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守心中萬念俱灰,他后悔沒聽從楚陽的建議。</br> 姜少羽果然是個陰狠毒辣、性情乖張之人,從不按常理出牌。</br> 他本以為把婉瑜綁來就能拯救林家,現實是姜少羽自始至終就從未打算放過林家人。</br> 咚!</br> 林知守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頹然倒地。</br> 這番舉動,令在場的楊天意、李金亮他們,都感到不寒而栗,也讓他們終于見識到了姜少羽的狠辣。</br> 而林婉瑜則是雙眼通紅,眼睜睜看著家族里的二太爺爺就這么倒在血泊之中。</br> 楚陽并不可憐林知守,因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甚至還害得林婉瑜身陷險境,也迫使他這一方處于被動。</br> 姜少羽一把掐住林婉瑜的脖子,目光中透著寒意:“楚陽,現在林婉瑜在我手上,我給你時間考慮,要么你自挖雙目,自斷雙腿,在我面前自裁!要么我現在就擰斷林婉瑜的脖子!”</br> 此刻,林婉瑜對著楚陽拼命搖頭,雙眼含淚,被膠帶封住的嘴巴里,也發出嗚咽聲,她示意楚陽不要管她,趕緊離開姜家。</br> 可是,楚陽又怎能棄她不顧。</br> “放開婉瑜,否則我讓你血濺當場!”楚陽眼眸冰冷,充滿了嗜血的殺氣。</br> 突然,楊天意和王金戈動了。</br> “師父,我們先來試試他的深淺!”</br> 還沒等楚陽點頭答應,揚天意和王金戈,便朝著姜少羽殺去。</br> “不自量力!”</br> 姜少羽冷冷一笑,一手掐著林婉瑜的脖子,另一只手便將內勁匯聚在五指之上,隨后凌空一抓,如同撩撥琴弦。</br> 嘣——</br> 旋即他便一揮手,一聲音爆炸響,五道冒著灼熱白氣的凌厲罡氣,化作氣劍迅速斬出。</br> “好快!”</br> 楊天意眉頭大皺,猛地往旁邊一躍,但是已經來不及了。</br> 王金戈也大驚失色,雙腳一蹬,慌忙躲避。</br> 面對這一擊,楊天意和王金戈根本來不及反應。</br> 就算他倆反應過來,也根本抵擋不住這波恐怖的攻擊。</br> 噗!</br> 鮮血狂飆而出。</br> 楊天意和王金戈兩人,都被那凌厲的罡氣擊中,當場重傷倒地。</br> 他們的胸口,有好幾道長長的血痕。</br> 這還是他們拼盡全力,催動內勁才硬扛了一下,不然他們就被攔腰斬斷了。</br> 李金亮和柳殘云等人,一個個目瞪口呆,內心感到無比震撼。</br> 楊天意和王金戈,擊敗龐遠和張猛時,可以說沒有耗費多少氣力,但在面對姜少羽的這一擊,他們竟然沒有絲毫的招架之力。</br> 況且姜少羽只是單手出招,雙方之間根本不是一個量級,而是碾壓!</br> 楊天意緊捂傷口,臉色發白,不禁咋舌:“難道姜少羽剛才使的,就是陳家絕學奔雷曲嗎?太恐怖了!”</br> 楊天意的武道之心,難道再次面臨崩潰的邊緣?</br> 他苦修磨礪幾十年,還不如姜少羽進陳家五年。</br> 不僅是天賦之差,更是資源之差。</br> 姜少羽在陳家所享受的資源,令楊天意這輩子都難以望其項背。</br> 此時,姜少羽用不屑的目光掃過楊天意:“你以為我能輕松重傷你們兩個,只是因為陳家絕學奔雷曲嗎?要知道,我可力壓你三品境界啊!”</br> “什么?你比我高出三品?”楊天意大驚失色,忍不住驚呼出聲:“你竟然已經是四品小宗師了!”</br> 這道消息一出,全場除楚陽之外,無不震驚。</br> 姜少羽不過三十來歲,居然躋身小宗師四品,已是江北翹楚!</br> 姜家人的臉上,一個個紅光滿面,春風得意。</br> 他們站在祠堂之上,俯視著楚陽、尹青書、岳青山等人,滿臉的驕傲。</br> 李雪薇則是雙眼迷離的看著姜少羽,一臉花癡樣。</br> 然而,楚陽卻是異常冷靜。</br> “姜少羽,敢不敢去祠堂一戰?”楚陽忽然問。</br> “你的意思,就我們兩個?”姜少羽挑動雙眉。</br> “沒錯,就我們倆,哪個敢插手就讓他死!”楚陽點頭說道。</br> 聽到這,姜少羽略一思索,分析著現場局勢。</br> 尹青書帶來的那兩百名荷槍實彈的尹家軍,的確是個麻煩,即便我能夠應付,也必然會受傷。</br> 而我手上有林婉瑜,對方也不敢把自己怎么著,但是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今楚陽提出要在祠堂單獨一對一,楚陽這不是找死么,以我的實力絕對能將楚陽碾壓成渣!