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 !
“陸書記?”
熊光榮不由愣住了。
再也想不到會在這里見到地委一把手。
不過等熊光榮回過神來,陸大勇等人已經(jīng)出門而去,他自然也不能再追上去。而且就算追上去,又能說些什么?難道公然拍馬屁?
熊光榮這個人,思想還是比較單純的,畢竟一直都呆在基層,也沒有多少真正的“官場經(jīng)驗”。
“區(qū)長,來了?”
劉偉鴻微笑著迎了上去。
陸大勇要召集林慶縣幾大班子的縣級領(lǐng)導(dǎo)開會,他自然也無須跟上去的。估計在開完會之后,陸大勇會選一個合適的時候,單獨召見他。也到了和陸大勇直接會面的時候了。就算劉偉鴻忍得,陸大勇只怕也忍不得了。
熊光榮一見劉偉鴻,立時大喜,幾步上前,握住了劉偉鴻的手,連聲問道:“書記,你沒事吧?”
雖然通過電話聯(lián)系,劉偉鴻沒事,而且掌控了全局,但畢竟隔了條電話線,哪里有見面那么親切?況且地委陸書記都已經(jīng)到了,也不知道事情會不會起什么變化。
劉偉鴻淡然一笑,說道:“挺好的,沒事。辛苦你了。”
“嗨,我辛苦什么啊。只要書記沒事就好……”
熊光榮由衷地說道,滿臉喜悅之色。
劉偉鴻點點頭,隨即和熊光榮一起來到申克禮面前,微笑說道:“申處,這位是我們夾山區(qū)區(qū)長熊光榮同志。區(qū)長,這位就是地區(qū)公安處申克禮處長,陸書記請他親自率領(lǐng)地區(qū)聯(lián)合專案組偵破這個案子。程靜既然押過來了,就交給申處處理吧?!?br/>
熊光榮一聽,腦袋又是一陣眩暈,忙不迭地上前和申克禮握手:“你好你好,申處長。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br/>
申克禮臉色嚴峻,微微頷首,與熊光榮略略搭了一下手,說道:“謝謝熊區(qū)長配合我們的工作?!?br/>
這個時候,陳文東過來說道:“申處,你看是不是讓縣紀委的同志先回單位去?”
陸大勇親自召集林慶縣四大班子的同志開會,陳文東是必須要參加的,但他現(xiàn)在又不得不留下來和申克禮交涉。陸書記開會固然重要,但眼下的事情卻更重要。關(guān)系到了他自己的身家前途,不得不然。待會再盡快趕過去吧,拼著挨一頓批評,在陸大勇心目中留下壞印象,也顧不得了。
現(xiàn)在本來也沒什么好印象。
申克禮望了他一眼,嚴肅地說道:“陳書記,剛才陸書記的指示,想必你也聽到了。紀委的其他干部,可以暫時取消羈押。但刑訊逼供的主要責任人和農(nóng)業(yè)局的那個執(zhí)法大隊長,不能放。”
一直緊緊跟在陳文東身邊的李兵,面如死灰。
也就是說,他還得在這里呆下去,像一個真正的囚犯一樣,被關(guān)著。在此之前,李兵心中還不是那么害怕的。盡管他招供得很快,但那只是權(quán)宜之計。夏寒和高隊那幾個家伙,全都不是吃素的。李兵敢不招供,他們不介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公安的人,搞這一套可比他們紀委干部老練多了,據(jù)說可以修理得你滿身內(nèi)傷,外表一點看不出來。哪像他們這樣“粗糙”,將人捆起來,拿著條棍子就亂抽一氣,那得留下多大的把柄?
刑訊逼供也是個技術(shù)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好的。
李兵滿心想著,等翻過盤來之后,怎樣修理劉偉鴻夏寒那幾個家伙。
哼哼,以為紀委是吃干飯的嗎?
定要讓你們知道馬王爺長三只眼!
但陸大勇一到,調(diào)子一定,李兵就真的怕了。地委一把手親自開口了,在浩陽地區(qū),誰還能拗得過?現(xiàn)在聽了申克禮這話,更是萬念俱灰。
“這……申處長,你看,李兵同志受傷了,傷得還很厲害,是不是讓他先去醫(yī)院治療?”
陳文東眼珠一轉(zhuǎn),馬上就想到了理由。
申克禮瞥了一眼李兵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頰,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這點傷算什么?一個巴掌能打出多大的事來?沒關(guān)系,叫醫(yī)生到這里來給他瞧瞧,上點藥就行了?!?br/>
申克禮也是老公安,什么大場面沒見過,李兵這點皮外傷,在他眼里,確實什么都不算。況且他是陸大勇的親信,陸大勇心中怎么想的,申克禮明白得很。陳文東又算得老幾?
“這……”
“老蔣,叫人把他關(guān)起來。我現(xiàn)在就去打電話,讓處里的干警馬上趕過來?!?br/>
陳文東還得要說,申克禮已經(jīng)扭過頭去,沖著蔣大正下了命令,隨即轉(zhuǎn)身往房間里走去,顯然是準備去打電話了。
“是,申處?!?br/>
蔣大正這個時候就不含糊了,利索地答應(yīng)了一聲,馬上便對夏寒下了命令。
夏寒哪里還會客氣,上前一步,抓住了李兵的手臂,喝道:“走!”
