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虞南書急促離開的背影,周祁森的眉心蹙了起來。
她這是又害怕起他了嗎?
是了,之前她想讓醫生過來給他處理燙傷的,可不就是因為害怕他嗎?
周祁森的心底很不是滋味,他的心底深處壓抑著一股疼。
他從茶幾上,把煙盒拿起來,拿出一根,想點燃。
結果發現,右手抱著紗布,不方便,點了好幾下,都沒點燃。
他煩躁地把煙和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扔,然后起身往樓下而去。
下去的時候,虞南書正坐在餐桌前吃晚餐。
看到周祁森下來,她立即放下筷子,起身給周祁森拿筷子、盛湯、盛飯,并把餐桌上的盤子,全部都移到周祁森常坐的座位前。
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頭繼續吃飯。
周祁森盯著虞南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放他座位前的盤子。
最后,在虞南書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見虞南書并沒有注意到他,他又用左手輕輕地敲了敲餐桌,提醒虞南書。
虞南書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當看到周祁森坐在她對面,她一下愣住。
他怎么沒坐自己的位置?而是坐在這里了?
周祁森并不知道虞南書心底的想法,見她呆呆地看著他,他開口說了一個字“飯”字。
虞南書打個激靈,‘哦’了一聲。
然后起身把原本放在周祁森常坐的位置前的飯菜全部移到周祁森面前。
右手包了紗布,周祁森只能用左手吃飯。因為不習慣左手,他需要夾好幾次,才能夾住。甚至有些菜,根本夾不起來。
虞南書用余光瞄了他好幾秒,然后放下筷子,再次起了身。
等她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勺子。
回到餐桌前,虞南書把勺子遞給周祁森。后者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筷子,接過她手上的勺子。
虞南書探身越過餐桌,拿起周祁森剛放下的筷子,幫他夾了幾樣,用勺子舀不了的菜到他的碗里,然后才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吃飯。
之后,虞南書又幫周祁森盛了一次湯和一次飯。
飯剛盛了沒多久,周祁森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把手上的勺子放碗里,從兜里把手機摸出來,接聽。
也不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什么,周祁森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立即通知開視頻會議……”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餐桌前起身,上了樓。
虞南書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周祁森的飯碗,飯碗里還剩大半的飯菜沒吃完。
她的眉心微微地皺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飯。
但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一些。
吃完后,虞南書端著餐桌上的碗筷進了廚房。
洗完餐具后,虞南書擦了一遍餐桌。
然后從儲物室提了一袋水果出來,切了一盤水果,端著上了樓。
周祁森的房門沒關,他正面無表情地坐在電腦前,開視頻會議。
虞南書剛抬起手敲門,他的頭便抬了起來。
然后輕點了一下頭,示意她進來。
虞南書不敢打擾他開會,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把水果拼盤放在周祁森辦公桌左上角處,然后轉身便準備離開,結果周祁森出聲了,“我有份文件放沙發上,你幫我拿過來。”
安靜的房間里,周祁森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清晰。
他讓她給他拿文件?
是她聽錯了嗎?虞南書怔愣了幾秒,緩緩地轉頭看向周祁森。
后者的嘴里說著‘股份’、‘盈利額’那些她不懂的字眼,眼睛卻看著她。
應該是要她去幫他拿文件。
虞南書抿了抿嘴角,然后邁步來到沙發前,發現上面有好幾份文件。
她不知道周祁森要哪份文件,所以把那幾份文件全部都拿了過去。
不敢出聲打擾他開會,虞南書輕輕地敲了一下辦公桌。
周祁森抬起頭,朝著她看過來。
虞南書沒說話,把手上的文件,一一地舉起來。
周祁森伸手接過了其中一份文件,繼續開會。
虞南書擔心周祁森還需要她幫忙拿什么東西,沒有離開周祁森的房間,而是靜靜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周祁森開完視頻會議,抬起頭,發現虞南書靠坐在沙發上。
不,應該說,她靠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明明房間里開了空調,溫度很適中,但她的身子卻蜷縮成一團。
聽說這種睡姿,是因為睡覺的人,沒有安全感。
周祁森的心底猛的一股悶疼,從椅子上起身,輕手輕腳地來到沙發前,將虞南書輕輕地抱了起來。
因為右手有傷,所以周祁森抱虞南書的時候,是把虞南書的上半身搭他胸前,用左手使力把她抱起來。
不知道是這樣抱著不舒服,還是怎么的,虞南書被周祁森抱起來后,在他的懷里,左蹭右蹭了好幾下,才安靜下來。
對虞南書來說,蹭來蹭去,只是睡著后的下意識的行為,卻惹得周祁森像是觸電了一般,全身狠狠地一顫,心臟也跟著不受控制的,跳動得格外的厲害,抱著虞南書的手,都差點松開了。
他頓了一下,把她重新摟好,快步把她放到床上。
替她蓋上被子,然后回到辦公桌前,繼續沒有完成的工作。
虞南書并沒有睡多久,就醒來了。
她剛睜開眼睛的時候,有些茫然。后來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周祁森的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驚地坐了起來。
動靜有些大,驚動了正在辦公桌前打電腦的周祁森。
“怎么了?”
“沒……沒事……”虞南書搖了搖頭,然后道:“我回房間睡了。”
周祁森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點頭。
虞南書得到他的同意后,迅速地跳下床。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周祁森的床恢復成原樣,然后才輕手輕腳地離開周祁森的房間。
周祁森雖然在打電腦,實際上余光一直在她的身上。
注意到她把床恢復原樣的時候,他微微抿了抿嘴角,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
一直到虞南書離開他的房間后,他保持著原本的動作,許久許久后,才繼續面無表情地敲打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