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碧空萬里無云下的離市一派祥和。
寧瀾東區的一座大院里,不時傳出陣陣笑聲。
院里有兩棵樹極為顯眼,一棵是桑樹,另一棵還是桑樹。
“大姨,你知道我最佩服三言什么嗎?”說話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
她是三言的表姐。
她嘴里的大姨,是三言的媽媽。
三言媽媽聞言笑道:“什么?”
三言表姐充滿夸贊的口吻:“人都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我覺得三言以后肯定是做大事的人。”
三言媽媽笑得更厲害了:“看你把他說的,就表面聽話,背地里可淘了。”
三言表姐繼續說:“就一個三歲的小不點,能把一個泰姬陵組起來,大姨,就我這二十多歲了,還坐不住呢。”
“三言一看就是那種成熟穩重聰明的孩子,以后上了學,成績肯定錯不了。”
“我媽也說,三言以后肯定是我們這一輩最有出息的。”
兒子被人夸,女人高興,三言媽媽眉眼都是笑,“小寧,你說的太夸張了,他才那么一點,懂什么。”
三言表姐最喜歡三言,夸起來就停不住:“大姨,我說真的,別看三言那么小,真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度。”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另一位婦人笑道:“小寧你就夸吧,別一會打臉。”
三言表姐才不信她的話:“打臉是不可能打臉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媽媽,媽媽——”
“不好了,出事了。”
“媽媽,出事了——”
三言表姐話還沒說完,叫三言的小朋友,也就是她嘴里那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小朋友,忽然慌里慌張的跑了進來。
嘴上不停的喊著出事了,引得屋里哄堂大笑。
“現世報是什么,小寧,這就打臉了吧。”
“就問你們響不響?響不響?”
“哈哈哈,怎么回事,三言怎么這么急?”
……
三言媽媽笑夠了才看向三言:“三言,你怎么了?”
三歲的蘇竟言穿了一件格子半袖,小臉跑的紅撲撲的,額頭上掛著汗珠。
聽見大家笑他,有些小怨念的皺了皺眉,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媽媽的問題。
他指著外邊,微喘著粗氣說道:“媽媽,大門,大門上長寶寶了。”
“你說什么?”三言媽媽感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你說大門上長什么了?”
蘇竟言又重復了一遍:“大門上……長寶寶了。”
大門長寶寶了?
屋里的人都懵了。
有人開始嘲笑三言表姐:“完了,三言不光打臉,還不正常了,都胡言亂語了。”
從小到大蘇竟言都是乖寶寶,小小的他已經很有沉穩大氣的風范了。
三言媽媽覺得就算三言有什么狀況,都不至于說謊才對,她充滿疑惑的起身,往外邊走去,“我去看看。”
蘇竟言跟著她往外走,這會倒是不急了,邁著小四方步子,很有氣勢。
可是很快輪到三言媽媽急了,她一出門口就看見自家大門上掛著一個小包子,哎吆一聲就往外跑,連掉了一只鞋子都沒顧上回來撿。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三言媽媽一邊跑一邊喊,“周叔,快點出來——”
三言媽媽從來沒跑過這么快,上學的時候有運動項目她從來都是躲著不參加,期末考試就裝病,反正讓她跑步,比殺了她都難受。
今天從院里跑到院門口,她覺得自己跑出了劉翔的速度。
大門上掛著一個小女孩,看著和三言差不多大,穿了一件粉紅色的小裙子,白色的打底褲,腦袋上扎了一個小揪揪。
圓圓的臉蛋胖乎乎的,這會正掛在大門上。
距離地面差不多快兩米了,可她臉上一點害怕的神色都沒有,她兩手抓著大門上的欄桿,兩眼發著精光,正瞄著她們院里的什么東西。
大門頂上都尖尖的鐵柱,用來防盜賊的,小女孩馬上就要爬到門頂了。
三言媽媽看得心驚動魄,想喊又不敢喊,生怕驚到了小女孩掉下來摔到。
她只能張開兩手在下邊接著,希望周叔快點趕來。
蘇竟言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張開兩只小手臂,站在小女孩下邊。
陽光下,小男孩的臉色異常堅韌,雙目炯炯有神,望著大門上的小不點。
周叔很快趕了過來,他個子高,伸長了手臂正好能夠到小女孩的衣服。
蘇竟言和媽媽都特別擔心的看著小女孩。
“周叔,小心點,別摔了她。”三言媽媽想喊又不敢喊,只能壓低聲音提醒道。
周叔沒說話,他屏氣斂聲的來到小女孩后邊,生怕驚到了她。
趁其不注意,伸出右手,一把把小女孩拉了下來,然后用左手快速的抱住了她。
就好像做了什么驚心動魄的大事一般,周叔劫后余生的抱著小女孩:“好了,好了,終于下來了。”
三言媽媽也松了口氣,她不自然的拍了拍胸脯,走到小女孩面前,柔聲問道:“小寶寶,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被周叔從身后抱住,他的胳膊正好攔在小女孩的肚子上。
小女孩身體不動能,可是手腳靈活,她目視著院里的什東西,手登腳刨,卻沒有一點要回答三言媽媽的意思。
三言媽媽皺眉:“她好像在看什么?”
