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嘉立從公司出來，心亂如麻。
    他一邊要找人打架似的往外走，一邊在心里想：怎么能是葉霆呢，怎么他媽的能是葉霆呢？
    是王霆李霆豬霆狗霆都可以。
    唯獨不能是葉霆。
    楊嘉立覺得老天一定是看他最近過得太舒服，牙好胃口好，吃得棒睡得香，所以百忙之中抽出了一點空，往他頭上砸了盆潑天的狗血，讓他知道什么叫社會的毒打。
    楊嘉立揉了揉太陽穴，陰沉著臉走出門。
    李大李二還跟倆臭樁子似的杵在外頭丟人現(xiàn)眼。
    見到楊嘉立，他倆急忙迎上來。
    李大問：“楊哥，怎么樣，老板松口了嗎。”
    楊嘉立抬起眼皮看他倆一眼，干巴巴地說：“你們覺得呢?！?br/>     李二悄悄扯了扯李大的袖子，小聲說：“別問了，應(yīng)該是沒成，你看他臉色，老驢拉硬屎也就這個表情了?！?br/>     楊嘉立翻了個白眼。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毫不在意似的說：“我問你倆個問題?！?br/>     李大：“只要不是問支付寶密碼，你問啥都行?！?br/>     楊嘉立雙手插兜，眼睛看著別處：“就是，那個，啊，我有個朋友，他碰到了個難題，這個難題，只有他前男友才能幫他。但他當(dāng)年又和前男友搞得很不愉快，你們說，他該不該拉下臉面去找他前男友？”
    李大李二對視了一眼。
    李二：“你說的這個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br/>     楊嘉立正在晃蕩的身子猛地一停，臉色連同耳根子肉眼可見地煮紅了。
    他瞪著眼睛，用眼神隔空撕裂了李二的嘴巴，惱羞成怒道：“算了算了，懶得跟你們說，煩死人了！”
    他匆匆下了臺階，把倆臭樁子丟在后頭，自己打車回了家。
    回到狹窄的小出租屋。
    楊嘉立踩著滿地的小綿羊公仔坐在地上。
    他先給自己弄了碗泡面，再從茶幾底下掏出個小鐵盒子。
    鐵盒子里裝著他這么久以來收藏的所有手里有權(quán)勢和資源的大佬的名片。
    楊嘉立把一疊名片跟打橋牌似的一排攤開，然后拜佛似的鞠了三躬，厚著臉皮，開始逐個打電話。
    可惜現(xiàn)實畢竟是現(xiàn)實。
    這些大佬，要么不接他的電話，要么不耐煩一口回絕。
    偶有那么一兩個說愿意賞點資源支持的，也隱晦地提示楊嘉立——要先采菊東籬下，才能悠然見南山，若問獻菊何處去，帝豪酒店六零八。
    楊嘉立沉默幾秒，丟下一句去你媽的，掛了電話。
    這么一來，這些路子算是閉死了。
    楊嘉立心更沉了，肅著臉往嘴里塞泡面。
    泡面吃到一半，桌上的智能小音箱不知道怎么的就啟動了，機械女聲抑揚頓挫地說：“天貓精靈服務(wù)您，為您播放歌曲，《沒有明天》?！?br/>     楊嘉立一口老血梗在喉嚨里。
    他滋溜一聲把泡面吸進嘴里，惡狠狠地抓起小音箱：“連你這么個人工智障都趕在這時候來嘲笑老子，還沒有明天，我他媽讓你沒有下一秒。”
    他狠狠一丟，小音箱噗通掉進了水桶里，消停了。
    楊嘉立抓了只抱枕捂在臉上，聲音夸張又絕望：“太難了，我太難了?！?br/>     他沒回床上睡，就這么坐在地上靠著沙發(fā)，想東想西，一夜沒睡。
    等天再次亮起，楊嘉立滿眼紅血絲，看著外頭的天光。
    他吸了吸鼻子，忽地騰一下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