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江雨真
伏璟眸光微微一沉,看著面前的江灼,“有什么事情不能云溪去的,非要你去?”
“這怎么能一樣呢,眼見才為實(shí)嘛。”江灼帶著笑意,從一側(cè)的棋簍中拿出一枚白色棋子,修長的手指把白棋輕輕的放在棋盤之上,說道:“璟,你說長平公主是不是那種貞潔烈女?”
伏璟眉心輕輕一皺,說道:“你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伏璟不想江灼去渾進(jìn)祁家人的事情中。
江灼意味深長的看著伏璟,素手卻是把棋盤上的棋子輕輕一揮,說道:“璟,我們重新下一盤怎么樣。”
伏璟懶洋洋的看著棋盤上被面前的小女人給毀了的棋局,唇角微微一勾,說道:“你想怎么樣,輸了就乖乖在府上,哪里也不許去。”
“不行。”
伏璟溫潤的雙眸微微一緊,他看著棋盤上白皙的手在拾起棋子,黑白兩色分別撞在兩個(gè)棋簍之中,隨即把視線移到江灼的臉上,看著她眼中的笑意。
“不行?”伏璟揚(yáng)唇一笑,說道:“除了去長平公主府外,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
江灼聽著伏璟的聲音中有些認(rèn)真,她看著他,說道:“長平公主并不是表面看著那般簡單是不是?”
伏璟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收,“祁家的人,有哪一個(gè)是簡單的。”
江灼聞言后,便想起江允凡看著長平公主的眼神,自顧自的說道:“難怪江允凡找上了長平。”
“江允凡找上了長平公主?”伏璟問道。
“在玉器閣時(shí),我看到長平公主的眼神對江允凡不一般呢。”江灼說著,拿著棋子的手頓了頓,說道:“你說,那長平公主是不是對江允凡……”
伏璟臉上立馬噙著笑意,伸手輕輕的刮了一下江灼的鼻尖,說道:“既然灼兒都這般說了,那為夫便帶你去長平公主府可好?”
江灼還能感覺鼻尖留下淡淡的余溫,她說道:“江允凡能這般的與長平公主高看一分,想來做的事情也不會(huì)有越界的地方。”
伏璟勾唇,“想來你也不知一直在京中很低調(diào)的長平公主是何人了。”
江灼眉梢擰成了一團(tuán),看著伏璟,對著這個(gè)長平公主,江灼知道的僅限于前世,況且還是長平公主為何在京中那般的低調(diào),長平公主一生只嫁于古紹,然而古紹死后,長平公主便帶著女兒脫離了古家,那個(gè)時(shí)候,她也從未聽到劉砷說過長平公主的事跡。
“長平公主是一個(gè)怎樣的人?”
伏璟微微頷首,推動(dòng)著輪椅到江灼的身側(cè),說道:“不甘寂寞的人。”
江灼一聽,心中那種想法立馬生成,“這么說來,當(dāng)年古將軍死后,長平公主立馬便脫離古家,不是怕古家的人對長平公主不好,而是不甘嗎?年紀(jì)輕輕就守寡?”
江灼這般想著,長平公主還真是祁家人的性格,憑什么在面容姣好的年紀(jì)要為一個(gè)死了的男人守寡?可是就算這般,長平還可以再嫁的啊……
伏璟伸手撫平江灼皺著的眉頭,說道:“這世間就是有一種人,她既喜歡立牌坊,又在暗中做著與貞潔不相關(guān)的事情,這般骯臟不堪的人,歷來都是出自皇家。”
江灼看著伏璟眉宇間的冷意,眼中帶著一絲戲虐。
伏璟輕咳一聲,沉著聲音,說道:“我姓伏,與祁家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
江灼看著面前幾乎能迷惑人心的男人,她說道:“今日還早,你陪我去驚蟄樓?”
伏璟一聽驚蟄樓,眼中便出現(xiàn)一絲的愁意,他最是不喜人多的地方,因?yàn)樗黄揭捉耍业哪切┤擞彩菦]有來過韶華居。
“怎么你也要去看看的。”江灼說著便起身,卻是感覺到伏璟握住了她的手,她垂眸看著他,說道:“怎么啦?”
