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陸修理所當然的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br> 他今天換了一件運動套衫,頭發也剪短了些,顯得整個五官輪廓更加立挺。</br> 蘇沐點頭,安靜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取出新書,拿出筆準備寫下名字。</br> 手指一頓,拿下一本,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字體。</br> 上面字體狂放,都印著兩個字——蘇沐。</br> “替你寫了點,字還不賴吧?”</br> 蘇沐偏頭,剛好看到他湊過來淡笑著勾唇的樣子,衣角相觸,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br> 昨晚無聲無息的電話,今早莫名其妙的換位置,還有自作主張的寫名字。</br> 蘇沐只覺得心像是一團麻一般亂了起來,像陸修這樣的人,宋語柔、蔣淼淼……他根本不缺女生撲上去,逗自己玩就那么好玩嗎?</br> 縱然是再好的脾氣,這時候也有了些煩躁的情緒。</br> 恰巧陳祥飛這時候挎著個包哼著歌進來,腳步一頓:“我靠?咋回事啊!老子的座位呢?”</br> 陸修白眼都沒給他一個,面前人嘴唇緊珉,目光倔強的盯著書本,半秒都不分給自己,也沒有開口說話的跡象,心頭一震煩悶,她在鬧什么情緒?</br> “誰他媽干的啊這是?”陳祥飛不依不饒,沖著前排大吼。</br> 陸修眉頭一皺,撐著課桌站了起來:“老子干的。”</br> “啊是陸哥啊,我就說嘛……嘿嘿,這,這……”</br> “自己去樓下倉庫翻。”陸修道。</br> 陳祥飛還想開口說什么,見到陸修臉色黑沉,活生生咽下嘴里的話,逃也似的出了教室,大吸一口空氣:“媽呀,悶死我了,里面太窒息了。”</br> “怎么了?”陸修耐著性子問。</br> 蘇沐回頭看他,嘴里一快,徑直說了出去:“你……能不能……不要逗我玩了?”</br> 本該是連貫有威懾性的一句話,偏偏一盯住陸修的眸子,自己心底就不自覺的發顫,說出的話又軟又綿,像是一團棉花。</br> 話一出口,陸修明顯愣了半秒。</br> “逗你?”</br> “……”</br> “你覺得我在逗你玩?”</br> 蘇沐“……”</br> 陸修放在桌上的手指攥成一拳,面色陰沉了下來:“說話。”</br> 他的聲音不算大,蘇沐卻后背一涼,自己惹他生氣了?</br> 他不茍言笑的樣子……像是一只快要發狂的野獸。</br> “我……我不喜歡你自作主張換位置,我習慣一個人坐,你……你能不能不要這樣。”</br> 陸修心底一怔,面前的女生眉頭揪成一團,目光飄忽不定的移動著,又不敢看他,看起來怎么就這么可愛。</br> 心頭那點煩悶一瞬間就消了一大半,陸修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br> “嗞——”一聲,蘇沐直接嚇得連帶座椅倒退一截。</br> 陸修輕笑出聲:“我會吃了你?這么怕我。”</br> “不是……”</br> “陸哥,我回來了!”陳祥飛打斷兩人的話,抱著個桌子移到了后面。</br> “你坐前面去。”陸修沖著他道,回頭輕輕巧巧的舉起自己的課桌移到了蘇沐背后。</br> 坐下后長腿一伸,踢了踢她腳后跟:“這下行了吧。”</br> 蘇沐“……”</br> 但見陸修嘴角彎的更深了。</br> 陳祥飛一臉迷惑,人家都不理你,你樂個錘子啊?</br> 邊想著邊把課桌往前移,自來熟的朝著蘇沐打著招呼:“蘇妹子呀,咱倆成了同桌了,多多關照喲。”</br> 蘇沐松口氣,淺笑著要說話。</br> 身后陸修傳來不咸不淡的聲音:“陳祥飛,你桌子移過去點。”</br> “干嘛呀?陸哥。”陳祥飛不解,不是你自己叫我坐過去的嗎?!但他不敢說啊,只能默默往右邊移了些,和蘇沐的課桌快有一尺遠了。</br> “不夠,再移。”</br> 陳祥飛“……”</br> “再移。”</br> “……”這尼瑪都可以過幾個人的距離了!</br> 不禁心底淚,你們倆到底什么情況啊!怎么感覺把他當猴耍啊!</br> 秋日里難得的艷陽天,落葉早早被掃凈,陽光盡情鋪灑在操場上,像是無形中籠罩了一層薄紗。</br> “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舞動青春》開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br> 跟著音樂和節奏,操場上穿著校服的學生紛紛開始跟著主席臺上的同學做著體操。</br> 蘇沐站在第三排,穿一身寬大的校服,牛仔褲緊身,顯得一雙腿又細又長。</br> “蘇沐沐,你有沒有覺得這套體操特別傻。”沈思慧站在她身旁,指著前排的領操大笑。</br> “啊?哪里傻?”她極其認真地問。</br> “就那個跳躍運動啊,你看班長,根本沒對上節拍。”說著,沈思慧學著領操的樣子笨拙的跳了兩下,像是一只活潑的大熊。</br> 蘇沐看清,三班的領操是個有些胖胖的男生,跟著節拍也有好幾個動作做錯了,好幾下都碰到旁邊的人,有些尷尬的撓著頭。</br> 趙健仁回過頭白了沈思慧一眼:“沈老虎,你那么牛逼你咋不去領操呢,咱們班長也不是自愿去的啊,除了他咱們三班還有誰愿意干這些活?”</br> “我說話你是不是非得偷聽,你怎么那么討人厭呢。”沈思慧不爽道。</br> 見她噘著嘴確實不開心了,趙健仁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忍忍閉了嘴。</br> 倒是一旁邊走邊拿著筆記錄什么的一個男生走過來,朝著三班認真巡視了一圈,靠近蘇沐。</br> “你們班怎么回事啊?”</br> “什么?”蘇沐疑惑道。</br> 面前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不耐道:“就連早操永遠都到不齊,你自己看看你們班,來了幾個人?至少也遵守一下學校規矩吧,做的操也是亂七八糟。”</br> 蘇沐環視一周,前前后后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到了場,也還懶懶散散的站著隨意揮兩下算數。</br> “抱歉啊,同學們今天可能有事……”蘇沐道。</br> “有事有事,每次都是這些理由,嘖。”男生低頭打斷,在記錄上三班那一行劃了一個大大的紅叉。</br> 沈思慧一把推開那男生,沖上前噼里啪啦爆了幾句:“我說你這人嘴可真臭,別人不來還能賴著我們這些來了的人啊?要發脾氣沖我們班長發去,朝著個小姑娘說什么說,欺負人啊?”</br> “你!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