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br> 御案上,筆墨擺列有序,宣紙舒展而開,上面寫著兩個醒目的大字。</br> 大商!</br> 姜有國目不轉睛,若有所思。</br> 就在此時,姜燦已至,跪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br> “燦兒,來!”</br> 姜有國示意姜燦靠近,隨后手指御案上的兩個大字,深意濃濃,道:“告訴父皇,在你的眼中,我大商國,應該是個什么樣?”</br> 姜燦不解,但也沒有拒絕。</br> 打量一番后,姜燦面容舒展,像是自言自語:“大商國是由千萬個小家組成,故而國家就是百姓,百姓就是國家,只有百姓支持的皇權,才會更加穩固,方才走得更遠?!?lt;/br> “好,很好!”</br> 姜有國脫口而出,不停點頭夸贊。</br> 就連旁邊的洪來喜,也是一臉笑意,倍感贊嘆。</br> 緊接著,姜有國正色道:“朕老了,這大商的未來,就靠你了!”</br> 何意?</br> 不懂!</br> “燦兒,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朕打算禪位于你…”</br> “父皇!”</br> 沒等姜有國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父皇,您雄才韜略,勵精圖治,才換來今日大商的盛世,大商國不能沒有您!”</br> 若是放在以前,姜燦求之不得。</br> 可是現在,他不著急。</br> 經歷過這么多事,使得姜燦更加了解姜有國。</br> 后者并非貪戀皇權之人,而是一心為國,一心為百姓,而且對自己極其不錯,若非有這位父親的幫助,自己恐怕沒這么快達到現在的高度。</br>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br> 如今的姜燦,雖沒有坐上皇帝的寶座,但手中的權力與皇帝無異,想做的事,也可按自己的意愿去做。</br> 故而對他來說,虛名沒那么重要。</br> 何況大商的隱患,還沒有全部清除,</br> 從之前的經驗來看,當自己全力以赴對付對手之時,若是有姜有國在后面穩定朝政,做起事來,也會事半功倍。</br> 一箭雙雕的事,何樂而不為。</br> 經過姜燦的誠懇勸說,姜有國答應,暫時不禪位。</br> 但后者當場做出承諾,只要是為大商好,為百姓好,無論前者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大膽地去做。</br> 姜有國承諾,必定全力支持。</br> 翌日。</br> 早朝。</br> 姜燦目光掃視,正色道:“近來我大商動蕩不安,均是由一些心術不正,一心謀私的人所導致,故而必須對官場進行整治。”</br> “對于那些不作為,甚至亂作為的人,罷官處理!”</br> “對于那些有作為,且為國為民的人,提拔任用!”</br> “總結來說,就是六個字:能者上,庸者下!”</br>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如雷貫耳,震動大殿。</br> 有人緊張,有人歡喜。</br> 特別是夏青柔、沈昱、武廣義、陳廷安、孟昔才、吳旭等人,面露崇拜,心中震動。</br> 如此壯舉,聞所未聞。</br> 在他們看來,無論是哪個國家,無論是哪個朝代,都有庸官,更有貪官,若是以此方法整治,必定會引起朝廷大亂。</br> 這不,現場就有一個。</br> “啟稟殿下,臣等心系大商,怎能如此兒戲…”</br> “是嗎?”</br> 沒等大臣把話說完,姜燦無情打斷,隨后臉色陡變,厲聲道:“來人!”</br> “在!”</br> “將此人押下去,罷官處理!”</br> “是!”</br> 還沒等百官反應過來,那位大臣就已經被拖出大殿,即便他喊破了喉嚨,也無濟于事。</br> 此舉果斷,人人自危。</br> 姜燦深知,若想成事,有時候就得硬碰硬,否則只會讓那些人得寸進尺,難以成事。</br> 果然。</br> 大殿變得安靜,無人再敢反對。</br> 話又說回來,姜燦今日的舉動,并非盲目而為。</br> 其實在此之前,他就一直在讓戶部做實驗,結果非常不錯。</br> 如今的戶部,早已是一支過硬的隊伍,不僅人員素質過硬,而且就連辦事效率,也提升了數倍不止。</br> 故此。</br> 此舉,可行!</br> 緊接著,姜燦目光看向某位美人:“此事就交由吏部負責!”</br> “臣遵旨!”</br> 夏青柔恭敬,理所當然。</br> 看似沒什么問題,可仔細揣摩,似乎哪里不對。</br> 遵旨?</br> 可太子并非皇帝??!</br> 百官竊竊私語,但夏青柔理所當然,就連沈昱等人亦是如此,沒覺得有什么不妥。</br> 其實朝臣心里也都清楚,太子雖名義上不是皇帝,但實際上與皇帝無異,故而雖有疑慮,但也并未出聲。</br> 其實在他們的心里,已然默認。</br> 身為當事人,姜燦并未留意,所以面色如常,直接宣布退朝。</br> 在接下來的日子,吏部借鑒戶部的過往經驗,事情辦得比較順利,為朝廷提拔了不少能干事,而且為官清廉的人。</br> 當然,同時也清理了不少人。</br>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來到年關。</br> 今日的東宮,熱鬧非凡,就連清閑的小環,也在今日變得忙碌起來,因為她正在指揮太監懸掛燈籠。</br> “靠左,靠右…不對,往上一點…”</br> 另一邊。</br> 趙武也在忙碌著。</br> 確切地說,所有人都在忙碌,因為今日的東宮,正準備辦一件大事,那就是集體婚禮。</br> 這么新奇的主意,自然是姜燦所提。</br> 經過一番裝飾后,東宮變得喜慶洋洋。</br> 此時的大殿,美味佳肴,應有盡有,而每個席位上,也都坐上了對應的主人。</br> “吉時已到!”</br> 話音落下,姜燦已現。</br> 盛裝帥氣,風度翩翩。</br> 緊接著,趙武又道:“有請新娘!”</br> 話音落下,四位身著紅妝,頭頂紅蓋頭的靚麗佳人,正蓮步而來。</br> 新娘出場,眾人欣喜。</br> 特別是沈昱,還有武廣義等人,更是喜笑顏開,自己的女兒被太子重視,那是無上的光榮,更是身為人父的欣慰。</br> 最開心的當屬沈夢嫣,夏青柔,武映男,還有范林娥。</br> 幸福來得太突然!</br> 對于四女而言,此事已經超出了事情的本身。</br> 這是愛的表現,代表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分量,即便是普通的平常人家,也不一定有這般待遇,更何況是在皇家。</br> 最為感動之人,非范林娥莫屬。</br> 在此之前,當姜燦告知要準備婚禮之時,范林娥曾明言拒絕。</br> 她并非不喜歡,而是自卑,因為在她的心里,認為自己不同于沈夢嫣三人,故而不敢有其他奢求,能夠陪伴身邊就好。</br> 但姜燦堅持,且沈夢嫣等,三女也同時勸解,方才同意。</br> 三拜,禮成。</br> 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趙武朗聲道:“送入洞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