周叔也覺得她在看什么,這會有些束手無策,“是啊,太太,現在怎么辦?”
這會屋里的人也都出來了,看見門口忽然多了這么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都笑得合不攏嘴,“這是哪來的小寶寶,好可愛哦!”
“是啊,怎么還掛大門上了?”
三言媽媽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小寶寶,也認不出來是誰家的,“沒記得這附近有這樣的小女孩,家長也沒跟著,這可怎么辦?”
三言表姐湊近小女孩,笑嘻嘻的開著玩笑:“三言,三言,你看這個女寶寶多可愛,以后長大了給你當媳婦。”
三言不知道媳婦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爸爸管媽媽就叫媳婦。
那應該是很好的意思。
他仰頭望著女寶寶,看她漂亮可愛,尤其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當媳婦倒也不錯。
四周找不到女孩的家長,三言媽媽說道:“周叔,你先把她放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頓了下,“你再出門問問,看誰家的小孩跑出來了。”
“好的,太太,”周叔應了一聲,把小女孩放到地上,然后出去了。
小女孩終于被人放開了,沒了束縛,呼吸都順暢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加足了馬力,直奔院里的兩棵大桑樹。
三言媽媽以及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皆是怔愣的站在了門口。
還是三言最先反應過來,跟著小女孩一路跑了過去。
沈苑是過來采桑葉的。
姐姐買了五條蠶寶寶,可是沒有吃的了,他們到處都買不到桑葉。
正好姑媽說隔壁有兩棵桑樹,她就趁著姑媽沒注意跑了出來。
沈苑記得最清楚的人生信條就是肚子餓了要吃東西,否則會餓死的。
那蠶寶寶自然也要吃東西,否則也會餓死的。
家里人都找不到桑葉,那么照顧幾條蠶寶寶的重任就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可是她來到隔壁,誰知道大門緊閉,就這樣把她擋在了門外。
那也沒關系,才只有三歲的她有的是辦法。
然后就有了剛才大門上長寶寶的驚險一幕。
蘇竟言終于知道大門上長的寶寶要干什么了,原來是看上他們家的兩棵大桑樹了。
小粉團子很快跑到大樹底下,她伸手努力去夠上邊的桑葉,可是她個子太小了,怎么也夠不到。
心里著急她又跑到另外一棵桑樹下,伸出了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手,可任憑她再努力,還是夠不到。
小粉團子站在樹底下,歪著腦袋看著面前的參天大樹,她臉上有個不深不淺的小酒窩窩,她用手指指著自己的小臉,戳啊戳,好像在努力想什么辦法。
那根肉呼呼的小手指正好戳在小酒窩上。
蘇竟言在旁邊站著,靜靜兒看著她。
這個小粉團子也太好玩了。
不過那桑葉實在太高了,不知道她怎么才能夠到。
被難倒的沈苑一點都不氣餒,她四下尋視了一眼,正好看見園丁修剪花草用的梯子,她便毫不猶豫的走了過去。
可惜光有智商沒用,她的力氣太小了,無論怎么努力都搬不起來。
三言媽媽很快走了過來,她先把自己的鞋子穿上才來到沈苑面前,蹲下身,握著她稚嫩的兩只小肩膀,柔聲問道:“是想要桑葉嗎?”
一句話說到了沈苑的心坎里,她非常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嗯。”
三言媽媽笑了,給她捋了一下額頭弄亂的頭發,說道:“桑葉太高了,一會阿姨給你弄,你先告訴阿姨,你媽媽在哪,阿姨帶你去找媽媽?”
沈苑不知道媽媽在哪,她迷茫的搖了搖頭。
三言媽媽嘆了口氣,忽然跑出來這么陌生的一個小粉團子總不能留在家里。
猶豫了一下,商量的口吻說道:“那你先跟阿姨進屋,阿姨把桑葉準備好了,你再出來行不行?”
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的道理,沈苑還是清楚的,所以她毫不猶豫的搖頭。
小粉團子眨著黑葡萄似得大眼睛,可愛死了。
三言表姐恨不得把她抱懷里rua兩口,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屋里有好吃的甜點,你跟姐姐進屋,姐姐給你拿好不好?”
想把這么可愛的小女孩哄進屋,可能得費點口舌,三言表姐已經做好了費點心思的準備。
“好,”沈苑毫不猶豫的說。
三言表姐:“……”
還沒來得及發揮,一句話卡在喉嚨處,什么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