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舉止親昵又溫馨。</br> 一側一直關注自己偶像的孟夢看著，感嘆道：“傅云珩對他妹妹也太好太細心了吧，我也想有個哥哥。”</br> 王明軒：“我不是你的哥哥？”</br> 孟夢一噎，沒好氣瞪著男朋友，“你別這么油膩。”</br> 她戳了戳前面的邱凝，“你說是吧？在學校的時候看傅云珩對所有人都冷冷淡淡模樣，我還以為他性子就這么冷，沒想到在妹妹面前是個溫柔的暖男。”</br> 邱凝看著側邊位置的兩人，眉頭輕蹙著。</br> 她總覺得傅云珩對博慕遲的態度，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一點都不像哥哥對妹妹的那種關懷照顧。</br> 她心不在焉的“嗯”了聲，“其實傅云珩一直都挺溫柔的。”</br> 孟夢揚眉，“有嗎？”</br> “有的。”邱凝看著旁邊笑盈盈在對話的兩人，隔著過道的距離，她都能感受到傅云珩和博慕遲在一起的那種輕松氛圍。她抿了下唇，低聲道：“你沒發現班里同學遇到事都是找他嗎？”</br> “我知道啊。”孟夢笑說：“但這跟溫柔不沾邊吧，主要是傅云珩太牛逼了，什么都會，什么都能輕松搞定。”</br> 也正是因為如此，無論是他們班同學還是別班同學，只要有解決不了的困難，都是找傅云珩。傅云珩在諸多同學的心里，就是神仙般的存在。</br> 但說傅云珩溫柔，孟夢是不贊同的。</br> 畢竟，她見過傅云珩冷漠拒絕和他表白的女孩子太多次。</br> 邱凝微頓，嘴唇翕動想說點什么。</br> 她沉吟半晌，終歸是把到嘴邊的話給收了回去。有些事，她想私藏。</br> -</br> 下了飛機，六個人轉車抵達進山區前能租車的小鎮。</br> 傅云珩提前跟人聯系過，到了把手續辦好后，一行人便正式上路了。</br> 穿過小鎮，映入眼簾的不再是樓房和喧囂的街道。</br> 博慕遲一行人眼里，開始出現連綿不絕的青山，和山中飄蕩不散的白霧。自然景色交織在一起，讓人仿若置身仙境。</br> 傅云珩他們曾去過的義診山村叫寧溪村，名字很美。</br> 但地方是真的有些偏僻，進山只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路面坑坑洼洼，一點也不平坦。</br> “第二次走這條路，還是飛一般的感覺。”范陳坐在副駕駛感慨說。</br> 孟夢緊緊抓著男朋友的手，因顛簸緣故說話也一頓一頓的，“這路也太不好走了吧。”她問：“你們上回來也這樣嗎？”</br> 她和博慕遲一樣，是第一回來這邊。</br> 王明軒應聲，看著自己的女友說：“之前就跟你說過，這邊條件很艱苦。”</br> 他其實并不想女朋友跟自己來受苦。</br> 聞言，孟夢覷他一眼，“艱苦你們都來第二回了，我總得出一份力吧。”</br> 她心態很好道：“艱苦就艱苦，反正有苦大家一起吃，對吧慕遲妹妹。”</br> 她回頭看向和邱凝安安靜靜坐在后排的博慕遲，笑盈盈問：“你還好嗎？”</br> 正在給談書和父母發照片的博慕遲抬起頭，眼睛晶亮似夜明珠，“孟夢姐我還好。”</br> 她扭頭看向窗外的景，“這兒很漂亮。”</br> 博慕遲是第一回到這么偏僻的地方，雖然車子顛簸的讓她是有點不那么舒服，但那種到新地方的新鮮感，早就將她的不舒服覆蓋。</br> 孟夢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是很漂亮，這兒不僅風景好，連空氣都比大城市新鮮百倍。”</br> 這一點，大家都深表認可。</br> -</br> 從小鎮到寧溪村花了三個多小時。</br> 抵達目的地時，天已經要黑了。</br> 寧溪村地勢比較特別，房子是依山而建的，格外陡峭。</br> 傅云珩他們的車只能停在村口，沒辦法進到村子里面。</br> 下車后，一行人將行李搬下，跟過來接他們的村干部熟絡地打著招呼。</br> 打完招呼，一行人提著行李往里走。</br> 博慕遲正要去拿自己的小箱子，被傅云珩先接了過去。</br> 她側眸看向旁邊的人，小聲說：“云——”</br> “寶”這個字還沒出來，博慕遲先注意到了邱凝幾個人看過來的目光。