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br> 江州商會會長辦公室里。</br> 高華波弓著身子,伏在桌子上,手中握著一根大狼毫毛筆,揮毫潑墨。</br> “好字,好字啊,這比王羲之的蘭亭序寫得還好啊!”一旁的潘紅,懷里抱著只泰迪犬,還沒等高華波收筆,便把馬屁安排上了。</br> 不過潘紅拍的馬屁,倒是令高華波十分享受。</br> 每天上午,高華波都會抽空練一練書法,自娛自樂。</br> 水平也就那樣,能看得過去,一股子江湖體氣息。</br> 要說寫得比王羲之的蘭亭序還好,那純屬溜須拍馬。</br> 在平時,高華波的下屬,也沒少拿他的書法拍馬屁,這在商會儼然成了一股風潮。</br> 高華波當然能分辨出這都是馬屁,可他依然很享受,并樂在其中。</br> “紅紅,你過獎了,我可比不上書圣王羲之,不過在全市,幾乎沒人能夠寫出我這一手漂亮的行書了。”高華波自夸起來。</br> 就在這時,高華波的助理走了進來,小聲匯報:“高會長,有個叫楚陽的找你,正在接待廳等候。”</br> “楚陽?”</br> 高華波怔了怔,很明顯他沒想到楚陽會主動找上門來,難道對方已經(jīng)猜到了林家最近被針對的幕后主使?</br> 潘紅也露出了狐疑的神色:“華波,這楚陽是不是知道是咱們故意整林家了?”</br> 雖然高華波有些意外楚陽會主動上門,但他并沒有因此慌亂。</br> “區(qū)區(qū)一只小雜魚,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樣,他能有今天全靠林家,現(xiàn)在就連林家都被我拿捏,他能掀起什么風浪。”</br> 說完這話,高華波便對助理吩咐道:“去,讓他過來。”</br> 潘紅聽了高華波的話,心中也變得底氣十足,有高華波撐腰,她連林家也不怕了。</br> 她甚至揚言道:“說得對,現(xiàn)在林家都被咱們玩弄于股掌之間,楚陽這個吃林家軟飯的,能有多大能耐,呵呵他這才來了我得狠狠羞辱他一頓。”</br> 大約一分鐘過后,楚陽出現(xiàn)在高華波的辦公室門口,他直接龍行虎步走了進去。</br> 他看到潘紅也在,這印證了他事先的猜想。</br> 楚陽掃了一眼高華波和潘紅,最終目光卻落在那幅高華波寫的書法作品上,嘴角浮現(xiàn)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br> 潘紅見楚陽盯著那幅字,忍不住譏笑道:“怎么,你這個獸醫(yī),看得懂書法嗎?這可是我家華波剛寫的墨寶,就算書圣在世也不過如此。”</br> 楚陽聽著潘紅叫高華波叫的那么親,頓感無語至極。</br> 秦大海才癱瘓倆月時間,潘紅就找了下家并光速結婚,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潘紅的兩個女兒也是這種貨色。</br> “書法,我倒是略懂。”楚陽淡淡道。</br> 他繼承了父母的龍門傳承,像琴棋書畫對他來說只是小兒科,但遠遠沒有武道功法、玄門術法更加具有吸引力。</br> 潘紅不屑的冷笑:“呵呵,你在秦家三年,我可從來沒見你拿過毛筆,你這種粗鄙之人,就不要不懂裝懂了。”</br> 然而,高華波卻道:“楚陽,你真懂書法?那你就說說我的字如何吧。”</br> 高華波又想聞馬屁了,他想聞聞楚陽的馬屁是什么味兒。</br> 潘紅趕緊說道:“華波,這小子以前在養(yǎng)殖場當獸醫(yī),一個社會底層鄉(xiāng)巴佬,哪懂什么陽春白雪啊。”</br> “讓他說說看吧,反正又不耽誤時間,真金不怕火煉。”高華波自信的說道。</br> 楚陽淡淡說道:“入門了。”</br> “才入門?”高華波的雙眼猛然間瞪大,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我這字雖然比不上書圣王羲之,可在江州市也屬于出類拔萃了,你居然說才剛入門?我看你小子真是不懂瞎說!”</br> 楚陽搖了搖頭,說道:“你明顯對自己的水平認識不足,很多退休老頭都比你寫得好。”</br> “華波,我說吧,他這種鄉(xiāng)巴佬根本不懂書法藝術。”