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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太太經(jīng) !
    路肖維并未搭她的話茬兒, “你這兒有備用的牙刷嗎?我想刷牙。”
    “沒有, 你回家刷吧。”
    路肖維剛才在洗手間洗手的時候確實只發(fā)現(xiàn)了一個漱口杯,“沒事兒,我?guī)Я恕!?br/>     他徑直走向沙發(fā)去拿他的雙肩包, 從里面掏出一個洗漱包, “你這兒有多余的拖鞋嗎?我想借你這兒洗個澡。”
    “你不會連沐浴露都帶了嗎?”肯定青橘皮味兒的。
    “你怎么知道?”路肖維因為工作原因, 時刻都有出差的準(zhǔn)備,今天他打包洗漱用品換洗衣物一共用了不到三分鐘。山不來就他,他就去就山。唯一的失誤就是他沒帶拖鞋。
    “路肖維,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怕你一個人害怕。”
    鐘汀特意用了您來表示不滿,“您在這兒, 我更害怕。”
    “你是不相信我?既然你認(rèn)為那事兒一定要從屬于婚姻,我也尊重你的選擇。我就睡客廳沙發(fā), 給你擋狼。”
    鐘汀不停地用中指和食指敲擊著太陽穴,“我到底做了什么, 讓你產(chǎn)生了我要和你復(fù)合的誤會?”路肖維來之前, 她本來是穿著格子睡衣的, 為了怕他產(chǎn)生誤會,開門前,她還特意換成了長褲襯衫。這棟樓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供暖很好, 始終維持在二十八度。
    他的行為近似無賴, 說的話也像一把刀子, 削鉛筆的轉(zhuǎn)筆刀, 均勻地將她的尊嚴(yán)削成一片片碎屑, 削得很漂亮。可就這樣一個人,進(jìn)門的時候竟然自覺戴了鞋套,他其實極其不愿意給別人添麻煩。
    細(xì)節(jié)往往會暴露出一個人的性格。
    鐘汀從來不認(rèn)為路肖維是個壞人,他就算對歐陽心存怨懟,也不妨礙他送她的母親去醫(yī)院。他開車時從來給行人和自行車讓道;進(jìn)門時永遠(yuǎn)下意識給后來的人撐門,無論男女;中學(xué)時在自己也不富裕的情況下,同班同學(xué)患了重病,他拿出了五位數(shù)捐款。
    他越這樣,她就越覺得挫敗。
    被一個壞人傷害了,起碼可以理直氣壯地抱怨;被一個好人傷害了,卻不得不檢討自己的過失,時時自問,到底哪點做錯了必須遭遇這樣的對待。
    他對別人一直彬彬有禮,始終注意說話分寸,唯獨對她,她總是激起他性格里頑劣的那一面,尤其是她同他結(jié)婚后。如果不是見過他和歐陽在一起的樣子,她一定會誤會他不會處理親密關(guān)系。
    “鐘汀,能不能別死要面子了。承認(rèn)你離了我過得不算好,是件很困難的事嗎?你看你都瘦了。要是我在你身邊,那個冰糖山楂能這么坑你?”
    他一定要同她復(fù)婚,但那是因為她需要他,而不是因為他需要她。
    兩者有本質(zhì)的不同。
    如果她需要他,而他又一直能供給她的需要的話,她就不會離開他。
    路肖維現(xiàn)在又梳理了一遍他倆的關(guān)系,他唯一可以確認(rèn)的話,鐘汀并不想同他一刀兩斷,起碼現(xiàn)在不想,否則依她的個性,不可能收下戒指還閉口不提。她離婚或許是以退為進(jìn),以圖占據(jù)主動地位。不過他并不想提戒指的事兒,他還沒想好應(yīng)對方案。
    “謝謝您的提醒,我會處理好的。還有別的事兒嗎?沒有的話,那就再見,天也不早了。”
    孔澤那事兒,鐘汀越想越不對,職業(yè)男球員被她打了實在是太蹊蹺了,但是這種事兒自由心證,她并不能證明孔澤是故意的,所以她必須負(fù)責(z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孔澤傷好后減少同他的聯(lián)系。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讓我走?”
