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淮中提議襲殺青日，也是一種試探。
    妖后的算盤是暗中觀望，驅狼吞虎。
    但青日對她無疑是個巨大的威脅，趙淮中相信妖后肯定有過殺死青日的念頭。
    若其同意一起出手，相當于明面上站出來，形勢會往對趙淮中有利的方向傾斜。
    “不朽即不滅，人皇憑什么以為自己能殺得了青日？”妖后沉吟。
    “祖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剝離不朽的力量，進行吸收，從而削弱不朽的特性，最終將其斬殺。”
    趙淮中是在信口胡謅，但說的跟真的一樣。
    他所說只是一種構想，是在掌握起源權柄，獲得祖龍的力量后，隱約生出的一種感覺，覺得這么做有殺死不朽的可能，目前還未成功，但不妨礙先拿出來忽悠妖后。
    “人皇有幾分把握？”
    “六七成。”
    妖后露出思索的神色，靜室的氤氳燈光落在她身上，膚色細膩如玉，誘惑力+10.
    “人皇可曾想過，鈞空的境界能預見到許多事情，而據我所知，人皇你過往長于用計奇襲，斬殺敵首。”
    妖后瞅瞅趙淮中：“陛下覺得自己是去襲殺青日，但他或許早就知道你可能會殺上門去，貿然過去，說不定一頭撞到對方的陷阱里。”
    “那就放開手腳一戰，和青日爭個長短。”
    趙淮中的無畏仿佛與生俱來，口吻灑脫。
    妖后笑了笑，再次沉吟起來。
    她的眼睛媚而長，眉梢略微上翹，往鬢角的方向挑過去，天然帶有一股子媚意，和狐貍精的桃花眼又有所不同。
    “陛下的提議確實讓我動心，但……我不能和陛下一起出手，去殺青日。”
    “因為我害怕鈞空。”
    妖后直白道：“和人皇一起殺了青日，我就要公然站在人皇這邊，后續鈞空出手我該如何應對？”
    “那就算了，朕自己去探探青日的底細。”
    趙淮中不準備白來一趟，打算去青日的大本營摸摸底。
    “去探查青日，我可以和陛下同去，但若出了變故，我最多兩不相幫，不會站在陛下這邊。”
    說干就干。
    趙淮中騰空出了妖宮。
    妖后去寢宮換了身衣服，片刻間也從妖宮出來，一襲黑色帶暗紅紋飾的長裙，收腰窄袖對襟的款式，從側翼看，身段呈現出起，伏，再起，而后是線條流暢的延伸，直到裙下露出精致的腳踝，和隨著步履隱現的白皙雙足。
    黑紅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妖異中透著魅惑。
    “走吧。”
    妖后步履輕盈，像是以足端在荷葉上行走，搖曳生姿。
    她走在趙淮中身前，從后方看，收身的衣裙，恰如其分的呈現出她白膩的頸子和腰背輪廓。
    風吹來，還有一股幽然而來的體香。
    這女人隨時都不忘誘惑朕，連身上的體香也催發出無形的氣機，想對朕形成影響……要不是趙淮中有掛，嗅覺敏銳，妖后的體香進入鼻端，便察覺到異常。
    換個人，即便是不朽，也很難發現她的這些小動作。
    趙淮中心念起落。
    妖后似乎總在若有若無的誘惑朕，最終目的是想和朕互探深淺？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能在互探深淺的過程中獲得好處？
    趙淮中還隱約感知到體內的祖龍也有些蠢蠢欲動，似乎有些饞妖后身上的某些東西？
    此時兩人展開不朽的力量，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維度，在現實世界消失。
    妖界內的萬里山河，飛速倒退。
    他們離開妖宮后，一直往東，剎那間就來到了數百萬里外。
    “我的妖宮在妖界中央，而青日占據了妖界以東的大半地區，北、南兩向也有半數區域落入他手中。他在鈞空的支持下，將妖界的近半區域，掌控在了手里。”
    妖后談及正事，面色冷肅。
    “鈞空在妖族為什么能有如此大的影響力？連你妖族內部，也會被他左右？”趙淮中問。
    “和三界一樣，鈞空在遠古時期，也曾為我妖族傳道。
    在大多數妖族心里，他不僅是一名不朽，且是我妖族的啟蒙者，甚至是力量的來源。”
    妖后聲音低沉：“在我之前，執掌妖界的妖帝，也是鈞空扶持的傀儡。”
    “和天庭張家以天帝身份控制仙界一樣？”趙淮中問。
    “上任妖帝正值盛年，卻……莫名其妙的死了。”
    妖后：“我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鈞空扶持的傀儡，和青日其實是競爭關系，誰能最終勝出，誰就是妖族新的妖帝。
    我比青日為早，得了妖后的稱號。
    但青日對鈞空更忠誠，更被信任，故而才有了妖界現在的局面。”
    看來鈞空的布置，遠不止于三界……
    “到了。”妖后說。
    前方出現一座龐大的宮殿，坐落在九座山巒之巔。
    殿宇以山巒為柱，懸空俯視大地，蔚為壯觀。
    “這是我妖族的九天妖宮，和我的天穹妖宮原是一上一下，相互呼應。”
    趙淮中和妖后保持著契合虛空的狀態，邁步直入妖宮。
    其宮闕內的無數陣列，禁制形成的布防，皆被兩者超脫在現實之上的方式所規避，一路深入。
