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掛斷電話,二話不說,直接出了酒店會場。</br> 眾人都感到十分意外,尹青書竟然攔都不攔,竟然就這么放楚陽離開了。</br> “尹公子到底怎么了,不是說要把楚陽塞進狗籠子里嗎?為什么放他走了?”</br> “可惜了,還想看楚陽被塞進狗籠子里呢,看來是沒戲了?!?lt;/br> “呵呵,我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想必尹青書對楚陽動了殺心,這種事情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的?!?lt;/br> “有道理,尹青書那些明面上的后手已經全部拿出來了,至于暗地里的手段,不可能擺出來?!?lt;/br> 而鐘戰國望著楚陽離開的背影,思忖道:“看來要找個時間,親自登門和楚陽聊聊了?!?lt;/br> 隨即,鐘戰國便對身旁的部下道:“推掉所有邀約,規劃好時間,明天我帶上靈兒,和楚陽見一面?!?lt;/br> 此時,林振雄也在做著打算。</br> 他對身旁的孫女道:“婉瑜,婚約被尹青書主動解除,這對你來說或許是件好事,我當然也希望你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但是這勢必會對林家的聲譽造成一定影響,我感覺你那幾位太爺爺,明天就要來江州了,他們最不希望看到兩家婚約解除?!?lt;/br> 林婉瑜卻問道:“爺爺,如果楚陽當林家的女婿怎么樣?”</br> 林振雄面露一絲無奈,道:“就算我答應,那幾位老古董也不會同意?!?lt;/br> 聽到這話,林婉瑜有些失望,但還是想試試。</br> 她想了想然后道:“不如明天我在春風樓訂席,把楚陽叫來一起和太爺爺們吃個飯吧?!?lt;/br> 林振雄點點頭:“也罷,早晚也要面對?!?lt;/br> 當楚陽回到家,果然發現有一口兩米左右長的黑漆棺材,橫放在門口。</br> 在棺材的一端,裝飾著一顆碩大的白花。</br> 還有一張不知從哪里搞來的楚陽的照片,被制作成相框放在棺材蓋上。</br> 照片是黑白的,像個遺照。</br> 這明明就是對方在恐嚇威脅!</br> “姜少羽,難道是姜少龍的哥哥?”楚陽如此想道。</br> 楚陽還記得,那日林家酒會,姜少龍被抬出去時,曾放狠話,等他哥回來,都得死!</br> 想到這里,楚陽明白了,這是姜少龍的哥哥姜少羽,回來尋仇了。</br> 只是楚陽不太明白,如今的姜家不是已經敗落了么,那姜少羽除了是姜少龍的哥哥之外還有什么背景,怎么從來沒在江州露過面?</br> “看來,我得找人查一查這姜少羽的背景。”楚陽暗暗想道。</br> 下午時分,尹青書突然獨身一人登門拜訪,楚陽對此并不意外,他知道尹青書一定會來找他。</br> 這次再見面,尹青書就像一只溫順的小狗一般,虔誠的跪在楚陽腳下,懺悔道:“主人,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向您賠罪,這是岳青山送我的一顆上等天珠,是從唐代流傳到現在的老天珠,聽他說岳家祖上曾是前朝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這顆天珠是因為立下戰功被賞賜的,絕對是真品,請主人笑納。”</br> 楚陽接過來,在手里把玩了一下。</br> 這顆天珠包漿渾厚,皮殼順滑,觸之如膚,溫潤細膩,上面黑白分明的紋路,像極了一顆天眼,透著股神秘。</br> “如意天珠!”</br> 腦中傳承的浩瀚學識告訴他,這是藏地的如意天珠,可以確定是顆唐代老天珠,而非現代工藝品。</br> 楚陽點點頭:“這倒是件稀奇寶物,我收下了?!?lt;/br> 將收起天珠,楚陽對尹青書道:“姜少龍的哥哥姜少羽,你認識嗎?”</br> “認識?!