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馨一直都以為，虞樂渝是虞南書和別人生的孩子。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遺憾，因為當初，如果沒有她的話，虞南書不會和周祁森分開，也不會和別人生下虞樂渝。

她對虞樂渝好，但總好不過周思這個親孫子。畢竟，她心底總有一個意識，虞樂渝并不是周祁森的孩子。

而現在，她得知了，虞樂渝竟然也是周祁森的孩子，還是和周思一起出生的龍鳳胎。

白鳳馨心底是什么滋味？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她是真的高興，虞樂渝是周祁森的孩子。但心底卻覺得苦澀，這么長的時間，虞南書和周祁森從來都沒和她提過虞樂渝是他們的孩子，和周思是龍鳳胎。

甚至，她那個時候看虞樂渝和周祁森像，還詢問了虞南書，虞南書也沒說。

大概，是還怨恨著她，當年把他們分開吧。

要不然，怎么會獨獨地瞞著她呢。

或許，她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畢竟她現在的身體不太好。

白鳳馨在心底下定決心，她放下碗筷，站起身來，朝著馮亞光道：“抱歉，這件事的錯在我，是我當初害他們分開的。”

馮亞光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嚇了一大跳。

“您別這樣，我……”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虞南書。

而虞南書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來，趕緊道：“伯母，我爸他不知道這些事，他沒有怪您的意思。”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讓他誤會你們。”白鳳馨說完，轉頭看向虞樂渝和周思，“原來樂渝也是斯彥的孩子，難怪那么像呢……”

聽到白鳳馨的話，虞南書這才想起來，她和周祁森一直都沒告訴過白鳳馨關于虞樂渝的身世。

她張嘴，想跟白鳳馨解釋，但白鳳馨已經快一步道：“我突然想起了有點事，忘記去辦了，就先走了。”

說完，白鳳馨不等大家回應，便急急忙忙地離開了餐廳。

虞南書立即拉周祁森，“周祁森，你快去跟伯母解釋，我們不是故意要隱瞞她，樂渝的身世的。”

虞南書這一提醒，周祁森才反應過來，起身快步追出去。

周祁森離開之后，馮亞光滿是歉意地道：“南書，對不起，爸說錯話了。”

“爸，你沒錯，是我和周祁森的錯，我們這么久都沒告訴過她，樂渝和的身世。”虞南書頗為有些自責。

聽到虞南書的話，馮亞光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你們倆個啊……”

白鳳馨一路小跑著，從公寓里出來。

在小區門口的路邊，突然蹲下身子，開始劇烈地嘔吐起來，在嘔吐物中，竟然夾雜有絲絲的血。

白鳳馨的神情，瞬間凝住了。

那次，給周祁森擋槍，醒來之后，醫生告訴她，她的身上有癌細胞反應，所以，才會那么兇險，連做了兩次手術。

后來查出來，她是得了胃癌，因為只是初期，所以，癥狀不明顯。如果不是她中了槍，做手術，可能都不會發現。

原本，在給周祁森擋槍的時候，她便已經有了死的想法。

所以，當時，白鳳馨得知自己得了胃癌，很消極。

卻不想，虞南書每天都拎著湯去醫院看她，對她各種關懷。

白鳳馨用冷漠的態度對待她，她也不在意。

后來，她故意告訴虞南書，四年前，自己做的那些事，是想讓虞南書怨恨她，不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卻沒想到，虞南書一如既往地對待她。

所以，在離京之前，她把虞南書叫過去，想把自己手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周思。

卻不想，虞南書把這件事告訴了周祁森。

然后周祁森去找了她，她再次興起了一絲的希望，能和周祁森和好的希望。

她留在了京都，開始積極地配合著醫生做治療。

但現在，她竟然嘔出了血來。

大概，是上天也要她離開這里吧。

只是，她依舊有些不舍，舍不得她的兒子，舍不得她的兩個孫子……不自禁的，白鳳馨的眼角流出了眼淚。

周祁森追出來，看到的就是白鳳馨流眼淚的一幕。

他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在他的印象中，白鳳馨一直都很強勢。

一直以來，她都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看著別人。

即使，她現在的地位，已經遠不如以前了，她也是如此。

卻從來沒想過，她會流淚。

白鳳馨偏頭從包里摸紙巾擦眼淚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不遠處的周祁森，她先是一愣，然后抬起手，胡亂地把臉上的眼淚擦去，然后問，“斯彥，你怎么出來了？”

周祁森頓了頓，回答，“南書，讓我過來跟你解釋的。”

白鳳馨微微一愣，然后笑道：“不用解釋了，我明白的。”

周祁森看著她，沒說話。

白鳳馨又道：“以后好好地照顧好南書他們母子三人，別辜負南書，她是個好女人。”

“還有，幫我和小思、樂渝說一句對不起。”

看著沒有一點反應的周祁森，白鳳馨苦澀地笑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白鳳馨轉身，去路邊招了一輛計程車。

坐在計程車上，她輕輕地道：“我的兒子，再見……”

眼淚再次滑落下來……

周祁森在小區門口站了很久，才返回公寓。

虞南書看到他進來后，問，“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跟伯母解釋了嗎？”

“沒有。”周祁森回答。

“你沒追到伯母？”虞南書先是一愣，然后問。

“不是。”周祁森搖了搖頭，然后轉身進了書房。

虞南書覺得周祁森很奇怪，她朝著馮亞光道：“爸，你幫我照看一眼樂渝和小思。”

“好。”馮亞光點頭。

虞南書打開書房的門的時候，周祁森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煙。

聽到動靜，他轉頭看過來。

看到是虞南書，他又把視線給轉了回去。

自從重逢之后，虞南書便很少看到周祁森抽煙了。

現在他又把煙抽出來，他心底的事不小。

她沒問他到底怎么了，也沒制止他抽煙。

只是站在周祁森的身邊，靜靜地陪著他。

好一會兒后，周祁森開口了，“我出去的時候，她正在哭……長這么大，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她一直都以一種很高很高的姿態，看著所有的人……”

原來，周祁森看到伯母哭了，難怪他會是這種反應。

虞南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周祁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