</br> “我可以放過林婉瑜和你在祠堂做個了結,但你必須讓尹青書調走這兩百尹家軍!”姜少羽提出條件。</br> 楚陽卻語氣冰冷道:“我剛才已經說過,你沒長耳朵?誰插手誰死!”</br> 眾人看到楚陽這股強硬的態度,都有些驚訝。</br> 如果撤走了尹家軍,在祠堂一對一的話,楚陽豈不是找死!</br> “傻子!”李雪薇忍不住脫口而出。</br> 楊天意則是捂著傷口,一改之前被姜少羽重傷后的頹喪,對著李雪薇冷笑道:“你懂什么,姜少羽絕對不是我師尊的對手。”</br> 李雪薇當即不樂意了,不服道:“你開什么玩笑,剛才被姜總一招重傷的人不是你?被姜總的真實境界嚇得連連驚嘆的人也不是你嗎?”</br> 此時楊天意的臉上,透出一股堅毅的神色,正色道:“我驚嘆姜少羽的實力,是拿我和他進行對比,所以我還差得遠,但他如果和我師尊相比,也差得遠,甚至隔著一道天塹鴻溝!”</br> 原來,楊天意的武道之心并沒有動搖,他只是感慨資源對一名武者的太重要了,沒有陳家姜少羽就算天賦再好,再多么勤奮努力,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br> 楊天意的話,在眾人看來有些可笑,因為現場除了他和尹青書,沒人知道楚陽的真實武道境界是大夏國都鳳毛麟角的大宗師。</br> 小宗師和大宗師看起來似乎很接近,實際上隔著一道天塹鴻溝,這武道界看似熱鬧,其實前后二三百年間,真正的高手不過就那么十來個而已。</br> 這時的姜少羽,微微皺眉,有些不悅。</br> 他沒想到,區區楊天意,居然把他拿來比較,他覺得這是一種莫大的羞辱!</br> “我呸,楊天意,就你也配拿和我比較?如果你這個半路師父真有你說的那么強,為什么至今為止籍籍無名?又為什么當初被秦家人趕出家門?”姜少羽冷笑連連,眼神中俱是輕蔑。</br> 李雪薇像是舔狗般在一旁隨聲附和道:“就是,如果楚陽現在真有那么厲害,以前也不會太差,而我這個和他當了三年高中同學的怎么會不知道,他在我們學校可是個吊絲的不能再吊絲的人呢。”</br> 楚陽懶得去搭理李雪薇,現在的李雪薇已經沒資格讓他浪費口舌,他直接對尹青書說道:“立刻帶尹家軍撤離!”</br> 尹青書竟是面帶敬畏之色,輕輕點頭,即刻便對那兩百名尹家軍命令道:“所有人,跟我走!”</br> 岳青山和李金亮等人看到這一幕,都感到十分不解。</br> “楚大師,千萬不能啊,把尹家軍撤走,就沒有誰能夠威脅到姜少羽了。”岳青山焦急萬分的對楚陽說。</br> 李金亮也在一旁勸道:“陽哥,保險起見,請您三思啊。”</br> “我已經做了決定,誰都不要阻攔!”楚陽認真的說道。</br> 旋即,楚陽又對姜少羽道:“尹家軍已經撤走,趕緊放了婉瑜!”</br> 姜少羽有一絲猶豫,但楚陽很快便嚴聲警告:“尹家軍還未走遠,你若還不放人,我這就叫他們回來,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br> 姜少羽權衡再三,還是將林婉瑜松開,推到了一旁:“楚陽,跟我來吧,我現在就拿你的血來祭奠我姜家列祖列宗!”</br> 說完這話,姜少羽便轉過身去,大步走向祠堂。</br> 這時,林婉瑜沖著楚陽拼命的搖頭,然而楚陽看了林婉瑜一眼,便也大步流星進入姜家祠堂。</br> “這是我和姜家的恩怨,誰都不許插手,誰來誰死!”</br> 砰!</br> 祠堂大門關閉。</br> 昏暗中,楚陽與姜少羽面對面對峙。</br> 姜少羽掃了一眼楚陽,搖頭冷笑道:“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有尹青書幫忙,你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卻為了區區一個小娘們兒來送命,真沒出息!”</br> “你不會懂的。”楚陽目光沉穩,轉向另一個他最感興趣的話題:“聽說陳萬仇十分器重你,是也不是?”</br> “呵呵,那還用說,他連陳家絕學都已經傳授給我了,自然已經把我當自家人看了。”姜少羽的臉上,洋溢著十足的自信。</br> “很好。”楚陽點點頭,淡淡道:“我想知道陳家背后,究竟是何方勢力。”</br> 聞言,姜少羽眉頭猛地一皺,像是被觸碰到了某個禁忌,他聲音低沉陰冷:“你問這個干什么?”</br> “你只需回答我的問題,不要問為什么!”楚陽目光漸漸變得冰冷,仿佛連周圍的溫度也下降了幾分。