“就這么一次。”
江灼微微一愣,瞬間便知道伏璟的意思,隨即說道:“好,就這么一次。”
以后江家的那些人也沒有機(jī)會(huì)在進(jìn)靖南王府的大門了。
江灼推動(dòng)著輪椅,便往房外走去,兩人剛剛出了房間大門,便看到從月門處跑進(jìn)一個(gè)小丫頭,或許是跑的太急的原因,臉上帶著一絲紅暈,還喘著氣,待看到正出來的江灼與伏璟的時(shí)候,就連福身都忘了。
“世子爺,世子妃,要生了,要生了。”
丫頭的話語讓江灼與伏璟臉色都是一變,倒是慈兒說道:“你說清楚,什么要生了。”
“少夫人快生了。”
江灼臉色微微一緊,“產(chǎn)婆到了嗎?”
“二少爺已經(jīng)去請了,世子妃,你趕快去看看吧,少夫人身邊一個(gè)人都沒有。”小丫頭滿臉的著急,說道:“二姑娘被江老夫人叫去了,奴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灼臉色一冷,“該死的。”
伏璟自來都知道蔣憐兒與江灼的關(guān)系甚好,上次因著蠱毒一事,蔣憐兒幫了他們那么大的一個(gè)忙,他嘴角噙著淡笑,卻是站起身來,他的身子也沒有如以往那般脆弱,他只是喜歡江灼推著他而已。
他拉著江灼的手,說道:“走吧,看來你的二嬸并未接受蔣憐兒。”
江灼看著站著比她高很多的人,眼中全是寒意,說道:“江允闌這個(gè)時(shí)候出去干什么,讓人告訴我一聲,我去請產(chǎn)婆不就行了嗎。”
江灼說著便是拉著伏璟的手,急急忙忙的往驚蟄樓趕去。
嵐桑與慈兒也是臉色帶著一層寒意,江家的人若是此時(shí)真的把一個(gè)快要生產(chǎn)的人丟在一邊,真是讓人寒心。
待江灼與伏璟來到驚蟄樓時(shí),剛剛進(jìn)院子,便聽到蔣憐兒痛苦的聲音。
“江允闌!江允闌!”
“你在哪里啊!”
“啊……”
伏璟能明顯的感覺到江灼的手有著顫抖,他握得更緊了。
那守在房間門口的丫頭是江家?guī)淼模幸粋€(gè)江灼還認(rèn)識(shí),是杜氏身邊的丫頭,叫萬楚楚。
“你們是沒有聽到她在屋中痛苦的聲音是不是,杵在這里做什么!”江灼的聲音全是寒意。
萬楚楚看著江灼這個(gè)時(shí)候來,眼睛立馬躲避著沒有看向江灼,低下頭,說道:“奴婢也是奉了夫人的命令。”
“這里是靖南王府,還由不得你夫人說了算。”江灼此刻也是松了伏璟的手,對著萬楚楚呵斥道:“讓開!”
萬楚楚并未有讓開,還是站在大門的前面,聲音中帶著恭敬,說道:“五小姐,夫人說了,任何人都不能進(jìn)去。”
“啪”江灼揚(yáng)著手還沒有收回,便是說道:“難道你的夫人沒有告訴你,這里是我的地方嗎!”
萬楚楚眼中帶著一絲冷意,左手捂著左臉,盯著江灼。
江灼嘴角一扯,冷聲道:“慈兒,把這個(gè)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給我扔出去。”
萬楚楚臉色一白,說道:“五小姐,你不能這樣,夫人說了,蔣憐兒懷的并不是二少爺?shù)暮⒆樱?br/>
萬楚楚嘴立馬被一塊帕子給堵住,慈兒眼中帶著一絲冷笑,“是不是二少爺?shù)暮⒆舆€用得著你來說嗎?”
