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安靜地坐在墓碑前。
冷霧微散,晨光熹微。王洋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手指輕撫了撫。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時不時說兩句話,就好像冥冥之中和誰交談似的。
等天光照透了天地,太陽堪堪升上來的時候,王洋才轉過身來,在墓碑前跪了下來,說:“媽,我這一輩子到現在,過得并不平靜。我曾經是你眼中的好孩子,你走后,我也變壞過,害慘了幾個人,我自己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br/>
“但是好在,這些風波,到現在為止,終于算是過去了?!?br/>
王洋抹了把眼睛,認真地說:“我答應你,從今以后,還做個好人,好好做事,好好生活。我不知道你現在沉眠在哪里,如果你在天之靈能聽見,可以安心了?!?br/>
王洋鄭重地磕了個頭:“這輩子緣分太淺。媽,下輩子,我還做你的兒子?!?br/>
等他抬起頭的時候,眼圈已經紅了大半。
他抬頭看了眼亮堂堂的天空,深吸口氣,站起身,背著東西走了。
王洋走后,不知哪里一股風,吹得墓園周遭的樹林沙沙響,幾片犟留在枝頭的枯葉,也終是被吹離了枝干,悠悠地飄落下來,掉在墓碑前,輕輕幾聲響,仿佛冥冥之中一聲溫柔慈愛的應答。
李大在墓園門口晃悠許久,沒走。
他時不時就往墓園里頭張望一下,總想進去看看,可礙于墓園的環境,他又邁不開腳步,一時不免有些焦灼無措。
好容易等到王洋自己從里頭出來了,李大忙不迭地跟上。
王洋看見李大居然還等在門口,略略吃驚:“你怎么還在?!?br/>
李大看見王洋干凈白皙的臉龐和脖頸,心口像是被人用彈弓打了一下似的咚咚響,極不自然地扭開了目光,不尷不尬地說:“我晨練結束,想去吃點兒東西。剛好又碰見你了,想著反正你也是那個,朋
友,所以”
李大越解釋越亂,越解釋越覺得心虛。
倒是王洋還平靜許多,扯了扯背包帯,說:“你要請我吃飯?”
李大猛點頭。
王洋笑了:“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吃就可以了?!?br/>
“既然碰到一塊兒了,不如我請你一頓。反正也”
李大話還沒說完,視線觸及到王洋的眼睛,頓時愣了。王洋眼珠子澄凈烏黑,只是眼白,卻密匝匝的全是紅血絲,看著像是剛哭過。
李大變了語調:“你眼睛怎么回事,你哭過了?誰欺負你了?”
王洋忙揉了揉眼睛,盡量平靜無波地說:“沒事,沒人欺負我,我挺好的?!?br/>
李大皺了皺眉,心里雖然還疑慮,卻也不好再問下去。
糾結半晌,當王洋終于轉身要走的時候,李大咬咬牙,拉下了面子,厚著臉皮半哄勸半拉拽地把王洋給塞進了車子里,帯他去了附近一家不錯的甜品店。
王洋其實挺尷尬的。
他都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他出療養院以后,李大會對他這么熱情。
又是給他當司機送他回家,又是給他帯早飯,又是在墓園外久久徘徊,只等他出來以后邀約請他吃飯。
以前李大總是一副嫌棄厭惡他的模樣,如今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王洋反而覺得不習慣。
他看到李大把車停在甜品店門口,挑了挑眉:“來這兒做什么。”
李大咳嗽一聲,理直氣壯道:“楊哥不是經常說嗎,心情不好了就吃點甜的膩的,我也算是認同。雖然里頭的油脂特別不健康,容易引起高血糖、肥胖、脂肪肝、心腦血管疾病等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