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謝嵐羽提供的線索,姜燦安排人把完顏谷等人全部掌控,但沒有驚動,而是等到今日,方才一起清除。</br> 整體還算順利。</br> 但有一點,是在姜燦的意料之外。</br> 那就是謝嵐羽乃至謝家,還有完顏谷,甚至是祭壇的火藥等等,這一切的人和物,都只是個誘餌,是一個完美的擋箭牌。</br> 他們的行動,都只是為掩蓋姜毅的真實目的。</br> 因為姜毅心里清楚,祭祀大典必定會嚴加檢查,所以很難成事。</br> 若是祭祀大典無礙,那必定會讓眾人放下戒備,這就是姜毅的機會,于是選擇在半途行兇,以此提高成功的幾率。</br> 恰恰是因為祭祀大典太過順利,才使得姜燦多留了一個心眼。</br> 若非如此,后果難料。</br> 聽聞姜燦的講述,所有人驚詫萬分,均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br> “原來聲名遠播的‘龍公子’,竟然是大商國的太子!”</br>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沈昱等人則喜笑顏開,自己辛苦尋找的人,原來就在自己的身邊,難怪怎么也找不到。</br> 有此想法者,還有姜有國,洪來喜等人。</br> 詩神,太子!</br> 姜毅身子踉蹌,挫敗感油然而生。</br> 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不爭名利的閑散王爺,目的是盡量不引起他人的關注。</br> 遙想當初,姜勇謀逆之時。</br> 姜毅本想讓雙方兩敗俱傷,然后借機撿漏,從而不費吹灰之力登上大位。</br> 可事出意料,武映男竟然趕來,打破了所有的計劃。</br> 眼看結局已定,姜毅便帶人迅速趕往。</br> 至于潘奕投降,自然也是他的安排。</br> 后來姜燦以‘龍公子’的身份拱火,說是太子已經開始懷疑此事,為防止發生不必要的麻煩,姜毅又派人把潘奕毒死。</br> 除此之外,軒文閣也是姜毅命秦繼遠所為,目的是防止姜燦的勢力擴大。</br> 而質問謝嵐羽,是為轉移視線。</br> 沒曾想,秦繼遠很快就被盯上,無奈又只得將其滅口。</br> 本以為這一切,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所有事情也都是在按照自己的意愿推進。</br> 可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眼前的這位太子哥。</br> 不對!</br> 應該是那個女人!</br>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功虧一簣。</br> 想到此,姜毅難掩心中怒吼:“都說太子風流,太子哥不會連自己的弟妹也不放過吧!”</br> “……”</br> 眾人的目光,全都投在姜燦的身上,都想知道其中答案。</br> 特別是武映男,美眸中透著醋意。</br> 對于眾人的反應,姜燦略微輕咳,不答反問:“據本宮所知,三弟與謝嵐羽并無夫妻之實吧?她在你的心里,頂多也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工具罷了!”</br> 此話一出,全場啞然。</br> 竟然沒有夫妻之實?</br> 這…</br> 也太扯了吧!</br> 模棱兩可的話語,使得姜毅更加惱怒:“成王敗寇,但太子哥也別高興得太早,本王只是運氣不好,毀在了一個女人手上,不過下一次,你可就沒有這么好運了!”</br> “你覺得還有下次嗎?”</br> 姜燦嘴角微掀,而姜毅依舊無所畏懼:“走著瞧!”</br> 死到臨頭,還敢威脅?</br> 這人莫不是瘋了不成!</br> 姜燦懶得搭理,轉身行禮,道:“父皇,所有事情均已真相大白,請父皇定奪!”</br> 姜毅身子一怔,他自知死罪難逃,于是緩緩閉上雙眼。</br> 短短數月,兩個兒子謀逆,這給姜有國造成了不小的沖擊,但事已至此,只能嚴辦:“來人,將福康王押入天牢,明日午時處斬!”</br> 此話一出,人人自危。</br> 特別是那些與姜毅站在一起的大臣,此時腸子都悔青,可惜為時已晚,等待他們的將是最嚴厲的懲罰。</br> 很多時候,站錯隊伍,枉送性命。</br> 當然,能夠做出如此舉動,說明在其內心深處,也并不忠誠。</br> 這樣的官員,不要也罷!</br> ……</br> 刑部大牢。</br> 沈昱當面宣布,謝長廷犯上作亂,理應處以極刑,但考慮到及時回頭,加上并未造成重大損失,故而入獄五年。</br> 另外,謝家所有財產,全部充公,上交國庫。</br> 聽聞結果,謝長廷沒有抗拒,反而輕松了許多,整個人也在此刻釋然。</br> 緊接著,沈昱又來到另一間牢房:“太子要見你,請吧!”</br> 謝嵐羽不解,太子為何要見自己。</br> 兩人似乎并無交情,甚至可以說是陌生。</br> 雖有疑惑,但還是遵從。</br> 謝嵐羽深知,自己與父親罪責難逃,只希望家人不要受到牽連,因為他們什么都不清楚,他們并沒有參與。</br> 所有事情,父女承擔。</br> 即便是砍頭,她也無怨無悔,因為這些都是自己罪有應得,怪不得他人。</br> 此時此刻!</br> 謝嵐羽想起了一個人,一個讓自己體驗到什么是女人的帥氣男人。</br> 很可惜,再見了!</br> 若是有來生,希望你我早些相遇!</br> 突然之間,謝嵐羽情緒低落,故而一路上都是低著頭,不喊不鬧,從容淡定,有種奔赴刑場的決然。</br> 刑部大堂,威嚴莊重。</br> 來此之人,大多沒好。</br> 謝嵐羽也清楚,于是頭也不抬,跪地行禮:“罪女謝嵐羽,參見太子殿下!”</br> “!!!”</br> 無人回應。</br> 謝嵐羽再次道:“罪女謝嵐羽,參見太子殿…”</br> “抬起頭來!”</br> 沒等謝嵐羽把話說完,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br> 這聲音怎么…</br> 難道出現幻聽了?</br> 謝嵐羽不敢置信,只認為是自己將死而出現的幻聽,看來這個相處不久的人,無意之中,已經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里。</br> 以至于此刻,才會出現幻聽。</br> “抬起頭來!”</br>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使得謝嵐羽嬌軀微怔。</br> 不對!</br> 這并非幻聽!</br> 謝嵐羽猛然抬頭,本以為會看到那個時常掛念的男人,故而心中激蕩萬分。</br> 不過很遺憾!</br> 前方的人很陌生,從未見過!</br> 謝嵐羽顧不上其他,目光環視四周,想要把那個熟悉的人找出來,但無論她如何尋找,依舊空無一人。</br> 好失落!</br> 當真只是自己的幻聽!</br> 可是為何只有一人,先前的其他人呢?</br> 或許是由于沒有見到那張熟悉的臉,使得謝嵐羽情緒低落,整個人就像失去靈魂一般,以至于毫無心思去關注其他。</br> 到底有幾個人,已經不重要。</br> 即便已經猜出前方之人為太子,但她也無所畏懼,漠不關心。</br> 接著,再次低下頭。</br> “抬起頭來!”</br> 聲音再次響起,謝嵐羽再次抬頭,可是看到的還是只有一個人。</br> 不對!</br> 謝嵐羽恍然,目光直視前方,欲言又止。</br> 姜燦略微一笑,有些玩味道:“這么快就不認識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