    趙淮中將神識鋪開，妖宮內的一切都被他所感知，巨細無遺。
    他‘看見’了諸多妖族侍衛，各處宮殿內的妖族強者，包括他們的力量層次。
    而神識里呈現最多的，居然是在‘埋頭苦干’的妖族。
    男女妖族，激烈對抗，為妖族的繁衍做著貢獻。
    這些妖族花樣還挺多，有的一雌一雄，有的多雌一雄，又或者反過來。
    “你妖族的風起倒是很開放。”趙淮中用一種神念傳遞的方式，和妖后交談。
    “我妖族族群不旺，丁口不興，向來鼓勵生育，為種族繁衍傳承竭盡全力，是每個妖族的使命。”妖后道。
    “看來青日倒是個合格的領袖，正在帶頭出力。”趙淮中嘴角微挑。
    兩者已經感知到青日的位置。
    妖后旋即知道了為什么剛才趙淮中能進入自己的修行靜室，靠到身前自己才生出感應。
    他體表浮現出無數咒文，交織如龍鱗，起源陣列和虛空相合，將兩人籠罩其中。
    祖龍鱗片上的陣列，和起源權柄相合，操控時空，便是不朽也很難察覺他的隱藏。
    兩者在虛空中持續前行，距離青日愈近。
    夜色深暗，青日正在寢殿里和一名女妖為繁衍而努力。
    青日主攻，女子被動應對，戰況激烈。
    妖后的眼神微瞇：“那女子是我妖族平海大圣的幼女，青日慣于用這種手段來拉攏各方妖圣，增長勢力。”
    妖后說的是青日正在攻伐的女子的身份。
    她的口吻有些氣惱，估計是那平海妖圣的身份不簡單。
    “青日的神魂本相是一條妖龍，其性不堪，所有雌性都可能成為他的獵物。
    他可以通過交配獲取對方的稍許精魄，同時在對方意識里種下種子，讓對方再難離開他……”妖后傳念道。
    殿內的青日正處于攻堅時刻，戰況愈酣。
    “這種時候，若不出手對付他，豈不可惜。”趙淮中催動起源陣列，往青日的位置接近。
    妖后提醒：“人皇還是莫要妄動為好。你傷了鈞空，讓青日對你非常顧忌，所以他攻擊仙界，卻沒對人間秦地下手。
    你和他正處于某種意義上的相互制衡。
    但你若主動出手襲殺他，會打破這種均衡，讓三界和青日麾下妖部的爭鋒，變得更激烈，不死不休。”
    趙淮中的移動沒有絲毫停頓，他決定的事，豈是妖后幾句話能影響的？
    就在這時，趙淮中忽然扭頭看了眼身畔的妖后。
    她正伸出玉白的纖手，想掌握趙淮中的把柄。
    “你干什么？”趙淮中探手而出，擋開了妖后。
    “看見青日做的事，陛下不想嗎？”
    這妖女果然時刻都想撩撥朕……趙淮中暗道。
    妖后的手指靈活如蛇的做了幾個變化，展現出良好的手藝。
    此時殿內的青日達到了繁衍的巔峰，身體輕輕一抖……
    同一剎那，趙淮中幽靈般闖入殿內，出現在青日身后。
    虛空中探出一條祖龍的觸須，驀然刺入了青日的后腰。
    啪！
    青日的身軀崩潰消失，變成一縷氣機。
    “人皇，你果然來了。”青日在另一側出現。
    同一刻，虛空氣機交織，鈞空的往生身，從不遠處走出，面容猙獰，烏青的指甲鋒利如刀。
    青日早有準備，這是陷阱？
    不，就在遇襲的青日崩潰，另一個青日從不遠處浮現的剎那，他身畔也同步出現了另一個趙淮中，迎頭一拳打出，虛空交織如網，起源陣列展開，限制了青日的移動。
    之前那個趙淮中，同樣化作一縷氣息消散。
    砰！
    青日翻手抵擋，卻是慢了剎那，被趙淮中掌握主動，攻勢宛若驚濤駭浪，又如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兩人霎時便完成了數次碰撞。
    鈞空的往生身魅影般從另一側襲來。
    趙淮中得外掛加持，神識鋪開，提升到了極致。
    整個妖宮的每一細微處，都在他的意識里呈現，沒有任何疏漏。
    包括天地間的元氣流動，妖宮內的每一個妖族的位置，甚至是他們的念頭也被感知。
    此一刻，趙淮中像是進入了一種全知全能，匪夷所思的狀態。
    在他的注視下，面前的青日分化成了兩個。
    其中一個是虛影，居然呈現出青日將在下一瞬間進行的動作。
    這是一種外掛加持下的‘預見’，像是在目睹‘未來’。
    身為不朽的青日也難以逼開這種洞察。
    趙淮中的雙眼，感知，完全凌駕在時空之上，捕捉到了青日會做出的所有變化。
    不遠處逼近的往生身，同樣被趙淮中的感知覆蓋，敏銳的捕捉到了其出手的意圖，攻擊方式等等。
    得到外掛全力加持的趙淮中，進入了一種妙不可言的狀態。
    他的一部分意識在應對青日和往生身，另一部分意識則抽離出來，從旁觀的角度，觀察掌控整個戰局，步步占據先機。
    讓趙淮中有些好笑的是，他甫一動手，妖后立即抽身退出了妖宮，眼下正在云端之上，遠觀戰局。
    趙淮中穩穩地壓制著青日，且每次都能以毫厘之差，躲開往生身的攻勢。
    以一敵二，卻是不落下風，攻勢如潮，威猛無儔。
    妖后隔空觀戰，看的瞠目結舌。
    人皇襲擊青日，好像還有別的目的……妖后旁觀的同時，念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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