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天空飄著鉛灰色的云,顯得有些壓抑,更透著死亡的氣息。</br> 京都城。</br> 街道上有士兵巡邏,群眾的出行受到嚴格限制,這讓百姓莫名其妙,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br> 可以確定的是,今日必將有大事發生。</br> 此時此刻,大央宮內。</br> 百官盛裝,姜勇高坐。</br> 禮部尚書王令炎昂首挺胸,來到最顯眼的位置,擔當起了司儀:“諸位同僚,今日是我大商值得慶賀的日子,在我等見證下,即將…”</br> “慢著!”</br> 姜勇打斷,百官疑惑。</br> 王令炎更是不解,按理而言,此事早辦早好,為何還要拖沓,這不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嗎?</br> 然而,他們不明白的是,姜勇心高氣傲,更喜歡那種彰顯自己,揉捏別人的快感。</br> “來人!”</br> “在!”</br> “去,把那個老不死的請來,還有東宮那個傻子,讓他們也看看朕的輝煌。”</br> “福康王可請?”</br> “不必,就讓他做個閑散王爺吧!”</br> “遵旨!”</br> 姜勇發號施令,禁軍正準備行動。</br> “不必了!”</br> 話音未落,姜燦等人已至,其中還有姜有國、洪來喜、趙武以及影衛。</br> 眾人至,百官驚。</br> 特別是姜有國的出現,使得文武百官身子一怔。</br> 不管怎么說,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皇帝,而龍椅上的人雖氣勢正旺,但畢竟是個冒牌貨。</br> 即便是坐上龍椅,也不見得就是真龍。</br> 故此,心中微顫。</br> 最震驚的當屬姜勇,他目光定格,難以置信:“你,你不是被…這到底是什么情況?”</br> “這…”</br> 身為禁軍統領,譚世全也莫名其妙。</br> 此刻,他終于想起昨夜突兀的一幕。</br> 現在想來,那不是偶然,而是有意而為之,目的是混淆視聽,以此達到他們救人的目的。</br> “你猜得不錯!”</br> 姜燦似乎看出譚世全的心思,于是主動承認:“只可惜,就算你現在發現,已經晚了。”</br> 語氣坦然,無所畏懼。</br> 然。</br> 人們關注的點,不在于此,而是姜燦的狀態。</br> 他…</br> 他怎么不結巴了?</br> 他不是傻子嗎?</br> 難道他是裝的?</br> 百官呆滯,心里翻江倒海,都在追尋一萬個為什么?</br> 到底是什么情況!</br> 姜勇身子一怔,只感覺龍椅有些燙屁股,還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語無倫次道:“你,你,原來你沒有傻,而是在裝傻。”</br> “你猜!”</br> 姜燦兩手一攤,理所當然。</br> 時至此刻,沒有必要再裝,因為裝傻真的很累,何況只要姜勇倒臺,就無人與自己爭奪那把龍椅。</br> 大商皇權,必定屬于自己。</br> 故此,不必再裝。</br> 啪啪啪!</br> 姜勇不知是戰術性的拍掌,還是真的對姜燦報以佩服。</br>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前者很生氣,因為自始至終,自己都被蒙在鼓里,一直都在被人當猴耍而不自知,這種感覺很不好受。</br> “那又如何?”</br> 姜勇聲音高亢,大聲呵斥:“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改變結局了嗎?太過天真,今日起,朕必將睥睨天下,而你們都將去見閻王。”</br> “譚世全!”</br> “在!”</br> “拿下!”</br> “是!”</br> 姜勇下令,譚世全正要出動。</br> 就在此時,蒙凱現身,語氣真摯:“譚兄,自然大道,人不可違,天子皇命,臣不可抗,還望譚兄能夠做出理性的抉擇。”</br> “是你?!”</br> 姜勇,譚世全,兩人臉上布滿驚詫。</br> 前者郁悶的是,陸莽不是說此人骨頭硬,不會亂說話嗎?</br> 為何會站在敵方陣營!</br> 姜勇越想越惱火,憤憤不平:“朕早已命令禁軍對皇宮戒嚴,常人不可能隨意進出,你是怎么進來的?”</br> “這得感謝太子妃的馬車!”</br> 蒙凱話語輕松,無比自然,當時的一幕,隨之浮現。</br> 按照姜燦的計劃,沈夢嫣表面上是回娘家探親,實際上另有隱情,而悄悄把蒙凱接入東宮,就是其中之一。</br> 不過這些事,姜勇自然是不清楚。</br> 無視眾人的反應,蒙凱繼續道:“譚兄,聽我一句勸,此時收手,還來得及,否則…”</br> “否則會怎樣?”</br> 譚世全無情打斷,傲氣十足:“當前的局勢,想必你也看得清楚,即便你們救出陛下,也毫無用處,因為禁軍在我手,你們也將被滅殺。”</br> “廢什么話!”姜勇忍無可忍。</br> “是!”</br> 譚世全領命,立即大喝:“來人!”</br> “在!”</br> “拿下!”</br> “是!”</br> 話音落下,禁軍刷刷現身,頓時就將整個大殿圍得水泄不通。</br> 那種氣勢,讓人心顫。</br>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人猝不及防。</br> 禁軍之中,不少人迅速調轉刀口,直接朝著身邊的伙伴砍去。</br> 由于沒有防備,加上反應不及時,刷刷幾下,死傷過半。</br> 即便如此,并未罷手。</br> 刀刀致命,以死相拼。</br> 頃刻之間,全部被滅。</br> “……”</br> 百官目瞪口呆,身子差點摔倒。</br> 譚世全不知所以,姜勇無比震驚,想必此事已經超出兩人的預料,因為在他們身邊,也就只剩下十來人。</br> 別說他們,就連姜有國以及洪來喜,都是滿臉的難以置信。</br> 這出戲,太過巧妙。</br> 不經意間,兩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個氣定神閑的人。</br> “真是沒想到,竟然還留有這一手,朕倒是小看了你!”</br> 姜勇恢復鎮定,自信再次爆滿,朗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立于不敗之地?是否也太小看朕了?”</br> 姜燦深知,對方即將動用底牌。</br> 果不其然,姜勇大喝:“發信號!”</br> 語音落下。</br> 大殿之外,一聲巨響沖天而起,隨后在空中爆炸開來。</br> 緊接著。</br> 皇宮各處的大門,立即傳來一陣陣喊殺聲。</br> 姜燦清楚,即便有自己的人把守,但也擋不住乾虎營數千人的攻勢。</br> 果不其然。</br> 沒過多久,數千人就已經沖到大央宮。</br> 放眼望去,烏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br> 在那刀劍上,還殘留著炙熱的鮮血。</br> 支援到來,姜勇笑顏。</br> “怎么樣,驚喜不?</br> 姜勇袖袍一甩,傲氣十足:“滲入禁軍,確實不錯,可你也不想想,如此大事,難道朕還沒有一點準備?”</br> “怎么樣?是束手就擒,還是讓朕來…”</br> “逆子…咳咳咳!”</br> 姜有國怒不可遏,受到的沖擊不小。</br> 正得勢的姜勇,根本不會在意,隨口譏諷:“老不死的,你不是瞧不上我嗎?現在才知道怕,晚了!”</br> “今日,爾等一個都別想跑,能夠為朕登基而獻祭,是爾等的福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