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行程結束,他們又出發去往下個目的地。
他們去了日本靜岡縣,那里的花火大會舉辦得最早,剛好能湊上。
當漫天絢爛的焰火綻放在夜穹上時,葉霆和楊嘉立站在人群中,仰著頭看天空,誰都沒說話,心有靈犀似的悄悄把手攥在了一起,攥得緊緊的,好像生怕誰走丟了。
從北京到靜岡,到東京,到廣州,杭州……
他們去了當年想去的地方,看了想看的景色,做了想做的事。
他們在東京舉行祭典的街頭牽著手穿行在人群中;他們在廣州吃到了賊正宗的腸粉,楊嘉立滿足地滿眼都是光,葉霆在桌子底下悄悄夾住他的腿;他們在杭州西湖邊騎著車晃蕩,任由溫涼的風灌進了衣衫……
葉霆一路上都帶著那個黑皮的厚冊子,每完成一項,他就拿筆劃掉,翻過一頁。
誰都知道這個本子會翻到最后一頁,但誰都沒提。
入戲越來越深。
等到他們返回原城市的時候,三十天,只剩下最后一周了。
葉霆看著日歷上僅剩下的七天,目光幽深而復雜。
最后七天,他對楊嘉立說:“我們去趟美國吧,去你以前一直想瞧瞧的拉斯維加斯,就當成是……這三十天的終點站。”
楊嘉立余光瞄了眼日歷,嘴角的笑容凝了凝,好半天,才啞著聲音說了句:“好。”
緊急收拾好行李,出發前,葉霆又帶著楊嘉立到了公司會議室。
楊嘉立還不明白這是要干什么,葉霆就給他遞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楊嘉立滿腹狐疑地接過文件來,翻開一看,抬頭寫著勞務合同解約書。
楊嘉立挑起眼皮,眼神詢問。
葉霆強笑了一聲,平靜地解釋道:“你和我集團下屬的一個經紀公司簽了勞務合同,時間還沒到。但是,我們定下的三十天就要到了,我得真的放手。所以,我把這份合同抽了出來,讓人擬了解約書,只要你簽字,以后,你就徹底自由了。”
楊嘉立眼神一震,手臂都僵直了。
葉霆嗓子發干,聲音有些沙啞。他刻意扭過了頭去看窗外,裝作不在乎的模樣,道:“我知道你害怕到時候我會不會用什么手段逼迫你,所以你現在只要簽了這份解約書,你和我就連最后的協議關系都沒有了,我再也不能用你的事業威脅你了。”
他扭回頭,手指在解約書上點了點。
他看著楊嘉立震驚的神情,笑了兩聲:“發什么愣呢,自由來得太突然,一下子懵了嗎?快簽吧,簽完了,咱們出發,去最后一個目的地,完成最后一項,然后,我心甘情愿送你走。”
楊嘉立好半天才回過神,低頭看著厚厚一沓解約書。
他咕咚咽了一下,手心莫名其妙地發了一陣汗。
照理說,這種連賠償金都不要的解約書擺在他面前,他應該毫不猶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歡呼著自由。
可事到如今,他不知道為什么,猶豫了。
葉霆倒不急著催,安靜地等著。
旁邊隨行的律師倒是比葉霆還急,催勸了幾聲。
楊嘉立思慮良久,終于咬咬牙,提筆在最底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他簽完,律師翻過幾頁,指著空白處:“這兒,這是無需賠償金的協議,也要簽。”
楊嘉立順著律師的指引,一路往下簽。
不知道簽了多少次,直到內容變成全英文的時候,楊嘉立忽地停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指著滿頁密密麻麻的英文:“這是什么,上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