說完重重的往萬楚楚的后腦勺一砍去。
身后的丫頭看著萬楚楚倒下地后,都是紛紛的跪在地面上,其中一個(gè)說道:“五小姐,是,是老夫人與夫人說少夫人的肚中不是二少爺?shù)暮⒆樱裕屌緜儾灰苌俜蛉恕!?br/>
江灼聞言后,砰的一聲便是推開大門,伏璟打算也跟著進(jìn)去,被嵐桑給拉住,說道:“世子爺,你不能進(jìn)去。”
伏璟臉色微微一緊,剛要踏進(jìn)房中的腳便收了回來,說道:“去準(zhǔn)備熱水。”
嵐桑狠狠的瞪著跪在地面上的丫頭,吼道:“沒聽見世子爺說的嗎,去準(zhǔn)備熱水,若是少夫人有什么事,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嵐桑姐姐,我們這就去!”跪在地面上的丫頭都是起身。
屋中的聲音有些大,江灼走進(jìn)里間看著那滿是汗水的蔣憐兒時(shí),突然像不能呼吸似的,難受極了。
“啊……”
那是怎樣的痛苦聲,好似很無助,江灼看著卷縮在角落的蔣憐兒,很明顯下體還有血跡,江灼身子一顫,她走到蔣憐兒的身邊蹲下。
握著蔣憐兒的手,緊閉著眼睛的蔣憐兒瞬間握緊江灼的手。
“允闌,允闌,你回來了、是不是。”聲音已經(jīng)慢慢的變得有些無力了。
江灼看著蔣憐兒下身全是刺眼的血跡,“憐兒姐姐,是我,沒事了沒事了。”
“慈兒,進(jìn)來。”
門外的慈兒聞言,想都沒有想便是走進(jìn)房中,伏璟眼中也有著一抹擔(dān)憂之意,沉著聲音說道:“云薄,去把江允闌抓回來。”
隱在暗處的云薄,立即現(xiàn)身,恭敬的說道:“是!主子!”
屋中江灼與慈兒扶著蔣憐兒,江灼怕蔣憐兒痛暈過去,說道:“憐兒,二哥馬上就回來,你別怕,二哥去叫產(chǎn)婆了。”
每走一步,在地板上血跡清晰可見。
好不容易把蔣憐兒給扶在床榻上,蔣憐兒卻好似已經(jīng)昏迷過去,江灼臉色一白,她什么都不懂,她也從未生過孩子,突然慌了神,下意識(shí)的喊道,“伏璟,怎么辦,怎么辦,憐兒暈過去了,可是流了好多血,伏璟!”
伏璟聽著江灼無助的聲音,剛要轉(zhuǎn)身又是想到蔣憐兒的身份,他這個(gè)男人進(jìn)去實(shí)在是不像話,牙齒緊咬,說道:“你別怕,灼兒,你別怕,我說什么你就做什么,聽到?jīng)]有。”
伏璟眼中再也沒有溫潤之色,想著江灼在屋中無助的樣子,他就心疼的緊,“流了多少血,蔣憐兒流了多少血?”
江灼聞言,順勢往蔣憐兒剛剛呆著的地方看去,剛剛還沒有因著蔣憐兒卷縮在哪里并未看到有多少的血跡,可是這么看去,那一大灘的血跡直擊江灼的心臟,她說道:“好多,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慈兒看著江灼無助的模樣,突然想起這個(gè)世子妃也不過是剛嫁人的姑娘而已,就算平時(shí)手段有多高明,面對在乎的人,還是這般的情況下,全是露出無助的模樣。
慈兒說道:“世子妃,我看看。”
慈兒小心翼翼的把蔣憐兒的錦衣裙給解開,順勢還有滿是血跡的褲子,說道:“熱水。”
江灼看著慈兒好似很懂的模樣,立即轉(zhuǎn)身走出去,“桑兒,快,熱水。”
門外的嵐桑聞言,也全是著急之意,急急忙忙的往驚蟄樓的小廚房跑去。
伏璟剛剛才看到江灼,又看到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屋中,伏璟的眼睛緊了緊,真是讓一個(gè)女人受這般的痛苦,他突然不想要孩子了,他不想江灼受這般的罪,這般想著負(fù)在身后的手緊緊握著。
“熱水來了。”嵐桑手中端著一盆熱水,身后跟著丫頭也
是端著水盆。
沒過多久,伏璟看著剛剛?cè)乔宄簾o比的熱水端進(jìn)屋中,出來的時(shí)候,便是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以往纖塵不染的臉上全是愁意,他無法想象若是屋中的人是江灼,他會(huì)怎么辦。
就這般的熱水一盆一盆的進(jìn),血水一盆一盆的出,沒過多久,便聽到蔣憐兒的聲音,只是這道聲音有些虛弱,若是不仔細(xì)聽,在外面的人并未聽得清楚。
“憐兒姐姐,你不要睡過去,你不要睡過去,我求你了。”江灼臉色有些蒼白,她握著蔣憐兒的手,此刻她把江允闌給罵了個(gè)千百遍,若是江灼沒有猜錯(cuò)的話,杜氏與江老夫人在拖著江允闌,等著江允闌回來的時(shí)候,早就一尸兩命。
那個(gè)時(shí)候蔣憐兒已經(jīng)死了,江允闌也不能拿杜氏與江老夫人怎么樣,江灼此刻的眼中全是寒意,就算江允闌不能把她們怎么樣,她就不敢了嗎!
