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嘉立沒開燈。
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憑感覺摸到了門把。
悄悄打開門,樓道里一點聲音都沒有,四下安靜,只有墻根下嵌著的安全出口的燈牌還在發著幽幽的綠光。
他輕手輕腳關上門,走到樓道邊,頓了一下。
扭頭朝著葉霆的房門看了一眼。
葉霆的房門緊閉,隔著門,一點聲音也聽不到。
楊嘉立不放心,挪近了幾步,謹慎地朝門縫里望了一眼。
門縫里沒泄出半點光亮,昏黑一片,估計葉霆已經關燈睡覺了。
他無聲地松了口氣,踏實不少。
朝著葉霆的房門揮了揮拳頭,楊嘉立暗罵了一句:“變態!瘋狗!”
楊嘉立知道葉霆睡眠淺,于是下樓的時候,也不敢放肆奔逃,就像小朋友學走路一般,手抓著欄桿,一只腳
—只腳小心翼翼地踏在臺階上,半點聲音都不敢出。
四樓,三樓,二樓……
楊嘉立感覺到心臟在胸膛里劇烈地跳。
只要出了這棟樓,他就能撒開了腳步跑。
只要再跑出小區坐上來接應他的車,車門一關,葉霆滾蛋。
越靠近樓口,楊嘉立就覺得自己心跳得越快,那股對自由的極度向往,就像一針最強勁的興奮劑,刺激得他雙眼炯炯有光,渾身上下肌肉緊繃,鮮血沸騰。
繞過二樓的樓梯彎道,楊嘉立抬眼一看,已經能看到樓口的光亮了。
他用力屏住呼吸,加快腳步。
就在他剛踏下樓梯的時候,寂靜的樓道口,忽然響起打火機啪嗒按下的聲音。
黑夜里亮起一簇火焰,燃紅了小小的煙頭。
樓道的燈被啪地打開,四周瞬間大亮,楊嘉立呼吸一窒,下意識遮住了眼睛。
葉霆手指間夾著煙,靠在樓口的墻壁旁,身上還穿著白天的黑襯衫和西褲,眉眼深刻分明,眼眸深沉似海。
他抖了抖煙,嘆息一聲,幽幽說道:“寶寶,這么晚了,準備去哪里。”
楊嘉立整個人用力地抖了一下。
他震驚地看著葉霆,喉嚨被堵住一樣,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臉色急劇地白了,額頭冒出大顆大顆汗珠,嚇得眼睛都忘了眨。
葉霆吸了口煙,朝他笑了笑,招手:“乖乖過來。”
楊嘉立什么都沒說,慌亂之下,猛地轉身就朝著反方向跑。
再也顧不上什么聲音不聲音了,楊嘉立三步并作兩步飛竄而上。
情急之中,穿過樓梯間,直奔積滿灰塵的消防通道而去。
他拉開消防通道的鐵門,逃命一般往樓下沖!
他要走,他必須逃走!
后頭的腳步聲追得越來越緊,楊嘉立咬著牙沖刺,心臟砰砰亂跳。
葉霆在后頭喊:“楊楊,站住!”
楊嘉立快哭出來了,不要命一般往下沖,腳步一亂,踩空了樓梯,驚得喊了一聲,整個人砸倒在樓梯上,順著樓梯砰砰砰地滾了下去,揚起一大片灰塵。
視線短暫地模糊了一會兒,額頭有血腥味彌散。
楊嘉立抱著腿吃痛地低低哀叫一聲,冷汗淋漓,五官死死皺在一起。
疼,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后頭的腳步聲越逼越近,楊嘉立心里著火一樣的急切。
強壓之下,硬生生忍住了腿上火辣辣的疼痛,就像亡命之徒一般連滾帶爬地直奔出口。
出口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