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之目錄(沐陸)夫妻(二)</br> 這聲呼喚顯然讓面前的男人非常受用,指腹輕輕去揉她下巴、耳垂,這樣來回流連。</br> “你、你不是去越城出差,周末才回來么?”她有些驚訝,她今天上班的時候一共走神了五次,都是在心頭計算他回來的時間,卻沒想到這人像是會變魔術似的轉眼間就站到了自己面前。</br> 他輕微的“嗯?”了一聲,尾音輕挑,聽得人情迷醉,他手指已經貼上耳垂,輕輕一摁,她說的話都帶了顫音:“今、今天才周三……”</br> “那又怎么樣?”他額頭輕輕去抵她,一雙傲然如凰的黑眸此刻染上一層濃郁的黑,呼吸灼熱又克制,與她香甜的氣息相接。</br>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老子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想怎么見到你。”</br> 他指尖微微抬起她細軟的下巴,白嫩的皮膚染上一層微紅:“你說怎么辦?”</br> “哎?”</br> 蘇沐微怔了怔,眼波流轉,一雙杏眼很慢的眨了眨:“我、我也……”</br> 面前的男人卻驀地握住她的手,清冷的空氣間,有什么東西拂過指尖,冰涼的觸感一瞬而過。</br> 他強硬的拽住她,一步也不能躲閃。</br> 頭腦像是“嗡”一聲炸開,時間靜止,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去聽墻上秒針滴滴答答的聲響。</br> 下一秒,飛快低頭,見到的就是那晶晶亮亮的東西安然圈住右手指骨,微光下閃著流光溢彩的光芒。</br> 聽不見雨聲淅瀝、聽不見腳步窸窣。</br> 淚那么一瞬間涌出眼眶,就見到這個向來霸道無理的男人單膝跪地,手掌朝上,那樣虔誠又真摯的望向自己,眸光盡是神采奕奕。</br> “嫁給我,好嗎?”</br> 蘇沐頭如搗蒜那般不停的點。</br>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br> 那樣篤定的目光回望,他明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她的答案,偏偏要一次次要戳她心窩。</br> 壞壞的男人,卻又那么喜歡。</br> 卻像是看穿她一切心頭的想法,地上的人站起身來,三兩步將她抵在墻底,十指相纏,他低著頭,五官那樣挺立俊朗,激烈又放肆的將人吻得七葷八素。</br> 從此往后余生,你只屬于我一個人。</br> 高中時候一見鐘情的女孩,終于成了我的枕邊人。</br> 誰也不知道這一刻他的欣喜若狂,所有覆水難收的情緒都被他化為深吻將人抵死纏綿。</br> 她仰頭相接,呼吸相觸,地上微光,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br> 下一秒,突然燈光驀地亮起來,音樂聲輕緩放起。</br> 不知誰狂呼一聲:“喔喔喔喔在一起!!!”</br> “surprise!!!”陳祥飛和沈思慧、趙健仁從后臺飛奔出來,地上大片玫瑰花拼成的心形,寫著幾個大字:陸修蘇沐</br> 結果燈光一亮,兩個當事人在墻角吻得難分難舍。</br> 三人瞬間噤了聲,大氣都不敢出。</br> 沈思慧一巴掌拍到趙健仁身上,趙健仁又拍到陳祥飛身上,陳祥飛“啊操”一聲跳起來后知后覺:“我是不是燈光和歌聲都開晚了啊,他們都說完了??”</br> 沈思慧和趙健仁齊刷刷的沖他丟了個無情的白眼。</br> 蘇沐余光瞟到有人在看,拼命想往后退,“陸、陸修……唔——”</br> 偏偏這人還沒吻夠,喉頭邪笑一聲,惡趣味似的舌尖在她口腔里重新席卷了便,吻得人分不清東南西北之后才徹底放開,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舌,權當身后的人不存在。</br> 吻完之后這廝還沒完,剛才還笑意盈盈的對她又舔又啃的,轉頭就擺個臭臉沖著那三人:“搞什么?”</br> 三人大氣不敢出:……</br> 好半天才陳祥飛才欲出來解釋:“陸哥……那個……其實是音樂有延遲,還有我反應遲鈍,燈也開晚了……”</br> 結果這男人直接打斷他的話:“你特么開燈干嘛?”</br> 三人都驚了:???</br> 這男人關注的重點好奇怪?</br> 不開燈??不開燈做什么?</br> 只有一旁聽著的蘇沐聽到了,他剛才不開燈對她做的事。</br> 一嗔怒,就去瞪他:“別、別鬧了。”</br> 面前的男人回頭看她一眼,眼里柔的都快要化出水來,回頭沖三人道:“好,我老婆說讓走了,別跟著來了。”并且將“我老婆”三個字說的格外嘹亮。</br> 潛臺詞就是“誰他媽不要命了就跟過來試試。”</br> 三人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什么鬼?不是您老一通電話打來讓我們必須趕回含城的么?居然利用完之后就撒手不管了?!</br> “陸修,我們怎么能就這么走了,他們今晚也一起來我家里住吧?”還好蘇沐明事理,軟軟的問。</br> 結果這男人鐵面無私的搖頭,淡淡道:“不,今晚你去我家。”</br> 蘇沐瞬間接到話茬:“那他們去我家住可以吧。”</br> “不行,有男人。”他回頭,冷冷掃一眼三人道:“給你們訂了酒店,司機在門口,直接送你們過去,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們先走了。”</br> “蘇沐沐……”沈思慧委屈巴巴的喊了聲,就見蘇沐竟然也依依不舍的朝她揮了揮手臂?!