蔣憐兒或許是痛意給驚醒過來,她虛弱的看著江灼,臉色毫無血色,聲音很無力,“小、灼、你二哥、回來、了沒有。”
江灼鼻子微微一酸,說道:“二哥回來了,他就在門外呢,憐兒你知道男人是不能進(jìn)產(chǎn)房的吧,二哥在外面很擔(dān)心你,你不要睡過去,好不好。”
蔣憐兒聽著江灼這般說,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說道:“我、我就知、道他不會(huì)、不會(huì)丟下、我的。”
慈兒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江灼,說道:“世子妃,少夫人不用力,孩子沒法出來,這樣的話,孩子容易在胎中窒息。”
江灼聞言,說道:“慈兒,是不是只要憐兒用力把孩子順利生下來后,就沒事了?”
慈兒柳眉輕輕一挑,按道理是這般,可,蔣憐兒已經(jīng)流了這么多血,還不知道胎中的孩子到底怎么樣了,若是生下來的是一個(gè)死胎,可怎么交代……
江灼看著慈兒的模樣,臉色也冷了下來,咬著牙,立即在蔣憐兒的耳邊喊道:“憐兒,你用力,你用力,你的孩子快出來了,你不能睡過去,你不能讓孩子在你的肚中窒息,你是她的娘親,這世上最親的娘親,若是你的都放棄了肚中的孩子,那你就再也見不到肚中的孩子了。”
“你聽到?jīng)]有啊!你不能睡過去,你不能睡過去!”
伏璟在外面聽著江灼有些嘶吼的聲音,眉間全是冷意,薄唇半抿著,眼中的寒意讓院落中端著熱水的丫頭都是身子一顫。
蔣憐兒似乎聽到了江灼的聲音,眼皮輕輕動(dòng)了動(dòng),隨即便微微的睜開眼睛,看著面色緊張的江灼。
江灼看著蔣憐兒睜開的眼睛,臉上一喜,說道:“憐兒,快,快用力。”江灼握著蔣憐兒的手,很明顯的感覺到了蔣憐兒的手在用力。
“對,憐兒,呼吸,深呼吸,慢慢的,憐兒,別怕,我一直在呢。”江灼的聲音突然溫柔了下去,在蔣憐兒的耳邊說著。
慈兒臉上也是喜意,只要蔣憐兒沒有暈過去就好,哪怕有一絲的力氣,也好,她說道:“少夫人,在用點(diǎn)力,對,在用點(diǎn)力。”
好似剛剛的痛意已經(jīng)麻木了蔣憐兒,又或許是江灼陪在她的身邊,沒有那害怕的感覺,此刻用力的蔣憐兒并未有痛苦的聲音,只是江灼能清楚的看到蔣憐兒眼中留下的眼淚。
江灼拿著手帕輕輕的擦點(diǎn)淚水,說道:“憐兒,別怕,我在這里,二哥也在,我們誰都不會(huì)離開你的。”
蔣憐兒側(cè)頭看著江灼的模樣,嘴角掀出的笑意雖然有些難看,但是看在江灼的眼中是最美的。
“對,少夫人,就這樣,用力,用力,頭已經(jīng)出來了。”慈兒的眼中也是笑意,一個(gè)孩子從她的手中來到這個(gè)人世間,雖然這世間并沒有想象的那般好,可是,她希望這個(gè)孩子得到所有的美好。
江灼臉上是笑意,門外的伏璟聽到,眼中也有著少許的笑意。
血水還是一盆一盆的往外端出來,嵐桑剛剛端著一盆血水出來。
“哇……哇……”一陣嬰兒的哭泣聲,讓?shí)股D樕先切σ猓龑χZ說道:“世子,世子,少夫人生了,生了,生了。”
伏璟看著嵐桑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也扯了出來,嵐桑立即把手中的水盆給遞到另一個(gè)丫頭的手中,便轉(zhuǎn)身走了進(jìn)去。
屋中的人都是從未抱過小孩的人,待慈兒把孩子包好后,看著江灼,說道:“世子妃要不抱抱?”