潘紅又摸了摸懷里泰迪犬的頭,說道:“我看啊,他寫的字還沒咱家好兒子豆豆用爪子寫得好。”</br> “這小子,真是塊爛泥,扶不上墻啊。”高華波也搖了搖頭,他認為楚陽太不懂人情世故了。</br> 不過,楚陽卻要比他想象中通透多了。</br> “你想說我不懂溜須拍馬是吧,因為我很清楚,就算我拍你的馬屁,你也不會因此而停止針對林家,對付你這種人,拍馬屁根本沒用。”楚陽說道。</br> 高華波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冷冷道:“你小子,到底來找我何事!”</br> 楚陽直言道:“高華波,我們就別揣著明白裝糊涂了,立刻停止對林家的一切針對性商業(yè)行為,否則你這個商會會長也當不長久。”</br> 高華波被人直呼大名,感到頗為不爽,他直斥:“你算個什么東西,我的名字也是你這種人能夠隨便叫的么,我乃商會之長,你有什么資格命令我做事!”</br> “你可以繼續(xù)針對林家,但你接下來的日子將不會好過,商會之長也得有命才能當!”楚陽一臉冰冷的肅殺之意。</br> “你威脅我?”高華波被氣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吼道:“小子我告訴你,威脅過我的人全都死了,你以為我高華波能坐穩(wěn)商會會長這個位置達十年之久,靠的是什么!”</br> 一旁抱狗的潘紅,也朝楚陽不屑的呸了一聲:“我呸,就你這個吃軟飯的還敢威脅我老公,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你算什么玩意啊,當初我秦家能把你掃地出門,現(xiàn)在照樣能夠拿捏你,連你的靠山也一塊收拾!”</br> 楚陽冷冷一笑:“我不再是三年前那個秦家廢婿,我的手段遠比你們想象的可怕,拿捏你綽綽有余,更何況不用我出手,你恐怕也沒幾天了。”</br> “你什么意思!”高華波滿臉怒容的質問。</br> “我看你寫的字,筆劃都往上走。”楚陽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字上。</br> “廢話,那往下走的叫狗爬字!”高華波滿眼不屑。</br> “筆劃往上走,是因為你口干咽燥,勞神過度,腎精虧虛,這導致你情緒煩躁,心也沉不下來,運筆時下意識的把筆劃往上寫,不信的話你可以對比你半年前寫的字,一定能看出差別。”</br> “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高華波氣極怒道:“我能有什么病,我正值壯年,能吃能睡,我看你才有病,你有神經(jīng)病,該去二院看看腦子!”</br> “信不信由你。”楚陽搖了搖頭道:“你這叫清竅失靈,痰火擾腎,不出三天,你必中風而亡。”</br> 高華波越想越氣,被潘紅嫌棄時間短也就罷了,居然還被楚陽詛咒。</br> “荒唐!可笑!懸絲診脈我倒聽說過,還是頭一次聽說看字診病的,他媽的你小子在咒我!”</br> “就因為你,我也不會停止對林家的針對行為!”</br> “你趕緊給我滾出去!”</br> 高華波指著楚陽大吼。</br> 潘紅卻將懷里的泰迪犬放在地上,添油加醋的說道:“華波,不能就這么放他走,這小子敢這么咒你,必須讓他付出代價!”</br> “快,豆豆,我的好大兒,去咬他,咬死他!”</br> 那只泰迪犬果真朝楚陽的腳脖撲來,張口就咬。</br> 楚陽抬起一腳,就踩中了泰迪犬的尾巴。</br> 那泰迪犬吱吱吱亂叫,全無了剛才撲咬的氣勢。</br> “就算放狗咬我,也不至于弄只小泰迪吧。”楚陽冷笑。</br> 楚陽已是腳下留情,如果他動真格的,這只泰迪犬就不是被猜中尾巴這么簡單了,早就化為一灘肉泥。</br> 潘紅見狗狗尾巴被踩,就像是要了她自己命似的,跺著腳對楚陽大吼大叫:“你敢踩我的兒子,我看你是活膩了!今天你別想走出商會大門!”</br> “華波,這小子不僅咒你,還踩咱家兒子,絕對不能饒了他,讓他死!趕緊死!否則我就和你離婚!”潘紅像個潑婦一樣亂叫。</br> 高華波立刻拿起桌子上的電話,大喊道:“馬上讓董黑豹帶人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