她遲疑一瞬，將“寶”給收了回去，“我可以自己來，我箱子不重。”</br> 傅云珩瞥她一眼，沒搭腔，也沒把行李還給她。</br> 博慕遲沒轍，只能作罷。</br> 來之前，傅云珩就給寧溪村村長打過電話，報備過他們來這邊的人數。</br> 因地方條件有限，他們住宿只能是三個女生三個男生各一間房。</br> 房間不大，兩個人住都有些擁擠，更別說三個人。</br> 慶幸的是，大家都不是會在這種地方還講究的人。</br> 進了房間，孟夢看了一圈感嘆，“房間是有點小，但擠擠應該不成問題。”</br> 邱凝“嗯”了聲，“我是沒問題。”她頓了下看向博慕遲，“慕遲妹妹可以嗎？”</br> 博慕遲沒多想，忙不迭點頭說：“我也可以的。”</br> 聽到這話，孟夢把手搭在博慕遲肩上，親昵道：“我就知道慕遲妹妹也不是那挑剔的人。”</br> 話雖如此，孟夢還是和她多叮囑了兩句，“你要是有什么不適應不舒服的要跟我們說啊。”</br> “好。”博慕遲笑著答應。</br> 把東西放好休息了會，六個人湊一起整理要分發的物資和少量非處方藥。</br> 這個村子留守兒童和老人比較多，上回傅云珩他們過來義診時就已經簡單的診斷過，知道哪些老人孩子身上有什么毛病。</br> 他們都還是未畢業的學生，自然也不敢胡亂開藥。也因此，他們帶過來的大多是感冒咳嗽之類的非處方藥。</br> 把物資藥品分配好時，天已經徹底黑了。</br> 村長和妻子在廚房做晚飯，飯菜的香味飄過來，勾的人饑腸轆轆。</br> 博慕遲聞著香味，也有點餓了。</br> 她眼巴巴地看向廚房，鼻間鉆入熟悉的清冽味道。是傅云珩身上的香味，他不愛噴香水，但季女士習慣性往他衣帽間噴香水放香薰，所以他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些香水的味道。</br> “餓了？”傅云珩去了一趟廚房，回來時便看到她嘴饞模樣。</br> 博慕遲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忙完了？”</br> 傅云珩看她閃爍著的眸子，心念微動，“要不要先吃點別的東西？”</br> 博慕遲搖頭，“不，我要留著肚子吃飯。”</br> 聞言，傅云珩也不強迫她去吃別的。</br> 他垂睫看著她，低聲問：“坐了一天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br> “還好。”博慕遲老實告訴他，“就是有點累。”</br> 傅云珩“嗯”了聲，“待會吃完飯就去睡覺。”</br> 村子里也沒什么娛樂活動，早睡早起是常態。</br> 博慕遲沒拒絕，她正要和傅云珩再說點什么，邱凝從屋子里走了出來。</br> 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她腳步頓了頓，含笑走近說：“你們倆兄妹在聊什么呢？我可以參與嗎？”</br> 博慕遲彎唇，“當然可以啦。”</br> 她往廚房那邊指了指，“邱凝姐，我跟云——”她再次卡殼，想著傅云珩可能不會愿意讓同學知道自己的小名，僵硬改口說：“我跟云珩在討論待會要吃幾碗飯這件事。”</br> 邱凝一愣，完全沒想到兩人的對話這么無聊。</br> 她詫異地看向傅云珩，發覺到他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博慕遲身上，未分給自己分毫。</br> 她緘默了會，鬼使神差道：“慕遲妹妹，你都不喊傅云珩哥哥的嗎？”她臉上掛著笑，玩笑說：“傅云珩，你在妹妹面前一點威嚴都沒有啊。”</br> 這話乍一聽好似正常，可細品又覺得別有深意。</br> 傅云珩皺了下眉，瞅了眼旁邊沒心沒肺的人，淡聲道：“她不是我親妹妹。”</br> “啊？”邱凝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兩人，“那她是？”</br> 博慕遲看被這個消息驚住的邱凝，覷了眼傅云珩，不滿地嚷嚷：“云珩哥哥，雖然我不是你親妹妹，但也勝似親妹妹吧？”