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發白,萬劍山莊之內,月光覆衣,將整個無名街都籠罩在銀色的月夜之下。
盈盈俗世月,皎皎月中人,閑來無事,玄天便獨自一人漫步在萬劍山莊的舊日小院之中,好不自在。
小院淡雅,只是葉方的小院少了葉方的光顧,這月夜下的花景也仿佛少了一抹獨有的韻味。
畢竟,月夜下的美酒對飲,才是江湖中人最得意的時光。
玄天融在月色之中,面上的神情也是如花一般,變得一塵不染。
時光悠悠,憶能醉人,玄天站在群花之中一動不動。
群花迷人,人也是心醉神迷,恍惚中,玄天仿佛看見了自己往日的畫卷。
畫卷中,百花齊綻,彼此爭香逐艷。
月光入畫,人也是隨畫入了月光,無形中,這栩栩如生的畫卷,竟然將玄天與過往畫卷的濃墨重彩之中隱匿了。
留下的,只有醉人的花香,迷人的伊人淺笑。
然而,月光中的景色終究不是玄天所期盼的。
俶爾,畫卷上的水墨仿佛重讓花賦予生命。
這月中的景色,月中的伊人,竟然也在水墨的勾勒下,那一輪圓圓的皓月,奇幻般地變成了七彩的炎日。
炎日下,百花似人淺笑,伊人似花迷人。
靜謐的時光隨風而散,動人的蜂蝶隨風而至。
笑語盈盈,清風徐來,美景似畫,畫境徐生,如夢似幻中,這栩栩如生的畫卷竟然隨著畫中伊人的淺笑慢慢地活了過來。
一派生動的畫卷之景,由此,躍然浮于眼前。
美景佳人,這是何等的美妙,玄天如癡如醉,不覺間,這神來之筆,竟然也將玄天卷入了長生的畫卷之中。
景色迷人,人也是恍惚了起來,玄天嘴角微翹,面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淺笑。
淺笑醉人,玄天沐浴在奇幻的景色中的,神思便也隨著院中的伊人緩緩地飄動了起來。
神色的迷戀,心中的希冀,玄天期盼已久的夢中迷景,仿佛就在此刻隨花而綻。
玄天想入非非,那心里面的女子,確乎是最迷人的。
玄天腦袋里的女子,越想越迷,忽然間,那腦海中的女子,好像就在玄天的身邊。
誘人的迷離,玄天忍不住心中的莽撞,雙手也是隨著己身的本能,慢慢地向女子的面龐伸了過去。
“玄天!”
心醉神迷,玄天如癡如醉,這動人的畫卷的竟然隨著玄天的癡情愈加逼真了起來。
女子的嬌媚的聲音,仿佛扯斷了玄天最后的一絲壁壘,瞬間,玄天徹底墜入了一望無際的江河。
只是這江河高懸在虛空中,那觸不可及的虛無感,此時,已然是煙消云散。
“玄天!”
“白芯,你來了。”
夢里,河水奔騰不息,而在玄天的手中,這柔滑的河水就是女子動人的發絲。
夢里,如癡如醉,玄天,怎能忘記這似曾相識的歸屬感。
但是,迷情動人,醉人的也不過是人的恍惚之情。
“白芯,你聲音怎么變了?”
在玄天的耳畔,這似柔非柔的女子聲音,已然將玄天從迷幻中拉了回來。
心神是畫卷的筆墨,人是畫卷的主旨,但在此時,畫卷憑空消失在了玄天的雙眼中。
余下的,只有盈盈的月光,爭艷的百花以及葉方最喜歡的小屋。
不過,眼中的景象確乎不是玄天腦海中的場景,畢竟,玄天鼻子中的幽香的確是一位女子的暗香。
暗香縈繞,但玄天卻如夢初醒,始終不肯細尋暗香之后的女子。
只因畫卷中伊人的神韻,早已將玄天癡迷的靈魂抽了出來。
“原來都是瞎想,白芯……”
魂不附體,玄天猶猶豫豫,斷然不肯撇開夢中的伊人之笑。
“玄天,你啞了?”
玄天站在院中,突然間,女子犀利的聲音確乎讓玄天吃了一驚。
“李大小姐。”玄天轉過身,方才發現剛才腦袋里想的是白芯,耳朵里卻聽到的是李沁的聲音。
“玄天,你在想誰?居然能想得這么入迷。”
“李大小姐,我方才暗修心法。”
“怪不得,你跟個木樁子一樣,我叫了好幾聲你都聽不見。”
“這心法鎖人,修煉起來太難。”
“六道奇書?”
“李大小姐,你都聽說了。”
月色下,人多半是柔和的,這月光中的女子,不僅僅是柔和的化身,這嬌媚的面容在人世中似乎也是不多見的。
玄天從畫卷中重生,人也是清醒了許多,而眼前的女子,仿佛也是從畫中而來。
“別大小姐不大小姐,你就叫李沁,實在不行,你就叫我姐吧!”
李沁三言兩語,確實讓玄天有些捉摸不透。
雖說世間的女子是水做的,但是玄天覺得,這眼前的女子倒像是洪水做的。
“李沁,沁兒。”
玄天暗暗地順著李沁心思試著叫了一通,但是兩者都不是玄天所想的。
只因“李沁”太過耿直,而“沁兒”又太過曖昧。
不得已,玄天硬著頭皮,拗口地說道:“沁兒,姐!”
女子本是柔柔弱弱,似水似花,十分惹人喜愛。
但是玄天見了面前的李沁,心中的迷亂也是隨之取代了之前寂靜的迷心。
心亂了,人迷了,這玄天遇人慌了神,不覺中,竟然將執拗的“沁兒”叫了出來。
花叢口出,玄天方才覺得有失大雅,這才在慌忙中又改了口叫了一聲“姐”。
“一個大男人,遮遮掩掩的,你羞什么!”
“大男人?我是大男人嗎?”
玄天本是三思而后行,但是李沁卻覺得玄天畏手畏腳,倒不像是男子的行徑。
無奈,李沁便直接幫玄天拿了注意:“你就叫我沁兒吧!”
“沁,沁兒。”
雖然李沁放了狠話,但是玄天依舊覺得李沁的爽快并不是自己所喜歡的。
不過,院中的花景倒是讓玄天舒了舒心,而眼中的美人之貌,更是抵過了李沁直快的秉性。
“這就對了!”
李沁聽到玄天的直言,心中也是暗暗地高興了起來。
興致一到,這李沁也是不失主人的身份,繼而,李沁直接走到玄天的背后,掂了掂玄天身后的天玄劍說道:“不如你陪我練練劍吧!”
“好,好啊!”
閨閣中的女子,舞劍的女子,玄天看著月光下的李沁,直覺心中的燃情似那遠天之火,永遠不會熄滅。
畢竟,包裹天玄劍的龍鱗鞘就是李傪嗣送的,而李沁的迎合,更是讓玄天受寵若驚。
要不然,世間的女子,誰會無緣無故地陪一個熟而不熟的男子練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