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嚇的幾個人渾身哆嗦了一下。
睡在沙發上的人更是被這響聲嚇的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陳濤滿臉迷茫:“怎么了?地震了嗎?”
沒人回答他,包括趙晉在內,集中在駕駛室的四個人全都看著車窗外。
拍窗的是個女人,頭發繚亂臉頰消瘦眼窩凹陷,看上去有點嚇人,她一邊拍著窗戶一邊張著嘴說著什么。
但車里的人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他們的車在最外圍,靠近人行道的地方,那個女人拍的是副駕駛的窗,林沂下意識的就要去打開窗戶。
俞桃嚇的汗都出來的,撲身上去啪的一下將他的手給打落了下來,厲聲道:“你不要命了。”
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林沂吃痛嘶了一聲才反應過來。
那女人手上全是血,拍了沒幾下,窗戶上就沾了不少血跡,隨即車門也被人拍響了。
大約是知道了車里的人不會開門,女人幾乎面容扭曲的露出了一種怨恨的神色狠狠看了一眼車里幾人,隨即又往前跑了。
“不對!”
“她為什么回頭看?”
“后面有東西!”
“趴下!”
四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趙晉一伸手摸到了林沂的后腦勺,狠狠用勁用力往下一按。
陳瀟已經從沙發上起身奔向了后面的臥室。
臥室里窗戶是這輛房車最高的兩扇窗,站在里面可以向下俯視而不用過于擔心被外面的人看到。
他才走到窗戶前,外面就有人飛快的從窗前跑了過去,而且不止一人。
他們速度太快人數太多,陳瀟根本說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但其中還有不少人甚至連鞋都沒穿,像是在睡夢中被人叫醒然后拼命逃生一樣。
緊隨其后的是一群喪尸大軍。
整整十分鐘,喪尸大軍才全都走完。
幾個睡在臥室里的女生渾身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蔣霏喃喃道:“以前每次看到說海市常駐人口兩千多萬的新聞,我都覺得有點夸大其詞,現在我才明白,是我自己沒見識?!?br/>
從窗戶外跑過去的喪尸,哪怕說是一支軍隊的人數,恐怕都沒人有意見吧。
顏雋閉著眼睛舒了一口氣。
逃亡至今,喪尸的規??偸悄芩⑿滤睦锏纳舷?。
當時在大廈布草房外,趙晉拿著地面上喪尸密密麻麻的照片過來,每個人都不可思議,怎么會有那么多。
后來被困在小區里面,外面到處都是喪尸,他們的想法還是怎么會有那么多。
再后面,她跟趙晉小桃子她們被困在宿舍樓里,院子里的喪尸幾乎是一個挨著一個,她的想法還是……怎么會有那么多。
直到現在,她終于改變了想法。
這他娘的也太多了吧。
臥室里幾個人走了出去。
駕駛室里被迫趴了十來分鐘的俞桃和林沂錘著腰從里面爬了出來。
所有人在沙發區域面面相覷。
“你們不覺得,喪尸跑路的速度更快了嗎?”楊思小說的說。
陳瀟搖了搖頭:“不是喪尸變快了,而是剛才那些人變慢了?!?br/>
從第一個女人出現,再到后面喪尸大軍過橋,中間還有一段時間。
陳瀟觀察過,從窗戶外跑過去的那些幸存者們很多額頭上都有汗,但是從下雨之后,外面溫度就降了不少,如果只是跑了一點點距離,不可能會出那么多汗。
俞桃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么多喪尸,恐怕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吧,哪來那么多?我真的很好奇?!?br/>
蔣霄舉了舉手:“我覺得可能是附近哪個電子廠的員工吧?!?br/>
見大家都看了過來,他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們家規定說年滿十八歲之后,要盡量自己掙生活費,去年暑假的時候,我跟我妹就在襄安區這邊一個電子廠上班,因為中介說干滿兩個月的話可以拿一個月工資的返費,而那個電子廠據說有五萬多人,人家一個宿舍都住八個人的,光是十幾層高的宿舍樓都有十幾棟呢?”
襄安區是海市最大的一個行政區,江這邊另外三個行政區加起來也沒有一個襄安區的地域大。
五萬人的電子廠并不是只有一個,這一片經濟開發區因為人太多,連地鐵口都比別的地方要多不少。
蔣霄說完,幾個心思細的人已經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邊實在太危險了,就剛才那種架勢,一旦被發現,那真的是插翅難逃,結果只有一個死字。
俞桃坐在地板上,一手擱在膝蓋上無節奏的敲擊著,良久才朝蔣家兄妹問道:“說點其他的吧,你們兩個昨晚的感覺怎么樣?有沒有發熱的癥狀?”
