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皇子府邸后,姜燦并未急著返回蓉樂宮,而是來到一處僻靜的池塘邊,不過并非是為看風景,只是他需要一些時間思考。</br> 離開京都,一路向東,直到東維,已經有一段時間。</br> 雖說只要歐陽鑫泉沒有成功,鳳美人那邊就不會有行動,但照此拖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何況鳳美人以及背后的人存在一天,大商就多一天的風險。</br> 無論如何,必須盡早把東維的事情解決。</br> 只有這樣,才能夠斬去鳳美人的后援,也才能夠騰出手來將鳳美人等一干勢力清除。</br> 就當前而言,歐陽鑫泉還是對自己存有戒心,所以當自己提出搬離蓉樂宮時,他才會反應這么大。</br> 表面上,蓉樂宮確實舒坦。</br> 實際上,繼續當他的眼線。</br> 更重要的一點,自己還未真正進入歐陽鑫泉的核心圈,所以他害怕某些私密之事被自己探知,故而才會這般提防,還美其名曰送銀子。</br> 就在此時,影衛閃現。</br> “殿下,臣等無能,并未查出那位背后的大人物!”</br> “此事不怪你們,都起來吧!”</br> 姜燦略微一嘆,這位所謂的大人物到底是誰,但可以確定的是,此人一定是位至關重要的人物,而且能夠對局勢起到決定性的作用。</br> 若非如此,歐陽鑫泉也不會費盡心思,還遲遲未能將之拿下。</br> 同樣的道理,如果沒有把這位大人物找出來,那自己也將很難取勝,即便出手,也只是海底撈月,徒勞無功。</br> “你們過來!”</br> 姜燦把趙武和影衛聚集,開始部署接下來的行動。</br> ……</br> 大皇子府邸。</br> 歐陽鑫泉有些惱怒,因為他安排暗中跟蹤姜燦的人,全部跟丟,均是無功而返。</br> 另一邊,蓉樂宮。</br> 歐陽慧蓉焦急萬分,但不是因為擔憂,而是迫切希望知道姜燦被召進皇宮都談了些什么,可是時間過去這么久,一點消息都沒有,這讓她極為不耐。</br> 一個時辰過后,姜燦終于現身。</br> 可此時的歐陽慧蓉,反倒表現出一副漠不關心的姿態,不聞不問,自顧喝茶。</br> 本以為姜燦會主動說明,可他卻不言不語,直接返回了房屋。</br> 什么!</br> 就這么走了?</br> 歐陽慧蓉難以置信,氣得差點拍桌子。</br> “公主莫動怒,想必老師也是乏了,待他歇息片刻,沒準就會把事情相告。”游賢云在一旁寬慰,極力勸阻。</br> 不過很遺憾,這一等就是天黑,也未等到應有的答案。</br> 歐陽慧蓉按捺不住,直接推門而入。</br> 姜燦半躺于椅子上,左右兩邊,梅花姐妹正在伺候著,一個輕手按摩,另一個則是把剝了皮的葡萄遞到姜燦的嘴中。</br> 此情此景,愜意得很。</br> 歐陽慧蓉忍無可忍,道“好啊!我們大家都在外等著你,而你卻在這享受人間之樂,你當真無話可說?”</br> “說什么?”</br> 姜燦兩手一攤,理所當然。</br> 如此舉動,歐陽慧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父皇到底和你說了什么?”</br> “你真想知道?”</br> 姜燦依舊坦然,歐陽慧蓉玉拳微握,很想揍人:“那不然呢?”</br> 氣氛怪異,游賢云立即出言調和,道:“老師,公主也是著急,您別生氣,若是能夠知道陛下所言,我等也好從旁相助,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嘛!”</br> 姜燦沒有言語。</br> 他揮了揮手,示意梅花姐妹退去,然后緩緩起身。</br> 目光掃視二人,姜燦方道:“陛下希望盡快結束這場紛爭?!?lt;/br> “那自然是最好,我也希望盡快結束…”</br> “陛下不希望東維的百姓活在動蕩之中。”</br> 沒等歐陽慧蓉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又道:“只要能夠盡早結束這場紛爭,讓百姓過上安穩的生活,至于這皇位,到底由誰來繼承,無關緊要。”</br> “什么!”</br> 歐陽慧蓉,游賢云,兩人異口同聲,滿臉震驚。</br> 他們不傻。</br> 按照此話而言,只要能夠讓東維回歸如常,即便不是她歐陽慧蓉,就算是歐陽鑫泉,也已經不重要。</br> 也就是說,皇帝不再唯公主而論。</br> 無視兩人奇異的神情,姜燦繼續道:“自古到今,女人稱帝,本就是一件極其不易之事,何況公主所作所為,并未讓陛下看到希望?!?lt;/br> “既然長此動亂,還不如盡早結束。”</br> “至于這皇位,誰有能耐誰坐!”</br>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br> 不見鮮血,但卻要命。</br> “不可能!”</br> 歐陽慧蓉備受打擊,情緒略微失控:“這不是出自父皇之口,肯定是你胡言亂語,故意試探我對不對?”</br> 就連游賢云,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br> “老師,您所言…”</br> “若是不信,你們可以進宮,親自問個明白!”</br> 沒等游賢云把話說完,姜燦無情打斷,然后不再言語。</br> “好!我這就去!”</br> 歐陽慧蓉拂袖而去,游賢云趕緊跟上,急切道:“公主,不可,您現在是禁足期間,公主…”</br> 此時的蓉樂宮,氣氛異常緊張。</br> 梅花姐妹早已嚇得待在原地,不敢出聲。</br> 就連孫依瑤,也是處在震驚中,久久難以回神,這樣的場面已經超出她的認知范圍,所以她只能默默的不敢插話。</br> 即便有姜燦安慰,也難以消除三女的緊張情緒。</br> 另一邊。</br> 歐陽慧蓉已經進宮,直奔御書房,太監攔都攔不住。</br> “父皇…”</br> “蓉兒,你當前處于禁足時期,怎么還敢亂跑…”</br> “父皇,他說的話是真的嗎?”</br> “什么真的假的?”</br> 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只顧問,另一個疑惑不解,故而半天沒說到點子上。</br> 好在旁邊有游賢云,隨即將事情迅速道來。</br> 歐陽昌輝越聽越糊涂,最后忍不住道:“他…真的這么說?”</br> “老臣不敢有半句虛言!”游賢云再次行禮,恭敬回道。</br> “豈有此理!”</br> 歐陽昌輝怒意外現,喝道:“朕確實希望盡早結束這場紛爭,但并非要把皇位傳給那位不孝子,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br> 得到確切的答復,歐陽慧蓉頓時不悅。</br> 心中有一萬個為什么!</br> “不行,我得去問個明白!”</br> 話音未落,歐陽慧蓉又急匆匆的往蓉樂宮趕,而游賢云又是緊隨其后,生怕出現什么意外。</br> 然而。</br> 當兩人返回到蓉樂宮時,徹底傻眼。</br> 確切地說,是震驚,是難以置信,更是感受到了背叛,而且是來自于愛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