江灼剛想伸手又收了回去,說道:“我不會(huì)。”
慈兒面帶笑意,說道:“你可是她的小姑姑,快抱抱吧。”
江灼側(cè)頭看著額間滿是汗水的蔣憐兒,吸了一口氣,說道:“給我吧。”
慈兒把孩子給江灼后,說道:“輕輕的就行。”
江灼看著懷中的皺巴巴的孩子,嘴角全是笑意,說道:“怎么這么小。”
嵐桑也是湊近一看,說道:“小姐,剛剛生下的孩子都是這般小的,你忘了柒哥兒剛剛生下來的時(shí)候,也是這般的小啊。”
江灼微微一楞,對于江柒剛出生的模樣,江灼已經(jīng)記不清了,從她重生以來只要想到江柒,便是想起江柒在懷王府的模樣,她思緒收的很快,說道:“你們把憐兒好好收拾一番,全部換新的。”
“是。”屋中正在收拾的丫頭們都是恭敬的說道。
慈兒身上也是有不少的血跡,對著江灼說了一聲,便往走出驚蟄樓。
待江灼抱著孩子走出房間的時(shí)候,看著伏璟時(shí),眼中有一絲的笑意,說道:“是女兒,二哥真有福氣,第一個(gè)便是女兒。”
伏璟看著江灼抱著孩子的模樣,劍眉微微一皺。
江灼并未有發(fā)現(xiàn)伏璟如今對孩子有些抗拒,走到伏璟的身邊,說道:“你看,皺巴巴的。”
伏璟順著視線往襁褓中看了一眼,眉梢都是嫌棄,說道:“真丑。”
江灼柳眉一挑,仰頭看著伏璟,說道:“你說什么呀,漂亮著呢,剛剛出生的小姑娘你就說她丑,小心你的孩子才、”
伏璟聽著江灼沒有說出來的最后一個(gè)字,溫柔的看著她,說道:“嗯?小心我的孩子才什么?”
江灼微微一愣,瞪了一眼伏璟,說道:“你抱著。”
伏璟向后退了一步,說道:“我不會(huì)。”
“伏、璟。”江灼咬著牙說道。
“好,你別生氣。”伏璟說著眼中有些笑意,從江灼的手中接過孩子,說來也奇怪,這個(gè)孩子從生下來那一刻哭了兩聲,到現(xiàn)在都沒有哭,睡得倒是挺香的。
江灼把手中的孩子交給伏璟后,便走進(jìn)了房中,那走廊上的場景便是,一身白衣襯托著纖塵不染的公子抱著一個(gè)孩子,他看著懷中皺巴巴的孩子時(shí),那溫潤的眼中好似又不同了,這是對新生命的好奇。
盯得久了,他才說道:“真神奇。”
骨節(jié)分明的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皺巴巴的肌膚,嘴角立馬噙出一抹能讓周圍的顏色都黯然失色的笑意,他說道:“華堂初燕喜,雨真仙,你就叫雨真好不好?”
