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去新的部門實習(xí)，第二天早上，夏棠特意提前一小時到了公司。
    只為了給李璟留下一個勤奮的好印象。
    秘書處作為公司的核心部門，一向以忙綠和加班著稱，即便提前一小時，也已經(jīng)有同事在了。
    夏棠熱情地和他們打完招呼，主動將一些不重要的雜事攬到自己身上，比如泡咖啡，打掃衛(wèi)生。
    遠(yuǎn)處傳來皮鞋觸地的扣噠聲，聲音不重，卻十分沉穩(wěn)有節(jié)奏。
    夏棠是聲控，不只控人的聲音，也控生活中的其他聲音。
    這奇奇怪怪的癖好不知道是怎么養(yǎng)成的，總之她現(xiàn)在聽走路聲聽得很沉迷。
    “白總早。”
    “白總。”
    ……
    一聲聲問候由遠(yuǎn)及近，總算把夏棠從放空狀態(tài)拉了回來。
    她全身一凜，眼前的滴漏咖啡壺還在工作，但手中的咖啡杯早已歪到了不知哪里，幾滴咖啡濺在衣服袖口和臺面上，有點狼狽。
    白可經(jīng)過她身邊時，眼神略作停留。
    “白總好。”夏棠完完全全低下了頭，用烏黑的秀發(fā)遮住了尷尬到發(fā)燙的臉頰。
    她這么要面子一個人，連耳朵根都紅了。
    白可轉(zhuǎn)而看向李璟，眼神里滿是嘲諷，仿佛在說：這就是方翰看上的女人？呵呵……
    李璟：……
    老板你別看我呀，又不是我看上的女人。
    “我馬上聯(lián)系方副總。”李璟知道白可的底線。
    與其被趕出去，不如讓夏棠體面地自己走。
    -
    等方翰來到白可辦公室的時候，白可已經(jīng)把這周的行程全部安排好了。
    方翰一屁股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fā)上，一臉郁郁。
    “我要提意見。我在公司附近買房，圖的是上班方便可以晚起，不是為了讓你隨叫隨到的，你不要搞不清楚隨便壓榨員工噢。”
    “嗯。”白可抬起左腕，江詩丹頓的表盤在陽光下反射出人民幣的光芒，“現(xiàn)在離上班還有二十分鐘，除去早飯時間，剛好能讓你趕上。你這是正常上班，我沒有壓榨你，你也沒什么可壓榨的價值。”
    “你……”
    方翰被氣得差點跳腳，想了想，又覺得白可說得還蠻有道理的，于是只好作罷。
    “說，找我什么事。”
    白可對他放棄掙扎的表現(xiàn)十分滿意，于是切入正題：“也沒什么，夏棠和你，公司只能留一個，你選吧。”
    方翰：？？？
    “或者一個都不留。”白可微笑著補充。
    她今天穿了件絲質(zhì)墨藍(lán)色的長裙，整個人慵懶中透著隨意，氣質(zhì)是一等一的好。
    但如此隨意的模樣，嘴里說出來的，卻是決定去留的大事。
    方翰：“你沒睡醒？”
    白可嘴角弧度不變：“我睡醒了，時差也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我只是覺得，你該醒醒了。”
    白可說的醒醒，是指方翰可能“看上”了夏棠的事。
    但方翰明顯沒有接收到信息，只好不停地給一旁站著的李璟遞眼神，示意她透露一點。
    李璟瞟了眼白可，老板始終沉默，一點都沒有松口的樣子。
    左右為難又不能出去的李璟：……
    “行。”方翰站起身，“我去找小夏談，如果真有這個必要，我會離開御江集團，讓她留下。”
    開玩笑，本少爺可是當(dāng)著白夏兩家掌權(quán)人的面應(yīng)承下某些事情了，絕對不能因為遇到一點點困難就放棄。
    白可微微挑眉，顯然這個答案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難道這就是愛情？能讓方翰自我犧牲到這種地步？
    白可望著方翰離開的背影，雙手交握抵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方翰走到門口，又轉(zhuǎn)過身，死皮賴臉地嘻嘻哈哈了一句：“但是你得答應(yīng)我，萬一我走了，小夏還在，那么她離開后，我就要回來。”
    “我知道，你是離不開我的。”
    這是方翰離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為什么是最后一句，因為他再不走可能就要挨打了。
    白可遞了個眼神給李璟，示意她跟上方翰。
    李璟意會，很快跟了出去。
    -
    北市商圈都知道，夏家有個捧在手心里的寶貝，但名字叫什么，今年多大，長什么樣子，卻很少有人能說出來。
    不像白家那位繼承人，年紀(jì)輕輕就出來闖蕩，這幾年不但接手了白家大部分生意，還單槍匹馬去國外拓展業(yè)務(wù)，風(fēng)頭隱隱蓋過她父親。
    誰都知道，哪家要是攀了白家的高枝，那真是強強聯(lián)合，前途不可限量。
    但白家那位繼承人，在感情的事情上似乎尤為低調(diào)，只聽說上門提親的人差點把白家的門檻踏破，卻從沒有傳出白可和誰走得特別近的傳聞。
    當(dāng)然，現(xiàn)任御江集團副總裁，方家小兒子除外。
    噢不對，是前任了。
    聽說方家小兒子為了一個實習(xí)生和白可鬧翻，一言不合直接甩臉走人的消息如龍卷風(fēng)一般在一夜之間傳遍了北市商圈。
    甚至成了不少圈外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有說方家小兒子被愛情沖昏了腦子的。
    有說白可其實喜歡的就是方家小兒子，現(xiàn)在方家小兒子有了自己喜歡的人，還天天在白可面前晃蕩，是人都受不了，更何況白可這么驕傲的人。
    但是更多的人，他們好奇的其實是，究竟這個實習(xí)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兩位大神為她打架。
    處于風(fēng)暴圈中心的夏棠卻對此一無所知。
    方翰知道自己離開的消息無可避免地會被人有意無意地傳出去，既然這樣，他干脆自己宣布。
    離開那天，他信誓旦旦向白可保證，夏棠一定會讓她刮目相看。
    其實方翰內(nèi)心在哭泣，要不是為了白叔和夏叔的殷殷囑托，他也不至于做到這地步，他這老臉要往哪兒擱啊。
    然后方翰又讓李璟封了全公司的嘴巴，要是自己離開期間有人告訴夏棠他離開的原因，等他回來之時，就是那人滾蛋之日。
    做完這一切，方翰去白可辦公室向她道別。
    “哎，我走了。”
    白可：“等等。”
    方翰：？
    難道你要挽留我？
    白可看出了他的期待，微微一笑：“沒打算挽留你，死了這條心吧。”
    方翰：……
    好郁悶。
    他一把拿起李璟遞過來的茶，一悶就是一大口。
    “我只是想問……”白可斟酌了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夏棠？”
    噗……
    方翰一口茶全部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