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窗前,捧一杯熱茶。窗外的風,清清爽爽。
年少的時候,她總覺得時光無比漫長,日日坐在課室窗邊,不是風光。
初夏的午后,探出窗外,總有,一朵梔子落在她柔軟的掌心,日復如是,年少初夏的花香已同她的性命合一,滲透臟腑心髓。
抬望眼,那是,一雙清亮的眸子。
是的,她已經醉了,不能自拔。在那個夏天,當第一朵梔子墜落。
五年,日日夜夜反復錘煉。這一次,她要成燈,引誘那只飛蛾闖入……
過癮,而不焚身。
叮叮
他麻木地起身開門,映入眼簾,心驚,窒息。
那張日夜思念的笑顏。
“你怎么會在這里……”手里的酒杯落地,應聲而碎。
她笑笑:“我是你樓下新般來的住客。剛剛阿飛打來,竟然說你就在樓上,我好開心啊,所以就上來了。”
可惡!隨易飛那個多事的家伙,他一定要找他算帳!
她蹲下來,收拾酒杯的碎片,被他一手抓住手腕。“別撿了,割傷了手怎么辦。”
“你有愛滋病啊?”
“你你你說什么,我潔身自好!”他氣得嚇得大叫。
她哈哈哈地站起來,在門口,兩人相望,他覺得好尷尬。
“笨蛋,快請我進去。”
“不!”他漲紅了臉擋在門框上。“懷夏,不要進去。”他的家里好臟好亂,怎么可以讓他最心愛的人看見。而且……
“啊……”低聲一嘆,她看見了。
湛藍色的天花板上,白云滿天。
“……”她幾乎要哭泣。他,是以這樣的方式,想念一個人,想念她。
寒以烈簡直困窘到了極點。“懷夏……不要誤會……我,是因為梅雨天,所以就……”
她還是闖進了他的屋,一進去,他就推她出露臺,不讓她看見客廳的慘狀。
“你坐下,我去沖茶。”
她脫下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冰涼冰涼,撲鼻花香,抬望眼,潔白的梔子花,開滿枝椏,風吹,醺醺微醉。。
“懷夏。”他站在她身后,低喚,他不知道該不該向前。她看見了,他的心掏出來放在她手里。
她艱難地開口:“阿烈……你,想我嗎……”
他覺得疼痛,“你怎么可以問這樣的問題?”
初夏的夜空,繁星無限燦爛。云還在流浪,直到尋找到美好的地方。
良久,她聽見他低啞的回音:“懷夏,如果你一定想聽,那么我說,是的,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年少的初夏,他早已醉在梔子的香氣里。今生今世,再也無法從甜蜜的夢中醒來。
那個女孩圓圓的笑靨,他無論如何都不想遺忘,無法遺忘。
是的,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她,朝朝暮暮反復臨摹鏤刻她的音容笑貌。連打聽她的消息,都不敢,像不小心斷了風箏的小孩,他站在原地,年年歲歲地等待,但他沒想到,他等待的,是一場心碎。
她拾起鞋子。
“我,我先回去了。”她被他強烈的感情灼痛了,無力反擊。
她回到家里,走到露臺上。趴在欄桿看看月亮。
半空中,一朵梔子劃過微風,墜落,她的手心。抬望眼,那是,一雙清亮的眸子。
對花,為你,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