的臉龐和怒意未消的眼神,心中不知名的情緒慢慢升騰,讓他自己也跟著皺起眉。
琴酒淡淡地問,“你跟scotch關系不錯?”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一些冷酷的話來掩藏他作為組織成員不該有的情緒,但是,他看著琴酒了然的眼神,暗自深吸一口氣,既然剛剛的樣子已經被琴酒看到了……他不覺得那些話能騙過琴酒的感知。
“我跟scotch一起出過幾次任務,他的能力不錯。”赤井秀一盡量客觀的說明兩人的關系,提前歸來的琴酒完全打亂了他的思緒,“你怎么現在就回來了?”
琴酒對赤井秀一試圖轉移話題的問題充耳不聞。他坐到床邊,用手抬起赤井秀一的下巴,肯定地說:“你在為他難過。”
這很正常,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何況還是親自下手。
但是聽到琴酒這么斷定的赤井秀一不能不開口辯解,“他是叛徒……”
琴酒不想聽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他用目光逼視著赤井秀一的雙眼,像是能勘破他口中的一切謊言。
赤井秀一閉了閉眼又睜開,他的下巴還被琴酒捏在手里,被迫與琴酒對視。
半晌后,他低聲道:“我只是覺得很荒謬。”他吐露著真實的情感,“還有惋惜。”
這是赤井秀一真實的情感,也是可以誤導琴酒的說法。
琴酒為赤井秀一的急智感到贊賞。如果他不知道赤井秀一的是臥底,這兩種情緒也完全說得通,看來蘇格蘭的死沒有影響赤井秀一的智慧和決心。
得知這一點的琴酒心情很好,所以他決定繼續當作不知道赤井秀一是臥底。
“組織里的叛徒很多,今天同生共死明天拔槍相向都是常事。”琴酒用他特有的冷冽嗓音緩緩地說,“背叛無時無刻都存在,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
琴酒沒有等待赤井秀一的回答,而是直接吻上他的唇。
跟他們之前慣有的充滿激情的親吻不同,這個吻極盡溫柔纏綿,充滿了撫慰的味道。
心里的疲憊和悲傷在一個親吻中噴涌而出。溫柔而綿長的一吻結束后,赤井秀一依靠著琴酒強壯寬闊的胸膛大口喘息。
高大的身影把他籠罩在身下,赤井秀一突然覺得很累,想要休息一會兒。琴酒身邊真的很安全,只要他的臥底身份不暴露,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琴酒的動作中放開了思緒,把一切拋到腦后,單純地享受著這個男人帶給他的快樂。一切都如同剛剛那個吻一樣溫柔綿長。他被包裹在潮水之中,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溫柔地沖刷過他的身體。赤井秀一被一次次逼到極點,但就算是逼迫也是溫柔的,溫柔得讓人不知所措。
赤井秀一自愿迷失在潮水之中,隨波逐流。
琴酒滿懷憐惜地親了親赤井秀一泛紅的眼角,為這個強悍的男人難得露出的脆弱神態。
就好像他真的被愛著一樣……赤井秀一被琴酒像個抱枕一樣摟在懷里,他自己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冷靜——所以說做愛的確是很好的解壓方式。
為什么琴酒會突然從意大利回來?赤井秀一雙眸微闔,他剛剛的表現有沒有引起琴酒的懷疑?
應該沒有。證據是他現在還能在琴酒懷里躺著,而不是被伯0萊0塔頂著額頭。
赤井秀一轉了個身,伸出手臂環抱著琴酒,他的手心貼在琴酒的背肌上,那里能夠感受到琴酒心跳的頻率。
“你經常會遭到背叛嗎,老大?”赤井秀一抬眼與琴酒對視,用開玩笑的口吻咬字清晰地問,“如果有一天,我也背叛你了,你會怎么辦呢?”
大膽地用這個問題反過來試探琴酒有沒有對他產生懷疑,赤井秀一是個賭徒,反正最后能否安全過關概率不過是fifty-fifty。他會做好萬全準備,但也會放手一搏。
赤井秀一靜靜地看著琴酒,用手心感受著他的心跳起伏,用目光捕捉他的瞳孔變化,眼神戲謔中暗藏認真,向他索取一個答案。
琴酒看著反應又一次出乎他的預料的赤井秀一,興奮、贊賞、遺憾等情緒在心底輪番上陣,最后都化為了洶涌的情0欲。
琴酒用手抬起赤井秀一的下巴,兇狠地給了他一個殺意與愛意交織而成的吻。
死亡之吻。
很久很久以后,得知琴酒出身意大利的赤井秀一才知道那不是避而不答,而是當時的琴酒能給的最好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死亡之吻,我查到的是這樣:
在意大利,每當黑手黨的老大想要奪取某個手下的性命時,都會親吻對方的嘴唇或臉頰,給他一個“死亡之吻”當做預告,用這種“驚恐的浪漫”為其送別。
“用親吻對手的嘴唇來告知他,你離死已經不遠了”的方式。是黑手黨頭目給出的特定標志,表示某個成員已被標記死亡,而理由一般都是因為發現了對方打算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