币鄷鴽]有猶豫,直接回答道:“是那個陳萬仇的乘龍快婿?!?lt;/br> “陳萬仇又是誰?”楚陽又問。</br> “回主人,陳萬仇是省城陳家的家主,陳家在省城地位極高,屬于既有錢又有勢的頂級豪門?!币鄷f道。</br> “省城陳家?”楚陽腦中忽然閃過一道深藏在腦海里的潛意識,那個導致龍門衰落的陰謀似乎與陳家有關。</br> 當然,楚陽知道陳家并不是主謀,而是某個古老世家的狗腿子,但當年陳家一定知道點什么蛛絲馬跡。</br> “陳家比你尹家如何?”楚陽問道。</br> “說實話,陳家比尹家還要高一個檔次,我尹家雖然借您龍門的光能擠進省城豪族前列,可是畢竟家族里沒有超群之才,而陳家就不一樣了,他們連著三代都出了人才,無論是經商、入仕還是習武,能人輩出,近幾年更是如日中天,甚至有人戲稱,省城亂不亂,陳家說了算?!币鄷f道。</br> “這么說,姜少羽的背景不淺啊?!背柸粲兴?。</br> 尹青書又道:“姜少羽武學天賦過人,也有經商之才,被陳萬仇看中,將他招為上門女婿,這些年也是生活在省城,極少回江州?!?lt;/br> “行了,我知道了?!背桙c點頭。</br> 他聽了尹青書說的這些,算是對姜少羽的背景有了一定了解。</br> 雖然姜少羽極少回姜家,但定是聽說了關于姜家的事情,所以這次回江州,便是為了找他尋仇。</br> 而楚陽,正好通過姜少羽,引出陳家的人,抽絲剝繭,一步一步查到真相。</br> 尹青書抬起頭看向楚陽,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br> 楚陽看著尹青書那小心謹慎的樣子,說道:“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既然你已認主,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你有不忠之心,代價也很大,你心里有桿秤就行?!?lt;/br> 尹青書趕緊點頭道:“主人,那我就直說了,剛才我來時,看到門口放著一口黑漆棺材,我知道那是姜少羽用來恐嚇你的,因為就在半小時前他找過我?!?lt;/br> “找你談了什么?”楚陽冷臉問道。</br> “他請我幫姜家一個忙,前段時間姜家不是被您曝出祖上是小日子么,他請我以龍門后裔的身份給姜家正名,聲明姜家跟我尹家一樣,祖上都曾是龍主的仆人?!?lt;/br> “并提出三天后在姜家祠堂,以您的鮮血祭奠姜家的列祖列宗?!?lt;/br> “哦對了主人,他還讓我多想點圣水沐浴之類的儀式,盡量和龍門里的元素搭上邊,搞得逼真點,這個忙我肯定不能幫啊!”</br> 尹青書一五一十的將姜少羽的計劃說了出來。</br> 尹青書轉變如此之大,不僅是因為源自基因里的恐懼,還有一顆野心。</br> 如果有朝一日楚陽能光復龍門,尹家也能撈到不少好處。</br> 楚陽卻是淡淡一笑,搖頭道:“不,這個忙你必須幫他,不過一切都要聽我安排,咱們給他的祭祖儀式加道猛菜,你聽我說這圣水啊,可以……”</br> 尹青書聽了楚陽的話,也嘿嘿笑道:“好嘞主人,我最近老上火了,尿黃的很?!?lt;/br> 送走尹青書,楚陽目光變得異常堅定。</br> “爸,媽,龍門舊部我會一步步召回,導致龍門衰落的罪魁禍首我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br> “葉家,楚家,四大古老世家,還有神秘人,你們給我等著,待我足夠強大,定會找你們清算!”</br> 尹青書走后沒過多久,孫丹生便也來登門拜訪。</br> 他進門就拱手祝賀:“恭喜楚大師在龍樽大會劫后余生,恭喜啊?!?lt;/br> 楚陽笑了笑,說道:“你這叫什么話,搞得我好像差點死了一樣,合同帶來了嗎?說好的省城六家藥店,一個都不能少?!?lt;/br> “都帶了,這把我可虧慘咯,祖上留給我的六家藥店從此就歸你了?!睂O丹生從手提包里掏出合同書,一臉的心疼。