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氣殺人!宗師之威!”</br> 楊天意喃喃自語,心中震駭連連。</br> 剛才楚陽張口一吐,一道無形的勁氣如同利劍出鞘,激射而出,正中董黑虎胸口。</br> 武學界有言,唯有成就大宗師者,方能凝練出至純的真氣,做到摘葉飛花,吐氣殺人!</br> “難道說楚陽已經踏入真正的宗師之境了?”</br> 楊天意聯想起楚陽之前說過的話,這才明白原來并不是狂言,而是實話。</br> 的確!小宗師,哪怕小宗師第九境,和大宗師之間也相差著一道天塹鴻溝!</br> 楊天意腦子嗡嗡的,簡直有種做夢的感覺,竟然能在小小的江州市,看到一位大宗師,還如此的年輕。</br> 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董黑虎出現,他若挨楚陽這么一擊,恐怕此時已經命喪黃泉!</br> 他禁不住回想起楚陽之前對他說過的話,莫非祖傳的天罡拳真有缺陷?而自己的肺也真的嚴重受損了?</br> 楊天意望著楚陽,既疑惑又神秘。</br> 而這時的董黑虎,則目眥欲裂,滿臉的震驚之色。</br> 動手之前,他曾夸下海口,楚陽根本扛不住他半招,然而事實證明,楚陽自縛雙手,張口一吐,他就敗了。</br> 可以說,這一戰簡直就是碾壓。</br> 董黑虎心態崩了。</br> “吐氣殺人,這就是大宗師之威嗎?他若想殺我,只需一個念頭,我定血濺當場,現在我還能活著,是他手下留情了。”</br> 楚陽明明才二十出頭,卻已成就大宗師之境,讓董黑虎也只能望其項背,換誰心態也得崩啊。</br> “你小子不錯,能和我打成平手,已經很難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董黑虎咽下那口鮮血,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br> 他身為鐘家的四大金剛之一,若丟人,丟的不止是自己的臉,還有鐘家的臉,為了維護鐘家的臉面,所以他才說打成了平手。</br> 董黑虎硬挺著,對楚陽抱了個拳,便退了下去。</br> 在一旁看熱鬧的尹青書,大感掃興道:“怎么不打了?這個絡腮胡子不是高手嗎?高手怎么可能和楚陽打成平手啊?”</br> 圍觀眾人也紛紛不解。</br> “我還以為半路殺出來個高手,沒想到只是個草包,連楚陽都打不過,也太掃興了。”</br> “這絡腮胡子氣場那么強,沒想到都是假把式,不會是楚陽花錢雇來陪他演戲的吧,張嘴吹口氣這也算招式?”</br> “一個揮掌,一個吹氣,當拍電視劇呢,這是從哪里找來的龍套啊。”</br> 董黑虎剛回到鐘老身邊,鐘老便道:“你對敵那么多次,這是第一次打成平手吧,楚陽那小子能把你逼到這份上,看來那小子之前在隱藏實力啊,確實是個好苗子,值得帶回嶺南培養。”</br> 然而,董黑虎卻搖了搖頭,一臉凝重的張開嘴巴給鐘老看,他的兩排牙齒,都已被鮮血染紅,那口從喉嚨涌上來的鮮血,被他強行咽了回去,這說明他受了嚴重的內傷。</br> 鐘老見到這一幕,他那顆遇事向來波瀾不驚的心,第一次被深深震駭。</br> “你和他不是平手?”鐘老面色凝重的連忙追問。</br> 董黑虎再次無奈的搖頭:“我和他的境界,中間隔著一座大山,這是一座短時間內無法逾越的大山,或許窮其一生,都無法翻越,因為他已成就大宗師之境!”</br> 董黑虎的話,讓鐘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br> 原來,他自己一直都把楚陽看扁了,現在他終于明白當初楚陽為什么會拒絕他的邀請了,大宗師作為大夏國都鳳毛麟角的存在,的確有這份實力和資格拒絕。</br> “楚陽不僅是宗師,更是一位天才,放眼全國,像他這般年輕的大宗師,是極其罕見的存在,若我鐘家能得到這樣一位天才,家族實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鐘老語重心長的說道。</br> 董黑虎道:“南侯,您的意思是?”</br> 鐘老道:“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親自登門去請,向他道歉,舉家族之力,與他結交!得之,則鐘家未來七十年內,基業長青,屹立不倒!失之,則是我鐘戰國人生最大憾事,死不瞑目!”</br> 董黑虎有些擔心道:“南侯,像這種天才,將來定然少不了被其他家族拉攏,咱們必須對他的實力進行保密啊,能瞞多久就瞞多久。”