</br> 姜少羽怔了怔,他從楚陽的眼神中看出了無盡的殺意,裹挾著強大的壓迫力,這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釋放的恐怖威壓。</br> 不!一定是我的錯覺!</br> 姜少羽甩了甩頭,他極力將情緒穩定下來,然后咬牙說道:“這是連我都沒權限觸碰到的家族禁忌,你居然向我打聽這個,是找死么!”</br> 楚陽看到姜少羽反應如此劇烈且慎重,他心中也有了數,陳家背后必然還有個龐大的勢力。</br> “也是,陳萬仇怎么可能將這種家族秘密告訴你這個上門女婿,你終究是一個外姓人,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也就不浪費時間了,我這就送你去西方極樂世界。”楚陽淡淡道。</br> 楚陽要干掉姜少羽,如此一來便能引出身后的陳家人,到時陳家必定會派人來江州,他只要順藤摸瓜,便有可能查出陳家背后的勢力。</br> “就憑你?”姜少羽不禁大笑:“哈哈哈,你真是癡人說夢,我堂堂四品小宗師,你拿什么殺我!”</br> “武道大宗師夠嗎?”楚陽說著,便伸出一根食指,真氣匯聚之上。</br> 緊接著便有一道白光閃過。</br> 像是一道閃電,冒著滋啦滋啦的熱氣。</br> 僅是一剎那,便消失不見。</br> 下一秒,便見姜少羽雙腿血肉模糊,被齊齊斬斷,跪倒在楚陽面前。</br> 姜少羽雙眼凸起,驚恐而又不可思議,顧不上雙腿傳來的劇痛,只有無盡的震撼。</br> “那……那不是內勁,而是……是真氣!”</br> “你!你!居然是大……宗師!”</br> 楚陽就這么冷靜的俯視著姜少羽,如同上蒼俯視著一只螻蟻。</br> “沒錯,我就是你這輩子都登不上的頂峰!”</br> 這便是降維打擊。</br> 對于武道大宗師來說,普通武者和小宗師沒什么太大區別,都是一招就完事。</br> 姜少羽的世界觀就要崩塌。</br> 他萬萬沒想到,毫不起眼的楚陽,居然是大夏國鳳毛麟角的武道大宗師,深深的挫敗感襲來,令他幾近癲狂。</br> 他不甘,他嫉妒,他憤怒。</br>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br> “小小江州,怎么會出現武道大宗師!”</br> 就在這時,李雪薇偷偷溜進來看熱鬧。</br> 她想親眼看到,楚陽這個吊絲同學,是如何被偶像碾壓羞辱。</br> 可是,當她站在祠堂里時,卻猛然間愣在原地,渾身顫抖。</br> 她看到她的偶像,居然雙腿被斬斷,跪倒在楚陽面前。</br> 這巨大的反轉,令她驚慌失措。</br> “姜總,您!您!您!”李雪薇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大到能塞進一個拳頭。</br> “你進來干什么,滾出去!”</br> 姜少羽不想被別人看到他這幅慘樣,拼盡全力,十指凌空一抓,數道白光斬向李雪薇。</br> 伴隨著一聲驚恐的大叫,李雪薇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很快便沒了氣息。</br> 李雪薇所仰慕的偶像,最后卻將她親手送走。</br> 可在姜少羽眼里,李雪薇不過是個普通秘書罷了,和殺只雞沒什么區別。</br> “姜少羽,你也該上路了!”楚陽冷聲道。</br>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姜少羽冷汗如雨而下,顫抖著喘著粗氣。</br> “給你一個提示。”楚陽說著,便并起雙指,朝地上飛快的一劃而過。</br> 真氣化作的氣劍,迅速在地上留下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龍少。</br> “龍少……龍少?”姜少羽瞪眼看著那兩個大字,大腦頓時一片空白,神情緊張的他一時間也猜不透楚陽在表達什么,難道楚陽不姓楚,而姓龍?</br> “行了,時辰已到。”楚陽準備動手。</br> 姜少羽目露驚恐,他嘴唇哆嗦,慌張道:“你……你不要殺我,我是龍門后裔,我祖上曾為龍主做事,如果你殺了我,有朝一日龍門回歸,遲早會找你清算……”</br> 楚陽雙眼透出一股睥睨之氣,聲不洪亮卻字字如同驚雷:“我乃龍子,今日親自清理門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