</br> 孫丹生也覺得是個奇跡,這次龍樽大會,尹青書竟然還真的沒把楚陽怎么著,楚陽完好無損的回家了。</br> 楚陽笑笑:“虧什么,你能撿回一條命全靠我,六家店換一條人命,簡直不要太值?!?lt;/br> 孫丹生沒聽懂這話是什么意思,但還是笑著說道:“不管怎么樣,我這樣也算破財免災了,我愿賭服輸,不過有一點我得和你提前說明白,以后我需要用到藥材時,有去店里拿藥的權力?!?lt;/br> 楚陽點點頭,道:“沒問題。”</br> 就這樣,楚陽白得了省城的六家藥店,能盈利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以后他煉制丹藥時就方便許多了。</br> 送走了孫丹生,楚陽突然想起了自斷一臂的王金戈。</br> 王金戈在武學上天賦還可以,加以時日,或許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br> 在龍樽大會上,楚陽答應給王金戈把胳膊接好,所以不能食言。</br> 之后,他便又約了王金戈,幫王金戈將斷臂接好。只需再休息幾天,王金戈的胳膊就無大礙了。</br> 當忙完了一切,楚陽才有時間坐下調理內息。</br> 今天在對戰董黑虎時,本來可以不用“吐氣殺人”就能一招制敵,但為了震懾鐘家,他不惜消耗了大量真氣。</br> 加之后來又給王金戈治傷,也消耗了一些真氣,楚陽必須盡快休整了。</br> 直到第二天上午,楚陽才緩過勁來。</br> 他準備吃午飯,卻在這時接到了林婉瑜的電話。</br> “楚陽,我太爺爺想見你,來春風樓一趟吧?!?lt;/br> “你還有太爺爺?”楚陽有些驚訝道。</br> 楚陽不知道林家從哪里冒出來的太爺爺,好家伙,林婉瑜的爺爺都七十多歲了,那她太爺爺不得近百歲了啊。</br> “是啊,其實我們林家的大本營在省城,共有三位太爺爺,他們都是我們家族的老古董,一些大的決策基本都要經過他們點頭才能拍板,不過這次只來了一位。”林婉瑜解釋道。</br> 楚陽笑了笑:“你們家庭聚會,我一個外人去好嗎?”</br> “楚陽,其實在我心里,你早就不是外人了。”林婉瑜說完這話,就快速掛斷了電話。</br> 楚陽其實明白林婉瑜的心意,笑著自語道:“怎么這么快就掛了,喂喂喂,我帶什么禮物去啊?!?lt;/br> 第一次去見林婉瑜的太爺爺,必須留個好印象。</br> 思前想后,臨時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禮物,楚陽想起昨天尹青書送來的那顆藏地如意天珠,不如就送它吧。</br> 春風樓,一間裝飾豪華雅間內,酒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br> 林振雄和林婉瑜正襟危坐,看起來比往常要拘謹許多。</br> 因為他們中間,正坐著一位林家的族長。</br> 這位族長,一看就是上了年紀,滿頭銀發,眼角皺紋頗具風霜。</br> 他叫林知秋,林家三元老之一,雖然他年紀很大了,但是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臉部輪廓棱角分明,立體感強,可以想象得到他年輕時是個帥哥。</br> “重孫女婿,怎么還沒來???”林知秋看了看時間問道。</br> 就在這時,楚陽帶著禮物走進了雅間。</br> 林婉瑜見楚陽來了,連忙向林知秋介紹:“太爺爺,這是楚陽,他就是我們要見的人。”</br> “什么?他就是被姜少羽送棺材恐嚇的那個楚陽?”林知秋瞬間皺眉不悅道。</br> 雖然林知秋剛到江州,可他和姜少羽同為省城人,自然聽說過一些傳聞。</br> 他用嫌棄的眼神瞥了眼楚陽,道:“真晦氣!我要見的人不是他,是青書,青書怎么沒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