李兵渾身亂抖,直往地下出溜,似乎沒了骨頭一般,哪里走得動道了。夏寒胳膊叫勁,將他硬拉起來,連拉帶拖,重新塞進了“監(jiān)牢”里面。
“他奶奶的,讓你們玩陰的!玩不死你!”
將李兵推了進去,夏寒拍了拍手,重重啐了一口,罵道,又狠狠剜了陳文東一眼,神色極其不善。
陳文東哪里顧得上這個,一溜小跑跟了上去,對申克禮說道:“申處,那其他人可以走了吧?”
申克禮頭也不回,厭惡地說道:“陳書記,我剛剛接手,情況還不清楚,等我搞清楚了,什么人該放什么人不該放,自有主張。請你不要在這里妨礙我的工作!”
劉偉鴻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申克禮看上去是粗點,內(nèi)里著實不簡單,輕輕巧巧一句話,便將曹振起的指示給“貪污”了,執(zhí)行的還是陸大勇的指示——全關(guān)起來,一個不放。
陳文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暗暗咬牙切齒,呆立半晌,終于重重一跺腳,轉(zhuǎn)身大步離去,經(jīng)過劉偉鴻夏寒等人身邊之時,刻意抬起了胸膛,目不斜視,悠忽而過。
“呸!”
陳文東尚未走出門口,夏寒便朝著他的背影又重重啐了一口,滿臉不屑之意。
劉偉鴻笑道:“夏寒,文明點,所長了呢!”
夏寒哈哈大笑起來,笑容極是舒暢。
“劉書記……”
蔣大正望著劉偉鴻,似乎在等候他“指示”,不知不覺間,劉偉鴻好像成了他的上級。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蔣大正也不是很明白。但整個事態(tài)發(fā)展至此,蔣大正也已看出了一些端倪。不管怎么樣,原先是縣紀委想要整劉偉鴻,現(xiàn)如今,劉偉鴻好好站在這,一根汗毛也沒少,縣紀委那幫家伙,倒一個個都叫關(guān)起來了。瞧申處長那個架勢,已經(jīng)認定是縣紀委的人不對,接下來,只是怎么將此事敲定而已。
這位看上去很“二桿子”的年輕書記,此刻在蔣大正心目中,地位和形象都完全變了。
“蔣局,我看你還是留在這里協(xié)助申處吧。陸書記應(yīng)該能理解的?!?br/>
劉偉鴻微笑說道,語氣很是平和,絲毫也沒有“居高臨下”之意,蔣大正卻覺得這就是“指示”,深以為然。
是不是去開會,就是個態(tài)度問題。留在此地協(xié)助申克禮,態(tài)度就更鮮明了,陸書記當然能理解。
“夏寒,你也留下來吧?!?br/>
“嗯?!?br/>
“你一夜沒合眼,注意休息?!?br/>
“好嘞。”
劉偉鴻便轉(zhuǎn)向熊光榮,說道:“區(qū)長,我去向申處長匯報一聲,咱們一起走吧?!?br/>
“書記,你不留在這?”
熊光榮奇怪地問道。
“地區(qū)聯(lián)合專案組已經(jīng)成立,馬上就會接手,眼下基本沒我什么事了。如果有需要我協(xié)助調(diào)查的地方,專案組會通知的?!?br/>
劉偉鴻微笑說道。
熊光榮便連連點頭。對劉偉鴻,他現(xiàn)在是十分佩服了。敢在縣紀委的地盤“大鬧天空”,這得是何等的膽魄?而眼下的結(jié)果,恰恰又說明了劉偉鴻的謀略是何等的深遠。
“申處,那我暫時就先回單位去了。如果專案組有什么需要我協(xié)助調(diào)查的,我隨叫隨到?!?br/>
來到休息室,劉偉鴻笑著向申克禮道別。
申克禮威嚴地點了點頭。
到目前為止,申克禮不覺得劉偉鴻有多“了不起”,在他看來,這全都是陸大勇為朱建國撐腰。至于劉偉鴻,不過就是個小卒子,可還當不起他申處長如何看重。
劉偉鴻禮貌地朝申克禮說了聲“再見”,便退了出來。
“夏寒,昨天咱們忘了去接情兒和小張了,小張有沒有扣你?”
劉偉鴻問道,臉上頗有歉然之色。小丫頭跑那么遠來找他,第一天就放人家“鴿子”,雖說是事出有因,總歸是有點對不住人。小丫頭不定怎么擔心呢。
夏寒如夢方醒,拍了拍腦袋,說道:“哎呀,你看我,忙昏頭了,把這事忘了。小張昨天確實扣了我,我們通了電話,她回區(qū)里去了,情兒還在林慶賓館住著呢。哪個房間呢……對了,是207號房間。你快點過去看一下吧,估計小丫頭得急壞了,可別出什么事?!?br/>
“走吧,區(qū)長!”
劉偉鴻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熊光榮的肩膀,一起離開了部隊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