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烏鴉誤食了有毒的點心,飛行途中又被一顆火流星砸中,烏鴉墜地死了,火流星融入烏鴉體內,就在烏鴉即將被泥土掩埋時,他醒了,赤色的眼眸對上稚嫩的黑瞳,烏鴉抖抖翅膀站起來,對著想為他收尸的小孩口吐鳥語。
“謝謝,不用麻煩了,我又活了。”
“哦”
小孩拍拍手起身就走,烏鴉抖落身上的泥土,飛落到他肩頭,再一次四目相對后,烏鴉又展翅飛到他頭頂,用翅膀拍了拍小孩兒腦袋。
“看來你真聽得懂,我叫時月,你叫什么。”
“澹臺燼。”
借尸還魂變成烏鴉的孤魂野鬼
天生通靈人所畏懼的異國質子
兩個不容于世的怪物,跨越物種成為了朋友。
第一年,澹臺燼在水缸前練習微笑,烏鴉在旁邊指揮。
“表情太僵硬啦,臉部放松,嘴角上揚”
“這樣嗎”
“小孩兒,你還是別笑了,看上去比我這個做鬼的還嚇人。”
第三年,上元花燈節,澹臺燼和烏鴉蹲在水邊撈花燈。
“大豐收,我就說嘛,這種時節那些個貴人最喜歡當財神爺了。”
“這個有什么用?”
“真金白銀做的,可以拆了賣錢,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會推磨?”
“不會,我只會飛。”
第四年,除夕夜,澹臺燼推開窗戶,將烏鴉放進室內,烏鴉給了他四枚銅錢。
“這是什么?”
“壓歲錢啊,人間的小孩兒除夕夜不是都會收到的嗎,我雖然記性不好,但肯定比你年長。”
“所以這是我的壓歲錢?”
“是啊,新年好,小孩兒。”
“新年好,時月。”
第六年,春分,澹臺燼在看四洲地理志,烏鴉趴在他肩頭充當導游,講解各個地區的風土人情。
“蕭凜去了不照山,不知那里會是什么樣的地方?”
“你看著那像鍋一樣地勢的就是不照山,逍遙宗就在那山上,那個宗門基本上是個除了正事啥都會干的仙門,蕭凜那樣守規矩的家伙去了,可能需要適應一陣子。你這樣的去了,能卷死他們。”
“那衡陽宗呢”
“除魔衛道的老好人,上古時期最接近天柱的地方,有天池之力加持,是目前的仙門之首,收徒比較嚴格,也不像逍遙宗那么自在。”
“修仙能容易嗎?”
“看天賦,更看機緣。”
“那我怕是此生無緣了。”
“那可不一定。小孩兒,記住一句話,人的愿力能勝過一切外事外物,即便是宿命也能打破。”
第八年,清明夜,澹臺燼第一次吃到青團,給他送青團的烏鴉,正在桌上噸噸噸喝水。
“我要不是會飛,現在已經成魚了。”
“大鯤也是魚,它就會飛。”
“這話可不能讓廚子聽到,他會說鯤之大,一鍋裝不下。都是食材。”
“它做的東西確實好吃。”
“妖市那只饕餮雖然貪吃吝嗇,廚藝方面可比宮里那些個強多了,就是太摳門了,求它做倆青團,從二月叨叨到三月,就這樣還要指使我送了三天貨,我都快成信鴿了。”
“這是專門做給我的?”
“不然呢,好吃嗎。”
“好吃。”
第九年,七夕夜宴后,澹臺燼終于接受了他此生無人所愛,注定遭人厭棄,再怎么努力也是無用的事實,他離開瑟瑟發顫的瑩心,一步步踏入黑暗之中。
飛鳥如流星,撞破黑暗,墜入凡塵,輕飄飄的落入一雙手中,紅眼睛的烏鴉看著無悲無喜的質子,抖抖翅膀,灑下熒熒星輝。
“小孩兒,你聽過星星的故事嗎,想不想聽啊。”
“星星也有故事嗎?”
“有啊,今兒個是七夕,我給你講個月宮的故事吧。”
“不是說星星的故事嗎?”
“因為月亮也是星星啊。”
一室黑暗之中,一人一鳥拋灑星輝,自見星河。
第十年,七夕宮宴,澹臺燼孤身在外忍受著煎熬,烏鴉攜草藥飛來,落在他掌中。
“賣藥郎說還好你就吃了一點,中毒不深,吃了這個緩一緩就好了。”
“好。”
“你冷不冷,要不先進屋里吧,反正她也沒醒。”
“不必,等天快亮了再說。”
“這葉二小姐也算是自食惡果,倒是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誰換的糕點?”
“不知道,我光盯著蕭涼去了,一轉眼,葉夕霧就跑了,要我去打聽一下嗎。”
“算了,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