</br> 這對重色輕友的人?!</br> 陳祥飛也義憤填膺:“你看看,你看陸哥急的那樣!”</br> 陸修已經走到門口,彎腰將人抱進車內,一坐下就把人給撈了過來。</br> “回民政局。”他沖司機淡淡道。</br> 蘇沐在他懷里猛地抬頭:“去民政局干嘛?”</br> “領證。”他瞥她一眼,言簡意賅。</br> 蘇沐聽著就笑了,如無尾熊似的掛在他身上,笑的一顫一顫的:“你這么著急啊?”</br> 他一動不動,毫不掩飾:“嗯。”</br> “急什么?”</br> 陸修一巴掌拍在人臀上,她臉色飛快漲紅。</br> “怕你被搶走。”</br> 他另一只手攬過人腰肢,輕輕揉著,唇覆在她耳邊,聲音喑啞:“這一天,我等了五年,所以要抓緊。”</br> 蘇沐頭埋在他胸膛里,緊緊相依,聞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安穩下來。</br> 突然又從他懷里抬起頭來,眼睛水水的,有些委屈巴巴開口:“可是陸修……好像現在民政局已經下班了……”</br> 陸修飛快看了眼時間,“……”</br> 論煞風景,還是她比較資深。</br> 他恁是憋得好半天沒說出句話來。</br> 前頭的司機聽著苗頭不對,顫顫巍巍的問了句:“那……陸總,現在去哪?”</br> 陸修幾乎是飛快掃了前頭一眼,陰測測的聲音從牙縫里冒出來:“回、我、家。”</br> 婚后篇</br> 我叫陸一,別問我為什么我叫陸一,我爸爸說我是第一個,所以叫陸一,然后我就問他為什么不再生個妹妹叫陸二呢?</br> 當時爸爸臉色有些窘,拍了拍我頭說,爸爸舍不得媽媽那么痛。</br> 后來我才知道,當年媽媽生我時候很困難,產房外她叫聲不止,一米八幾的爸爸,硬生生捶著墻角,把手指捶得鮮血長流,抱著頭哭了。</br> 我的媽媽叫蘇沐,她非常非常漂亮溫柔,從記事起,她就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小時候開家長會,媽媽牽著我的手走到教室,一路上總有人朝她瞄來瞄去,我非常不開心,就偷偷給爸爸發了短信。</br> 后來家長會開到半場,爸爸就到了,兀自走進教室,一把將媽媽摟到了懷里,引得旁人驚呼。</br> 哦對了,我的爸爸叫陸修,是個說話很冷很愛對我擺臭臉的人。</br> 可是他面對媽媽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br> 有一次爸爸出差去了,媽媽在家生了病,臉色又白又虛,沙啞著嗓子話都說不出來。</br> 我踩著凳子翻到櫥柜邊上找啊找,望著一大堆復雜又冗長的藥名手足無措。</br> 我也想讓媽媽快點好起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該拿哪一板,只能急的在原地轉圈圈。</br> 后頭實在沒辦法,我給爸爸打了電話。</br> 當天晚上兩點的時候我迷迷糊糊聽見有人開門,然后是媽媽拖著虛虛的身體往外探,再后來我隱在門后邊,見著大半夜從外地連夜趕回來的爸爸,還沒來得及脫下風塵仆仆的外套,一把將媽媽抱了起來,喂她吃了藥,一遍又一遍這樣樂此不疲的吻著她頭頂,就這樣守了一夜。</br> 直到第二天,爸爸把我親自叫到房里,那時候他已經有十幾個小時沒有合過眼,眼眶紅的滲人,他教我認藥物,教我人生活里一些必需品,讓我拿一個筆記本將這些牢牢記住。</br> 那時候我看著上頭又復雜又生僻的字,苦惱的只搖頭。</br> 爸爸卻第一次那么輕聲細語的對我說:“陸一是男子漢,爸爸不在家的日子里,爸爸只能拜托陸一照顧好媽媽,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約定,陸一,你能遵守嗎?”</br> 陸一上高中的時候被陸修攆去住了校,每個月末回家一次。</br> 蘇沐老愛擔心他一個人在學校照顧不好自己,每次通一次電話都要說好久。</br> 每當這時候陸修就會特別不耐煩,時不時瞧著墻上的鐘看時間,超過半個小時就會主動報一次時。</br> 蘇沐幾次下來都不得不腹誹陸修這家伙的小心眼。</br> 一掛斷電話,陸修一把將人扯過來,他愛坐在沙發上,讓她趴他身上,有些吃味的講:“以后一周一通電話不行么?”</br> “怎么了?”蘇沐愣愣的去望他。</br> 卻見這人有些慢吞吞的答:“你一天想其他男人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我。”一邊說他一邊霸道的將她下巴扳來跟他對視:“你得時刻想我。”</br> “他也是你兒子啊,你就不關心人家。”蘇沐被他吃醋的樣子逗笑,手指輕飄飄的在他胸口畫圈。</br> 細軟的發在他胸膛處掃來掃去癢得發慌,陸修一把將她手指攥住,警告道:“別玩火。”</br> 她水眸一閃一閃看他。</br> 陸修嘴唇動了動,黑眸深邃不見底:“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和你白頭偕老的樣子,后來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做不到了,現在看你在我身側睡著又醒來的樣子,我常常會感激命運。”</br> “感激前半生我坎坷曲折,將所有的運氣都用在了遇見你這件事上。”</br> 他手指吻過她指尖,眼里柔情似水:“感謝老天讓你愛上我,感謝老天讓我有機會去愛陸一。”</br> 你們那么熠熠生輝,在我泛善可陳的歲月里,熠熠生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