</br> 傅云珩：“……”</br> 埋汰過傅云珩，博慕遲跟邱凝解釋：“傅云珩媽媽是我干媽，我是他——”</br> “鄰居妹妹”這幾個字還沒說出，聽夠了墻角的范陳從拐角處走出，決定好好助攻一把。</br> 他看著這扭曲的“三角戀”，調侃說：“兜兜其實是云珩的干妹妹。”</br> 聽到“干妹妹”這三個字，博慕遲有點嫌棄，“范陳哥。”</br> 她吐槽，“都什么年代了，你還說干妹妹這么土的稱呼。”</br> 范陳看了眼同樣無語的傅云珩，哭笑不得說：“行，范陳哥改口。”</br> 他給跟著從房間里走出的孟夢和王明軒幾個人重新介紹，“博慕遲，小名兜兜，她不是云珩的親妹妹，是他的鄰居妹妹。”說罷，他問博慕遲，“這樣說不土了吧。”</br> 博慕遲勉強點頭。</br> 孟夢驚訝，“什么？你們不是親兄妹？”</br> 傅云珩：“不是。”</br> 王明軒就說感覺這兩人長得不像，他睨了眼傅云珩，“那你早上那會怎么不說？”</br> 傅云珩給了他一個你給過我解釋的眼神嗎？</br> 王明軒忽然想起在機場那會他好像是想說點什么的，但被自己給打斷了。</br> 他訕訕道：“我的錯。”</br> 解釋清楚博慕遲和傅云珩的關系后，大家對她的態度依舊如常。</br> 對大多數人來說，她是不是傅云珩親妹妹并不重要，只要她是博慕遲就行。</br> -</br> 吃過晚飯，幾個人幫忙洗碗收拾。</br> 弄好，孟夢拉著王明軒去看星星。雖是冬天，可山里的夜空還是掛了好些閃閃發光的星星。</br> 范陳和邱凝回了房間，博慕遲瞅了眼旁邊的傅云珩，抬手扯了扯他衣服。</br> “云寶。”她小聲喊他小名，“我們去那邊待會吧。”</br> 傅云珩看她小心翼翼模樣，跟著她往另一側走。</br> “有話跟我說？”</br> “有。”博慕遲正要開口，余光瞥到從屋子里走出的邱凝，她舉著手機在耳朵邊，應該是在打電話。</br> “要說什么？”傅云珩看她遲遲不說，追問道。</br> 博慕遲頓了頓，也不好再拉著傅云珩往另一邊走。她攥著他的衣服讓他俯身，踮著腳靠近在他耳朵邊說話，“你同學知道你的小名嗎？”</br> 博慕遲說話的聲音很輕，人也靠得很近。近到傅云珩的敏感的耳朵上全是她吐露出來的氣息，溫溫熱熱的，灼熱著他的耳朵。</br> 他的目光不受控，落在她飽滿的額間，鼻尖，和一張一合的嘴唇上。博慕遲的唇形很漂亮，是標準的微笑唇，卻又帶著點肉嘟嘟的感覺，看上去格外誘人。</br> 山里的風很大，呼嘯的風聲由遠至近，和劇烈跳動的心臟碰撞著，讓人難以忽視。</br> 傅云珩有些狼狽地挪開眼，喉結滾了滾說：“不知道。”</br> 他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啞，“怎么？”</br> “他們不知道的話，我就不能在他們面前叫你小名呀。”博慕遲沒察覺到他的異樣，依舊貼著他耳朵嘀咕，“你在同學面前這么酷，我不能毀了你形象。”</br> 這點分寸，博慕遲還是有的。</br> “……”</br> 傅云珩沉默須臾，低低道：“隨你。”</br> “嗯嗯。”博慕遲認真道：“你放心，我這幾天絕對不喊漏嘴，我不會讓他們取笑你的。”</br> 她依稀記得第一回在范陳面前喊傅云珩云寶時，范陳笑了傅云珩很久。也是從那時起，博慕遲在有外人的時候，基本會很注意，不會直呼傅云珩小名。</br> 雖然她覺得傅云珩小名很可愛，可別人不這么覺得。她不想讓不這么覺得的人笑他，就算是玩笑型的，也不行。</br> 她想了想，“我這幾天還是喊你哥哥比較好。”</br> 她小時候其實喊過傅云珩很長時間的云珩哥哥的。</br> 傅云珩沒意見。</br> 跟傅云珩商量完稱呼的事，博慕遲被刮來的風凍得打了個冷顫。</br> “好冷。”她嘟囔，“我們快進屋。”</br> 傅云珩和她一起往屋內走。</br> 進了屋，博慕遲正想和他說回房間休息了，話還沒說出口，她先看到傅云珩紅透的耳朵。</br> 像發現什么新奇事一樣，博慕遲驚訝到忘了改口：“云寶，你耳朵怎么這么紅？”</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