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霆盯著楊嘉立臉上的血痕,眼神有一瞬間的要殺人一般的鋒利駭人。
他捏臉的力道太大,掐得楊嘉立痛得嘶嘶吸了口冷氣,用力地把葉霆的手從自己臉上打開,滿目憤怒,活像是只被激怒逼到絕境的小獸發出的最后嘶吼,“動手動腳的干什么!”
楊嘉立打掉葉霆的手,把頭側到一邊,咬緊了牙關。
葉霆看著他犯犟的神情和緊繃的側臉,語氣中嗖嗖冒了冷氣,問:“臉上怎么回事,被人打了?”
楊嘉立把口罩奪回來,重新戴上,依舊悶著頭,不打算搭話。
葉霆嘴角的弧度慢慢降了下來,面色沉了些:“我問你,誰打的。”
楊嘉立的聲音隔著層口罩布,聽起來怪悶:“沒誰?!?br/>
葉霆見他怎么都不肯說,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一伸手,直接掐著楊嘉立的下巴,把他的臉又掰了過來:“我讓你說話?!?br/>
楊嘉立被他一茬又一茬的逼問給問得不耐煩了,拔高了聲音:“操,問問問,你煩不煩,關你什么事。我這臉被誰打的?就是被剛才和你親親熱熱撐著傘一起雪地散步那個姓聶的狗操的玩意兒給打的!”
葉霆收回手:“他為什么打你?!?br/>
“因為他老人家覺得我以下犯上,不配和他分享同一間休息室,還敢當眾是教訓,明白了嗎?!?br/>
葉霆聽著楊嘉立語氣里的火氣和隱隱的不甘,輕勾了勾唇角:“語氣這么沖,覺得自己委屈了?”
楊嘉立撇過頭,沉默。
葉霆看著他這幅樣子,忽然笑了一聲:“你有什么好委屈的?!?br/>
他雙腿交疊,閉著眼靠在真皮的座椅上,臉隱在昏暗的陰影里,看不太清臉色,只是語氣聽著夾了些冷意,像是嗤笑:“這是吃人的社會,規則分明。你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權勢,一味憑借一股蠢勁兒胡闖亂沖,你以為自己是誰,以為自己身后還會有人給你撐腰嗎?”
這話一出,楊嘉立的臉色當即僵了一下。
好半天,他的神情才緩過來,像是滿不在乎似的哼了一聲:“不用你說,我本來就沒覺得還會有誰給我撐腰?!?br/>
說完這句,他歪過了身子,后腦勺向著葉霆,陷入久久的沉默。
葉霆看著他沉郁的身影,眉心一皺。
車子開到了別墅門口。
一停車,楊嘉立不顧外頭大雪,拉開車門就下了車。
葉霆沒動,透過車窗看著楊嘉立瘦削的身子微哆嗦著進了別墅。
等別墅的門被楊嘉立砰地關上,他才收回目光。
從西裝褲口袋里把聶允偷偷塞進來的小名片掏出,他看著上面剛勁有力的聶允兩個字,好半天,忽然笑了一下,只是笑意絲毫沒有融去眼底的冰寒。
他把名片攥在手心,拳頭捏得越來越緊,直到手背的青筋都恐怖地爆了出來,突突直跳。
司機在前頭小心地提醒:“葉總,該下車了?!?br/>
葉霆這才深吸一口氣,點點頭,不急不緩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葉霆看著名片上被他捏得歪裂的聶允的名字,對著電話那頭說:“你找人,幫我辦一件事?!?br/>
……
夜色漸漸深了。
葉霆睡眠淺,半夜,一陣細微的聲響吵醒了他。
他緩緩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抬起眼皮往掛鐘上一看,凌晨四點。
他皺了皺眉,穿上拖鞋,放輕了腳步走出自己的臥室,走到二樓樓梯口往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