伏璟的聲音落下,便看到那睡得香的孩子慢慢的睜開眼睛,應(yīng)該是才剛剛睜開眼睛,睜開了又閉上,閉上了又睜開。
伏璟看著這般,說道:“這么說來,你喜歡這個(gè)名字了,我是姑父哦。”
一說完,又見著雨真閉上了眼睛,伏璟臉上全是笑意,江灼走出來的時(shí)候,便看到伏璟滿臉柔意的看著懷中的孩子,挑著眉頭走過去,說道:“你不是不會(huì)嗎?笑的這般好看做什么。”
伏璟一愣,說道:“雨真,好不好聽,華堂初燕喜,雨真仙,的雨真。”
江灼聞言,她仔細(xì)的看著伏璟,隨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說道:“這是江允闌的事情,你干嘛取名字,真是的。”
“不過真好聽,雨真。”
“江雨真。”
江灼從伏璟的懷中抱過江雨真,說道:“憐兒睡過去了,不過孩子還是要在娘親的身邊,你這個(gè)姑父莫名其妙的給人家取名字,剛剛還嫌棄人家說丑。”
伏璟看著江灼嘴角的柔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說道:“你快進(jìn)去,這天氣有些涼。”
江灼轉(zhuǎn)身的剎那嘴角的笑意扯的更大,想到伏璟平日的模樣,雖然是看著溫和,可很難想象抱著孩子的樣子,原來他也可以這般的溫柔,這種溫柔不是對著江灼的溫柔,而是對著一個(gè)小小生命的溫柔,他以后一定是一位很溫柔的父親吧。
江灼剛剛踏進(jìn)房中,院子外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gè)人的腳步聲,伏璟臉色一冷。
江允闌手中拖著一個(gè)有些蒼老的產(chǎn)婆,臉上全是焦急之色,“你快點(diǎn),你快點(diǎn),馬上就到了。”
身后跟著云薄卻是說道:“江二少爺,你明知少夫人就是這幾日要生產(chǎn),怎么不把產(chǎn)婆請進(jìn)府中?”
江允闌臉色微微一變,說道:“那些產(chǎn)婆我娘說不好,所以……”
“所以便遣了出去?”云薄也沒有在多余的說什么,只是微微嘆氣說道:“二公子還是進(jìn)去看看吧。”
江允闌臉色微微一變,在云薄來找他的時(shí)候,他就感覺不對勁,如今聽著云薄這般說,他更是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待江允闌走進(jìn)院落中的時(shí)候,便看到游廊處站著的是負(fù)手而立的伏璟,他劍眉一挑,身子都有些顫抖。
江允闌看著那大門是開著的,但還是有濃烈的血腥味,他抓住一位從身邊走過的丫頭,說道:“少夫人怎么了?夫人呢,二小姐呢!”
丫頭看著江允闌兇狠的模樣,說道:“少夫人生了,夫人與二小姐跟著江老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若不是世子妃剛剛趕來,少夫人此刻怕是兇多吉少。”
江允闌聞言,立馬就是送開丫頭,往屋中奔去。
而這個(gè)時(shí)候江灼正好出來,看著江允闌焦急的模樣,臉色一冷,說道:“孩子都生了,你回來做什么?江允闌,你是不是瞎啊,你娘是個(gè)什么德行你還不清楚嗎,居然敢把憐兒一個(gè)人扔在屋中。”
“她、她有沒有事。”江允闌顫顫的問道。
江灼輕笑一聲,說道:“若是她有什么事情,你會(huì)不會(huì)讓你娘一命抵兩命呢?”
江允闌臉色微微一白,說道:“小灼,你該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不管是誰,傷害了她,我都不會(huì)放過她的。”
江灼淡淡一笑,說道:“正好,我看不慣你娘很久了,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吧。”
江允闌眸子中有一絲的冷意,說道:“她有沒有事。”
“你自己進(jìn)去看。”江灼的聲音還沒有落下,便看到江允闌的身影已經(jīng)進(jìn)了房中。
這個(gè)時(shí)候,從院外傳來杜氏與江夕歌的對話聲,杜氏的口氣不怎么好,讓江灼臉色一黑。
“娘,你怎么能這樣,你怎么把嫂子一個(gè)人扔在這里。”
“你讓開!”杜氏推開江夕歌,走進(jìn)院子也沒有看到游廊另一側(cè)的伏璟,眼睛直擊著大門側(cè)的江灼,聲音全是冷意。
“誰讓你多管閑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