    “對。”
    “那明天見。”
    路肖維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大衣下面的口袋四四方方,很大很深,他從里面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子,“喏,你要的山楂,少吃一點兒,別把牙給酸倒了。”
    他記得很久之前,鐘汀在校服之外很喜歡穿工裝褲,有許多袋子的那種,最多的一條有12個口袋,大半口袋里都裝著吃的,她時不時就從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東西問他吃不吃。
    鐘汀那時候很喜歡吹泡泡糖,她肺活量很一般,奇怪的是,泡泡卻吹得跟皮球差不多,每當(dāng)她吹得很大的時候,他就用手指給她戳破,破滅的泡泡就粘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眉毛也會皺在一起,遇上這個畫面,他馬上拿出自己的相機給她拍照,可她一面對鏡頭,就開始笑起來。
    她有次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泡泡糖給他,然后一臉興奮地提議兩人比賽,看誰吹得大。他問她,贏了有什么獎品沒有,鐘汀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山楂卷,贏了就給你吃這個。他覺得她的行為實在幼稚,獎品也無甚吸引力,于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鐘汀并未接過那個紙袋,“我不想吃,太酸了。”
    “你要不拿著,我就不走了。”
    “那……謝謝。”
    路肖維想她轉(zhuǎn)變得也太快了。
    “記得關(guān)好門窗。”
    “好。”
    路肖維剛一出門,還未轉(zhuǎn)身,就聽見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路肖維車子啟動的時候,他還沒想好目的地。他不知道是去酒店還是回家,一個人住的也只能叫房子而已。
    他最終還是回到了絳石園。
    他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沖完倒在床上。他八歲的時候大冬天穿一條泳褲在隔壁K大東湖里游泳,從11月到來年2月,每周兩趟,開始是真冷,后來也習(xí)慣了。
    習(xí)慣這東西實在很可怕,其實他和她真正在一起也沒多長時間,不知怎么就習(xí)慣了。
    他的身體先于內(nèi)心感受到了他對鐘汀的需要。室內(nèi)運動有助于睡眠,他這些天睡得不太好。
    關(guān)了燈,閉上眼,他將公司事務(wù)在腦內(nèi)一遍遍復(fù)盤,還是睡不著。
    夜里一點的時候,他起來點了一根煙。
    他想起他和鐘汀的第一晚,她洗完澡穿著睡衣躺在被子里裝死,他叫她,她也不應(yīng),他只好拿手去咯吱她,她一開始憋著,后來憋不住了,就在床上捂著胸口笑著打滾兒,他去堵她嘴的時候,她的眼睜得很大,這個人永遠(yuǎn)忘記在接吻的時候閉上眼睛。
    他拿鴨絨枕頭去蒙她的眼,臥室的燈很亮,她的臉憋得通紅,兩只手被他按著,一點兒都用不上勁兒,等他終于放開她的手,她伸出雙手抱住了他,兩只胳膊把他箍得很緊。那也是個冬天,外面飄著雪花,屋里卻很暖和,她的全身都是燙的,他比她還燙。
    那晚臥室的燈一直亮著,鐘汀幾次要關(guān)燈,都被他制止了。他想看看她,她身上比她的臉還要白不少,靜脈血管從白且薄的皮膚透過來,他一用力,馬上就出來一個印子。
    他想她一定很疼,可因為這疼是他給她的,他并不覺得有什么可抱歉,相反倒有些高興。
    她對全世界笑,只對他一個人哭,那么他對她便是獨一無二的。
    次日早上,她一早起來給他做飯。她一見他,臉頃刻就紅了。吃的是姜汁湯圓,湯汁是鮮紅色的,碗是山田平安堂的紅漆碗,上面繪著一只金色的鶴,碗是他前岳父送給他倆的結(jié)婚禮物。連銀白色的冰箱上都被她貼上了紅喜字。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纜繩毛衣,很喜慶的樣子。
    他想,她那時應(yīng)該是愛他的,比他當(dāng)時設(shè)想的要愛他。
    既然她再來招惹他,他就不應(yīng)該放過她。
    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路肖維周四早上醒來的時候,臥室的燈依然亮著。
    他關(guān)了燈,他想今晚要去找她,最好留下來陪她吃明天的早餐。
    鐘汀早上給自己炸了饅頭片,焦黃焦黃的,上面抹了一層厚厚的芝麻醬,然后又灑上一層細(xì)細(xì)的白砂糖,她把饅頭片鄭重地放到嘴里,物質(zhì)匱乏時期的奢侈品擱今天確實太膩了,于是她喝了兩碗小米粥。
    她最近暴飲暴食,不但沒胖,反倒瘦了幾斤,如果不是她以前體重十分正常的話,她都要懷疑糖尿病找上她了。她決定今晚回父母家過,明天就是她二十九歲生日了,她準(zhǔn)備給自己烤一個栗子蛋糕,想想就覺得好吃。
    她目前不知道怎么面對路肖維,有些話說出來就成了抱怨,當(dāng)初結(jié)婚時沒抱怨,現(xiàn)在離婚了抱怨一堆算什么事兒啊。
    他自尊心那么強,受兩次挫,應(yīng)該就不會再來找她了。
    周四那天直到下午五點半,她除了收到兩捧黃色郁金香外,日子過得無波無瀾。
    鐘汀沒想到會在父母家里看到孔澤。
    一見到她,孔澤就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沖她打招呼,這次他并不叫她鐘汀,而是稱她為小鐘老師。
    孔澤的眼傷出了院就差不多好了,一出院,鐘汀對他急速轉(zhuǎn)冷,在鐘汀找來的大姐來后的第三天,他支付了大姐雙倍工資,讓人麻利走了。這些天,他和鐘汀唯一的話題就是醫(yī)藥費的報銷進(jìn)度。他本來想把藥費全部補給鐘汀的,不過一來她不愿意,二來還了錢他倆唯一的聯(lián)系也沒了。
    雖然鐘汀雇來的大姐守口如瓶,但搞到鐘汀的個人信息并不難,畢竟她有一個對外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父親,史院很少有人不知道她的家庭關(guān)系的,他問一問就不難了解。
    鐘教授周三周四各有一門課。孔澤在搞到鐘教授的課表后,周三當(dāng)天提前二十分鐘就去了教室搶占第一排的位置,上課的時候他像小學(xué)生一樣盯著鐘教授看,眼神里充滿崇敬之情。由于他是個男的,還是外院的男的,又長得出眾,眼神也格外的熱烈,鐘教授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課間,孔澤見縫插針地從一群女生中突出重圍去問問題。在提問之前,他先表示了對鐘教授父親的仰慕,虎父無犬子,他早知道鐘教授是一位名師,但聞名不如見面,只一節(jié)課的時間,他就感受到了鐘教授的學(xué)問風(fēng)度,言辭間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孔澤的吹捧令兩旁的女生都覺得肉麻,但鐘教授并不覺得過分,只認(rèn)為恰好,增之一分太長,減之一分太短,這個人的慧眼識珠讓他很受用。
    周四那節(jié)課上鐘教授又在第一排看到了孔澤,這次他的眼神依然十分熱烈。
    這讓鐘教授產(chǎn)生了一種感覺,他以前或許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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