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貓的樣子變了不少，頭發(fā)短了，樣子也男人了，但楊磊還是一眼認(rèn)出了他。
    花貓一看到楊磊，眼神一下子變了，忽然猛地掙脫了警察，一頭沖向楊磊打了過去！
    這一下驟變突然，所有人都驚了，警察們一擁而上把花貓抓拖回去，楊磊驚愕地看著他。
    “楊磊我□□媽！”花貓歇斯底里地嘶聲吼！
    “……！”楊磊懵了。
    “你他媽該死！！……”花貓激動掙扎著厲罵，被警察們強(qiáng)行押走了。花貓邊被押走邊回頭狠狠瞪著楊磊，那眼神憤怒，怨恨……
    楊磊愕然……
    “審過了，不像。”一個警察沖勇哥搖頭。
    “關(guān)一陣兒，放了。”勇哥在查個案子，在排查。“這小子勞教剛出來沒多久，先放了再看看線索。”
    “勇哥，我和他說幾句。我有事兒問他。”楊磊說。
    “剛才怎么回事兒，這小子被你收拾過？”勇哥只當(dāng)花貓和楊磊有舊怨。
    楊磊沒多說，勇哥讓他進(jìn)了關(guān)押室，隔著鐵柵欄，花貓一個人在里頭待著。楊磊關(guān)上了門。
    “你啥意思？”楊磊直看著花貓。
    花貓?zhí)ь^見楊磊進(jìn)來，冷冷地盯著他。
    “楊磊，有種你在外頭等著，等我出去了弄死你丫的。”花貓冰冷地說。
    “你把話說明白！”楊磊隱隱有一種預(yù)感，他心一點點地發(fā)涼。
    “當(dāng)初我跟你說過什么，你忘了是吧。”花貓一字一句。
    “我說過，你要是對不起我大哥，我絕不放過你！你他媽記得不？！”
    “我對不起什么了？”
    “回家問你老子去！！”
    花貓吼得一個屋子都在回響。
    “告訴你楊磊，要不是我大哥把話說絕了，我早他媽廢了你和你老子！你害死我哥了，知道嗎？！”
    楊磊的腦中嗡嗡作響。腦中那個預(yù)感，猜測，在一步步接近，他覺得自己正在接近著什么，可是越接近就越讓他恐懼。楊磊一步?jīng)_了上去，隔著柵欄揪住了花貓的領(lǐng)子，猛地把他揪到面前。
    “到底咋回事兒？！你說清楚!”
    楊磊嗓子發(fā)顫！
    “……難道當(dāng)年他沒減刑？……不可能！……”
    如果房宇當(dāng)年不減刑，楊磊這學(xué)就不可能上下去，就不可能安分畢業(yè)，楊大海清楚！房宇確實減了刑，這一點楊磊在當(dāng)年反復(fù)確認(rèn)過，絕對不會錯！三年前房宇確實出獄了，那么多人都見過他，這又怎么解釋？
    花貓搡開了他的手。
    “你不知道他加刑啊？”
    “知道！他不是在牢里斗毆，加了一年嗎？”
    “斗毆？一年？”
    花貓像聽到什么笑話似的，笑得又憤怒又傷心。
    “……一年？？……那是他騙你的！！”
    “……你說什么？”
    楊磊呆了。
    “他不騙你，你能這么心安理得地當(dāng)你的楊公子？？……斗毆……你要真了解他，你會不回來問問是這么回事兒嗎？！”
    “……”楊磊瞪著地上，腦子里是房宇跟他說的話，房宇說我打架鬧了事，加了一年，出去了我還要立棍……房宇說我還指著出去干大事，不能白歸攏人，我必須蹲……房宇說你還有一年畢業(yè)，我現(xiàn)在出去了，一個人也沒啥意思……
    “……當(dāng)初他本來能跑路，廣東那邊啥都安排好了接他走，他不走，他去自首，為了啥……為了你！為你能去當(dāng)你的大學(xué)生，為了不連累你前途！……你拍拍屁股上大學(xué)了，風(fēng)風(fēng)光光當(dāng)你的軍官兒，可他最好的年頭全瞎牢里了！……要不是因為你，他當(dāng)初去了廣東，能是現(xiàn)在這慘樣嗎？！……”
    花貓嗓子哽了……
    “……楊磊！你對得起他這份心嗎？？”