蔣霄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有,我感覺有點不舒服,瀟哥幫我量了體溫,低熱,但是吃了退燒藥之后,就好了?!?br/>
蔣霏也點頭道:“我也一樣?!?br/>
“那么同樣都是淋了雨,為什么發熱的時間會差這么多?”顧淮皺眉問道。
雖然蔣霄是個體育生,但趙晉身體素質也不差,甚至從肌肉力量感上來說,趙晉還要比蔣霄強的多。
兩個女生之間,更是不用比,兩個蔣霏也未必能比得上俞桃。
“或許是因為傷口的原因?”
林溪看了看昨晚出現過發熱癥狀的四個人,想了想說:“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昨晚你們兩個雖然都穿著沖鋒衣,但是沒戴手套吧?你倆手背上可都是有傷口的?!?br/>
俞桃手上的傷口是爬圍墻的時候不小心被拉了一下,而趙晉手上的傷口則是被人抓出來的。
兩個人聞言把手伸了出來。
單看俞桃手上的傷口其實還看不出什么,但如果仔細看趙晉的話,就能看出他的傷口其實是有問題的。
因為他并不止是手上被抓傷了,他的脖子上同樣有抓痕,前一天的時候俞桃和林溪還特意看過,脖子上的抓傷比手背上嚴重的多。
但是現在,脖子上的傷口愈合程度卻比手背上還要快。
“也就是說直接被雨水淋到,不僅會讓人開始發熱,還會讓淋到雨的傷口難以愈合?”
顧淮盯著趙晉脖子上的傷說道。
“不止如此?!壁w晉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把,緩緩道:“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手上沒有藥,后果會怎么樣?”
從房車到后面的小汽車,只有短短幾米的距離,他們還穿著沖鋒衣可以防雨,其實真正淋到的雨并沒有多少,但短短一個小時,他就燒到38°了。
那么其他同樣淋了雨,手上卻沒有退燒藥的人呢?他們會有什么下場?
所有人都試圖設想了一下這個后果,結果只有兩個,要么靠著自己挺過去,要么死。
末日開始到現在,還活著的人類本來就不剩下多少了,要是再因為這個死一批人,喪尸的數量會變得更加多不說,人類還能剩下多少呢?
車內的氣氛顯得有些沉重,本該回到自己車上的蔣家兄妹也被這一番推測給嚇的夠嗆,看著外面濃厚的大霧邁不開腿。
房車里其他人也沒有催他們走,兩人暫時就在這邊留了下來。
幾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時間越靠近中午,外面的霧就越薄,快到十二點的時候,霧氣終于全部消散了。
生化防毒口罩他們沒有,趙晉摸了只防霧霾的口罩戴上,第一個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依舊很安靜,但卻不再是前一晚那種死一樣的寂靜,除了河里奔騰的河水之外,終于有了點其他的聲音。
趙晉想那可能是喪尸被困在車里,然后撞擊車門的聲音。
車上眾人全都戴好口罩走了下來。
俞桃走到橋邊往下看了一眼,河水上漲了很多,河面幾乎跟河堤齊平了。
往日里還算清澈的河水已經變的渾濁不堪,河水湍急在河面上卷起一個個的漩渦,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夾在其中浮浮沉沉很快就被沖向遠處。
人群后方,林沂的驚呼聲響起:“姐,快來看啊,好多魚啊?!?br/>
他們停車的這座橋,其實算是將海市一分為二的青源江的分支,河面還是挺寬的。
但他們昨晚上橋的時候,前面已經停了很多車,所以四輛車委委屈屈的墜在最后面,離地面很近。
被林沂這么一喊,其他幾個準備往前面看看的人都調頭回來往后走去。
暴雨下了一夜,界面上積水很嚴重,人要是站進去,恐怕能直接沒過大腿。
但此刻引人注意的是,水面上有不少魚已經翻了肚子,絕大部分翻肚子的魚都已經死去,少數的還在掙扎,隔一會動一下。
“媽呀,這水里是被人下了毒了嗎?死這么多魚?”
“恐怕不是。”俞桃指著稍遠一些的地方道:“那邊不是活魚么,而且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樣子,游動起來非常靈動?!?br/>
那動作何止是靈動,跳出水面的英姿簡直可以直接去參加跳龍門了。
有的魚死了,有的魚半死不活,有的魚簡直跟打了雞血一樣,同樣的環境三種不同的狀態。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群喪尸好像也很懼怕從天上落下來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