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嘉立笑崩了。
    他拿著葉霆的手機，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滿眼亮光，笑：“不是，你這？”
    楊嘉立見多了葉霆冷著神情臭著臉色的嚴肅模樣，葉霆這裝滿了小心思小情緒的一面，他還真沒怎么看見過。葉霆奪回了手機，臉上冒出些詭異的紅來：“就是無聊的時候玩玩的，聽話，不許笑了。”
    楊嘉立還是樂得停不下來。
    他湊到葉霆頸窩旁，倆爺們熱乎乎地黏在一起。
    楊嘉立看著葉霆的手機屏幕，指了指超話的簽到日數，說：“你就別裝了，你自己看，都連續簽到……我看看啊，操，這都快兩年了，老子自己都懶得給自己的超話簽到，你倒是挺有毅力的。堂堂一個霸道總裁，私底下居然給我這么個一百八十線小藝人打投做數據。”
    葉霆冷哼：“誰讓你數據那么慘，我看不過眼。”
    楊嘉立撇撇嘴。
    反正也都被發現了，葉霆也就無所謂了，手掌托著楊嘉立的腦袋往自己的身上靠了靠，低頭嗅了嗅他身上清淡的香味兒，又默默無聲地在他腦袋上輕吻了一下。
    他正閉眼享受楊嘉立溫溫熱熱的靠近時，聽見楊嘉立說了句：“你這號都超話大咖了，那咱倆是不是有過什么互動？我越看越覺得有點眼熟。”
    葉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秒記住//
    他想到了件事。
    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正想從楊嘉立手里奪過手機的時候，楊嘉立已經帶著笑容打開了葉霆這個微博小號的消息界面，打開了私信框。
    然后葉霆看見楊嘉立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沒了。
    葉霆心里彌漫著些微的緊張。他小聲道：“楊楊？”
    楊嘉立慢慢抬起頭，舉起了發著白光的手機屏幕，指著屏幕里頭的消息記錄：“分手那幾年，你曾經聯系過我？”
    葉霆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往屏幕上看。
    2018年，12月18日，晚23：46分，葉霆在這個小號上偷偷給楊嘉立私信了一條：“你好。”
    23：47分，楊嘉立回了一句：“你好。”
    23：55分，葉霆又發：“加油。”
    23：58分，楊嘉立回復：“謝謝。”
    消息就停止在這里，簡簡單單的四條。
    楊嘉立喉嚨發緊：“2018年的時候，你還在國外，我們還是分手的狀態，我沒有你的任何消息，我從來不知道這個私信我兩句話又消失的人就是你。”
    葉霆看著楊嘉立黑潤的眼眸，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沒能說出口。
    楊嘉立咽了一口，聲音啞了：“你為什么會偷偷聯系我，為什么說了兩句話又跑了？”
    葉霆沉默許久，終于低著頭嘆了口氣。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子：“楊楊，躺到我身邊來。”
    楊嘉立沒動，葉霆一伸手把他撈了過來，結結實實地塞在自己懷里：“……你別怪我。”
    楊嘉立：“那你說。”
    葉霆閉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地粗了些，好半天方才上下滾了滾喉結，說：“我在國外，五年，我之前就和你坦白過，五年時間，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也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有的時候，我甚至還會想，干脆讓在國內的人偷偷去跟拍你算了，把你的一點一滴全拍下來給我看，我好幾次差點這么做，但還是退縮了。我怕如果我看見你過得不好，我會控制不住自己放棄眼下的局面，立刻跑回國內抓你。我只能偷偷弄了這個微博賬號，藏在你幾千個粉絲里頭，偷偷地看你，想你。”
    “你的每張照片，舞臺上的，雜志上的，精修的抓拍的，我都看過上百遍。”
    “我經常會想你想得睡不著，那時候我就會打開這個微博賬號，一張一張翻你的照片，想，我的楊楊還是這么帥，這么少年氣，這么招我喜歡。我只要完成了我的目標，我遲早能找回他。”
    葉霆深吸了口氣，把楊嘉立攬得更緊了些：“18年12月18號，我記得這天我去了個應酬，喝了很多酒，醉得不輕，半夜頭痛醒來，再也睡不著了。我那天特別想你，也不知道為什么，第一次覺得想一個人，真的能想到哭。”
    “我怎么也沒法催眠自己，也完全沒法滿足于看著你的照片麻醉自己，我當時腦子真的糊涂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沖動了，給你發了第一條私信，就那兩個字，你好。”
    楊嘉立手指攥緊了些：“那時候私信我的人不多，我基本都回。”
    “是，”葉霆說，“但我沒想到你會那么快回我。我看到你回復的時候，人都要傻了，我糾結了好久，想遍了各種寒暄的話，最后也不知道能再給你回句什么，就只能硬巴巴地說了個加油……寶寶，我沒想騙你什么，我只是那天想你想得實在受不住了。”
    楊嘉立從不知道這中間還有這一茬。
    他那時候日子過得并不好，沒多少人氣，也沒多少通告資源，小藝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飽受欺負。他沒想到，隔著一片海，還有一個人在緊盯著他，他也實在沒想到，那藏在諸多粉絲私信里頭的一句莫名其妙的你好，背后又是怎樣藏抑不住的，椎心泣血般的思念。
    楊嘉立手指抓得發白，葉霆低頭一看，楊嘉立的眼尾都冒了紅血絲。
    葉霆慌了：“怎么眼睛還紅了，我說這個事可不是為了讓你難過的……不是老吹噓自己多爺們嗎，你這眼睛一紅，我心都慌了。”
    楊嘉立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
    半晌，他才說道：“我沒難過，我就是覺得，我們果然就是倆傻逼。”
    葉霆：“？”
    楊嘉立說：“這么多年，明明你也還喜歡我，我也從來沒忘記你，我非得硬著骨頭跟你鬧脾氣對著干，你非得裝出嫌棄我的樣子還裝得滴水不漏，傻逼，倆都是。現在回頭想想，居然比肖野還傻逼。”
    葉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抹了抹楊嘉立的眼角。
    楊嘉立忽地抬起頭，說：“如果那天在那場酒局上，咱倆重遇的時候，我不管不顧地撲到你身上，你會接住我嗎？”
    葉霆深吸口氣，鄭重道：“我會牢牢地抱住你。”
    葉霆說：“楊楊，我怎么舍得真的傷到你，我對你，從來就沒有半點辦法。”
    楊嘉立笑了。
    他往葉霆懷里鉆了鉆，許久，葉霆聽見他低低地說：“我知道了。”
    葉霆勾著唇角搖了搖頭，摸摸楊嘉立又軟又短又細密的頭發，調侃說：“好了，這話題就到這兒，再說下去又要觸動以前那點不愉快的回憶了……今兒明明是我的生日，怎么把我藏了這么多年的秘密全挖出來了，我怎么覺得我虧大了呢。”
    楊嘉立沉默好久，戳了戳葉霆的胸肌：“看在你今天的表現，可以補償。”
    葉霆挑眉：“怎么補償。”
    楊嘉立佯裝思索：“好像有個人，被我罰了好多天，也憋了好多天。”
    葉霆眼神暗了暗：“嗯？”
    楊嘉立撐著身子看向葉霆，眨了眨眼，眼睛里頭倏地閃過一點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上飛起兩道紅，唇角卻勾了抹弧度，飛快地扯過被子，什么也沒說，泥鰍似的就往下鉆。
    葉霆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熟悉的感覺猛地竄了上來。
    葉霆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