    花貓流淚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問過監(jiān)獄！……”
    楊磊亂了，徹底亂了，監(jiān)獄的人告訴過他，房宇就多關(guān)了一年，勇哥他們也是這么說的，不可能所有人都聯(lián)合起來騙他！
    “甭他媽天真了！天底下就一個監(jiān)獄啊？”
    花貓瞪紅著眼睛。
    “外頭都以為他多蹲一年就出來了，也沒錯，他確實出來過！……可他出來時候就知道他還得再進(jìn)去！……告訴你楊磊，我是沒逮到證據(jù)，可除了你老子，我就不信是別人干的！”
    “砰！”楊磊一拳頭砸在鐵柵欄上。楊磊目瞠欲裂。
    “……甭繞彎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老子干了什么？為什么？！”
    “我答應(yīng)過宇哥，爛在肚子里，你想知道，去澧縣問！還有，那□□的丁文，你去問他！”
    “……丁文？”楊磊頭一下子漲了。“……有他什么事兒？？”
    “有他什么事兒？”花貓臉都扭曲成了一團(tuán)。“所有的事兒都是他惹的！”
    “警察！警察！”花貓忽然大喊，把人都喊了進(jìn)來。“讓他滾。滾！……”
    楊磊走向外面，勇哥一抬頭看見了他。
    “哎，小磊……”勇哥納悶地攔著臉色蒼白往門口走的楊磊。“怎么要走，你不還要聯(lián)系監(jiān)獄那事兒嗎？”
    “……”楊磊沒搭腔，在勇哥奇怪的目光里出了市局。
    他現(xiàn)在誰都不信了。誰也不能信了。
    楊磊站在門口，車流人流從他身旁穿過，楊磊毫無感覺。
    楊磊拿出手機(jī)，撥了一個電話。他手指不聽使喚，號碼接連按錯了兩次。
    “臭小子，難得啊，什么事兒？”楊大天爽朗的聲音。
    “叔。我有事問你。”
    “怎么了？”楊大天聽出楊磊聲音的不尋常。
    “房宇什么時候出來的。”楊磊沒有一個多余的字。
    “……”電話那端沉默了。
    “怎么忽然問這個？”楊大天嚴(yán)肅。
    “什么時候。”
    楊磊一字一句。
    楊大天沉默了片刻。
    “小磊……”
    “想好了再說話。”
    楊磊打斷他。
    “從小到大，你都不騙我。我一直信你。叔，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別騙我。”
    楊磊聲音不像自己的。楊大天沒有說話。
    “等我回去再說。”楊大天要收線。
    “澧縣是哪兒？”楊磊忽然說。
    “……你聽誰說的！”
    “楊大天！！”
    楊磊對著電話吼出了聲……
    “……甭讓我連著你一起恨！！……”
    楊磊痛苦……
    “……”
    楊大天痛心了。
    楊大天知道，這事兒瞞不了，遲早有一天楊磊要知道。雖然隱瞞不是出自他本意，但是有些事他決定不了。他是疼愛楊磊，但他作為一個長輩，也有他的立場，他的無奈。楊大天了解楊磊，他知道，這只是遲早的。問題就在那里，誰都逃避不了。必須面對。
    楊大天一聲嘆息。
    “……澧縣第二監(jiān)獄。你去問問吧。”
    楊大天把電話掛了……
    楊磊驅(qū)車四個多小時，開到了一個偏遠(yuǎn)的地方。
    在這之前，他甚至沒聽過這個縣的名字，更不知道它的位置。
    楊磊從監(jiān)獄里出來的時候，已是夜色四合。
    四周是一片空曠和寂寥，冬天的枯寂籠罩著這個寒冷、荒涼的地方。
    楊磊就那么在身后的電網(wǎng)高墻底下，慢慢地坐下。
    有人從監(jiān)獄值班室進(jìn)出，看到門外始終坐著一個連姿勢都沒有改變的人，都好奇地向他打量。
    那人始終坐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