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的辦公室依然干干凈凈。
    辦公桌前坐著的人也如謫仙下凡般纖塵不染。
    可惜，今天白可注定要被拉入十丈紅塵，當不成謫仙了。
    “白總，我需要你的解釋！”夏棠推開門白可辦公室門，復又轉身關上。
    小手一鎖，便將兩人鎖在了一個空間。
    白可很莫名。
    抬頭見是夏棠，眼神略作停留，又埋頭處理工作。
    “什么解釋？”她隨口問道，其實內心已有答案。
    “為什么剛才的演出你要給滿分？”夏棠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因為劇本好，演員好，她們是憑實力。”白可淡淡道。
    講完突然發覺，自己為什么要聽夏棠的話，為什么要跟她解釋。
    呵，無聊。
    “那你也不能這樣！”夏棠覺得委屈，急急走到白可辦公桌前，兩手撐著邊緣，辯解道，“難道你看不出來，她是在內涵我和方副總嗎？”
    夏棠不傻，能看出來趙妮的內涵。
    公開分數的時候，她以為白可和方翰都會給低分，沒想到白可直接給出了滿分。
    白可頓了頓，突然從老板椅上起身，直直朝夏棠走近。
    最后停在了夏棠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她身形高挑，今天又穿了高跟鞋，比夏棠足足高出一個頭。
    看夏棠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在低垂的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夏棠整個人被籠在白可的氣息中，淡淡的愛馬仕香水鉆入鼻中，如山間雨后的清新空氣，悠遠寧長。
    空氣莫名開始升溫。
    夏棠酒勁上頭，有些發昏。
    “那你是這樣的人嗎？”白可低下頭，漸漸逼近，和夏棠呼吸糾纏，“嗯？用美色丨誘人？誘惑方翰？”
    她伸出右手，食指挑起夏棠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
    “既然可以對方翰這樣，為什么到了我這里，就要裝正經。”
    白可離得太近，夏棠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暢。
    “不是，我……沒有的事……”夏棠越說越委屈，“根本不是趙妮演的那樣，我也有自尊，我也很努力地工作，我也想得到別人的認可。”
    說著說著，夏棠開始掉眼淚。
    她從小到大，成績都是頂拔尖的那一個，各種比賽獎項拿到手軟，這么個天之驕子，別人家孩子，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但是你要知道，社會不比學校，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這些其實算不得什么，你還沒有接受過社會的毒打。”
    不知為何，白可看著夏棠哭得楚楚動人的樣子，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好了，這事方翰也有責任，別哭了，我讓他送你回家。”
    說著，不等夏棠反駁，撥通了方翰的電話。
    “夏棠喝了酒，你把她送回去。”
    “還有，看好你的人，不要再讓她亂闖了。我不喜歡有人隨便進我的辦公室。”
    電話那頭，方翰支支吾吾：“啊，噢，嗯，小白，我已經回家了，小夏就交給你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收拾東西，光速逃離了辦公室。
    只留下原地呆掉的白可：“……”
    方翰這小子，到底什么情況！
    她不難猜到，今天這樣的場合，夏棠之所以會到，一定是有人邀請。
    李璟不可能私下做主，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方翰將人帶來的。
    他既然那么喜歡人家小姑娘，這么好的機會，照道理該是屁顛屁顛上趕著送人回家，怎么這會兒突然跑了。
    白可垂眸，見夏棠雙拳緊握，小嘴抿成了一條線，還在低低啜泣。
    罷了罷了，我欠你們倆的。
    “走吧，我送你回家。”
    -
    趙妮其實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她就是揣摩準了白可的心思，認為白可安排公司的人寫劇本肯定是有原因的。
    應該是想知道一些自己回來之前方翰做的事情，只要自己演了老板想看的，演技過得去，白可就一定會給高分。
    事實證明趙妮賭對了。
    只不過，這樣的人，白可只能利用，卻不敢重用。
    “李璟，我要提前走，你讓司機在車上等我。”
    白可掛了電話，又問夏棠：“頭暈不暈，自己能走嗎？”
    夏棠拿著手指戳著太陽穴，默默點頭。
    白可不由皺眉：“你喝了多少？”
    夏棠伸出兩根手指。
    “兩杯酒醉成這樣？”白可愕然。
    “對哦，不應該啊。”夏棠跟在白可身后，回憶著平時的酒量。
    一瓶紅酒都打不倒她，怎么今天兩杯就醉。
    可惜腦袋實在太疼，夏棠懶得想了。
    司機見白可和夏棠一前一后下來，迅速起身為白可開門。
    夏棠很自覺地去坐副駕座。
    “過來，坐后排。”白可脫口而出。
    夏棠：“啊？”
    但，話都說出口了，反悔是絕對不能反悔的。
    白可只好胡亂解釋：“那是李璟坐的。”
    “可是李秘書不在呀。”夏棠老老實實地接口。
    白可：“……”
    “那我打電話叫她下來。”白可咬牙切齒。
    夏棠泡在酒里的反射弧終于反應過來了。
    “啊，噢，不了不了，我坐后排，坐后排，呵呵，呵呵……”
    司機：“……”
    白可：“……”
    夏棠報了小區地址后，三人一路無言。
    夏家在北市有多套房產，為了夏棠上學方便，夏臨城專門在學校附近為夏棠置下了一套房產。
    又讓管家阿姨幫忙照顧夏棠。
    此時已近晚上十點，夏棠作息規律，又喝了酒，坐在車上開始昏昏欲睡。
    她干脆系上安全帶，放任自己打起了瞌睡。
    白可：“……”
    你還真是，別人對你好，你當是福氣了。
    車子平穩開在寬闊的大馬路上，夏棠很快進入了夢鄉。
    夢里，她還在和白可battle。
    夢里的她發揮極好，噼里啪啦一通輸出，噎得白可無言以對。
    她一掃剛才的郁悶心情，爽哉爽哉。
    -
    “下車了。”有人喊她。
    是誰，影響她發揮。
    夏棠迷迷糊糊睜眼，見司機剛好打開車門。
    有風灌進車里，夏棠一個機靈。
    她醒了。
    白可側眸看她。
    女人深邃的眼底寫滿了探究，仿佛在問……
    “你剛才做了什么夢，都笑出聲了。”
    額，白可是真的在問。
    “沒，沒什么，謝謝白總，白總再見。”夏棠解開安全帶，落荒而逃。
    白可瞥了眼小區名字，默默記下。
    “走吧，回家。”她對司機說道。
    汽車剛發動，白可便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媽。”
    “對，在加班。”
    “準備回去了。”
    也不知對面說了什么，白可應道：“好的，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