</br> 鐘老點點頭,道:“那是自然,你且回去養傷,另外立刻找人擬一份郵件發給宋家,就說鐘家和宋家悔婚,靈兒不再嫁入宋家!”</br> 董黑虎明白了鐘老的意思,他深呼吸一口氣,道:“南侯,慎重啊,宋家畢竟也是嶺南富甲一方的豪族,若鐘家單方面悔婚,怕是會招致宋家不滿啊!”</br> 鐘老雙目一凜,堅定道:“哪怕徹底得罪宋家,我也絕不后悔,楚陽,我要定了,他今后將是我鐘家的乘龍快婿!”</br> 此時,楚陽面對尹青書,冷冷一笑:“你還有什么后手,盡管喊出來!”</br> 尹青書還不明真相,看向一旁的楊天意,道:“楊大先生,剛才那個大胡子八成是楚陽雇來的龍套演員,演了一場戲給大家看,目的就是為了嚇唬各位,你可別被忽悠,現在那個大胡子退下了,你可以出手了。”</br> 然而,楊天意卻搖了搖頭,一臉嚴肅道:“不用出手了,我認輸!”</br> 什么?</br> 全場轟得一下,爆發出一大片驚呼聲。</br> “這怎么回事,楊天意竟然認輸了!”</br> “都什么情況啊,先前王金戈自斷一臂,現在楊天意又主動認輸,有沒有搞錯?”</br> “堂堂武道宗師,竟然怕一只下水道里的臭蛆?”</br> 這時的尹青書,滿臉不可思議,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br> “楊大先生,我沒聽錯吧,你真的認輸?”</br> 楊天意長嘆道:“我若戰,必死!既然是我必輸的一戰,何必再打!”</br> 尹青書一臉不信,他大喊道:“楊天意,你一介武夫,竟敢不聽我的命令!我再說最后一遍,趕緊動手,別忘了是誰資助你住在大別墅,沒有我你這輩子能住上這么大的別墅嗎?能這么快突破到小宗師嗎!”</br> 楊天意臉上浮現一抹怒意,冷聲道:“你資助我住別墅,我謝謝你,但我楊某人不是你的家奴,你憑什么讓我去送死!”</br> 說罷,楊天意便拂袖而去。</br> “媽的,真是邪門了!”尹青書郁悶至極,破口大罵:“我真就不信我弄不了你楚陽了,沒有這些武夫,我照樣拿捏!”</br> “我尹青書在此承諾,如果誰把楚陽成功塞進狗籠子里,我就賞他一杯龍涎酒!”尹青書伸著手指比劃著:“不,兩杯!”</br> 重賞之下,果然有很多人躍躍欲試。</br> 可就在這時,忽然一道蒼老卻極有穿透力的聲音傳來。</br> “尹青書,認得我嗎?”</br> 有道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br> 此人身穿中山裝,雖然已經上了年紀,卻精神矍鑠,氣度超然。</br> 每上前踏出一步,威壓便不斷增疊,直壓得人喘不過氣。</br> 而緊隨其后的,還有三名身穿勁裝的精壯漢子,他們眉宇間皆帶著股英悍之氣,龍行虎步,緊跟中山裝老者身后,卻也不敢越雷池半步。</br> 當尹青書看到此人的臉時,仿佛看到了救星,又驚又喜,激動的大喊道:“認識,當然認識,鐘老!歡迎鐘老!原來鐘老已經到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前去迎接啊!”</br> “我不喜歡熱鬧,要那么大排場干什么。”鐘戰國淡淡道。</br> 尹青書卻心中竊喜,龍樽大會舉行到一半,終于來了一位夏國十老。</br> 這位南侯能親臨江州參加龍樽大會,尹青書感覺倍有面子,最主要的是他的后手已經全部用光,現在鐘戰國就是他最大的后手。</br> 緊接著,尹青書指了指楚陽道:“鐘老,就是這個家伙,褻瀆龍樽,還請鐘老主持公道,嚴懲他!”</br> 楚陽冷笑道:“本就是尿壺,何來褻瀆一說?褻瀆的明明是你,竟拿尿壺當龍樽!”</br> 尹青書繼續煽動道:“鐘老您看,這家伙還在嘴硬,我知道您對古物頗有研究,也十分尊敬龍門之主,絕對不能容他這么褻瀆啊!”</br> “尹青書,我問你,褻瀆龍樽者,應該受到什么嚴懲?”楚陽冷聲問道。</br> 尹青書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當然是受盡羞辱折磨而死!”</br> 隨后,尹青書看向鐘戰國,說道:“鐘老,您坐下,我給您倒一杯龍涎酒,您喝完再收拾他!”</br> 鐘戰國卻是搖頭冷笑道:“你這龍涎酒,我可不敢喝啊!”</br> 尹青書頓時露出狐疑之色道:“怎么了鐘老,這可是傳說中能夠美容養顏、延年益壽的龍涎酒,您喝了定能長命百歲。”</br> 鐘戰國指著龍樽,大聲道:“你拿尿壺盛酒,我可下不了口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