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眾人還有些緊張,可當看到姜燦時,頓時就變得輕松起來。</br> 特別是歐陽鑫泉,他凝重的心也在此刻坦然許多,于是興奮道:“姜兄,你這陣仗可著實嚇人,不過既然你在此,那事情就好辦多了。”</br> “是啊,是啊!”</br> 百官隨聲附和,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br> 歐陽鑫泉繼續道:“對了姜兄,你可知父皇他身在何處?”</br> “他不在皇宮!”姜燦如是而說。</br> “什么?”</br> 歐陽鑫泉難以置信,神情變得古怪起來。</br> 自進入皇宮,他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由于被高興沖昏了頭,加上滿腦子只想著登上那把龍椅,讓他忽略了其他。</br> 現在想來,整件事確實詭異不合乎常理。</br> 無論是太監,還是宮女都未曾見一人,特別是這大殿之中,更像是早就準備好,就等著自己往里鉆一般。</br> 歐陽鑫泉越想越覺得不對,臉色也變得陰冷起來:“姜兄,你這是何意?”</br> “這…不是很明顯嗎?”</br> 姜燦兩手一攤,一副看白癡的眼神,意味深長,略顯調侃。</br> 如此目中無人,頓時引起百官怒吼。</br> “小子,你以為自己是誰,若非大皇子眷顧,你能有今天?竟敢在這里大放厥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br> “就是,無非就是個窮酸書生,也配和大皇子叫囂?”</br> “趕緊滾下來,別臟了大皇子的龍椅寶座!”</br> 你一言,我一語。</br> 先前的賠笑,此時變得凌厲起來,或許在百官的心中,他們壓根就沒有正眼瞧過姜燦,又或者早就心有不滿,然后便在此刻一起爆發。</br> 對于百官的謾罵,歐陽鑫泉并未阻止。</br> 其實在他的心里,他也瞧不上姜燦,只不過是利用罷了,于是也變得高高在上起來,道:“我勸你還是別自毀前程,否則本皇子定然不會留情面。”</br> 然。</br> 姜燦置若罔聞,直接一屁股坐在龍椅上,成半躺之勢,愜意得很。</br> 如此舉動,百官目瞪口呆。</br> 就連歐陽士軼也是一臉不爽,這小子玩什么不好,竟然敢私坐龍椅,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br> 雖說以當前的情況,不能拿你怎么樣,但是否可以尊重一些。</br> 畢竟,那可是父皇的位置。</br> 反觀歐陽鑫泉,拳頭咔咔作響,心中怒火油然而生:“小子,你竟敢玷污龍椅,就算我想放過你,恐怕他們也不會同意,今日你注定走不出這個大殿了!”</br> “以下犯上,死!”</br> 話音未落,大殿之中的武官早已沖過去,想要把姜燦撕成碎片。</br> 不過很可惜,沒等他們近身,身體就如同炮彈一般,被反彈回來,然后重重地砸在大殿之上,嘴里猛咳鮮血。</br> 與此同時,趙武拍了拍手,隨即立于姜燦身旁,一動不動。</br> “怎么,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br> 姜燦依舊坦然,然后直視眾人,淡淡道:“我知道你們看不上我,但反過來,我也瞧不上爾等,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家伙,以為自己很高尚,我呸!”</br> 反正已經攤牌,沒有什么可顧及的了。</br> 姜燦不給別人留有說話的空間,開口就是一頓數落,把眾人的心思翻了個遍。</br> 百官被說得插不上嘴,就差口噴老血。</br> 此時的歐陽鑫泉,早已怒火中燒,隨即看向身旁,喝道:“二弟,該你的人上場了,我要這小子永遠閉嘴。”</br> “……”</br> 沒有反應。</br> 歐陽鑫泉再次呼道:“二弟?”</br> 歐陽士軼依舊不說話,但身體已經緩緩移開,隨后在眾人的注視下,來到了姜燦的前方。</br> 態度很明顯,他們是同一條戰線。</br> 百官再次呆滯,神情變得難看起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br> 特別是歐陽鑫泉,面色精彩,有懷疑,有不解,有震驚,難以置信道:“你,你,竟然,你竟然與他同流合污?”</br> 對此,歐陽士軼不言不語,但結果已經很明顯。</br> 百官面面相覷,竊竊私語,都想知道個為什么,可惜無人給他們答案。</br> “二弟,你可要想清楚!”</br> 歐陽鑫泉臉色極其難看,高聲怒吼:“你一個堂堂二皇子,竟然要與一個窮酸書生為伍,你我可是親兄弟,這到底是為什么?”m.</br> “為什么?”</br> 歐陽士軼哈哈一笑,打破沉靜,怒氣更盛,反嗆道:“你自己做了什么,難道你心里不清楚嗎?”</br> 百官不解,紛紛勸阻。</br> 因為他們心里清楚,現如今皇宮護衛由歐陽士軼統領,倘若他真的翻臉,那自己這一方定然會吃虧,故而必須阻止不利的局面發生。</br> “二皇子,這中間怕是有什么誤會!”</br> “是啊二皇子,大皇子待您如何,我等心里清楚,那真是沒得說,還望二皇子三思啊!”</br> “二皇子,此事您當首功,無需為此而毀了前程啊!”</br> 一個接一個,就差跪地表忠心。</br> 百官當和事佬,歐陽鑫泉自然也不會落下,于是和藹可親地勸解道:“二弟,我知你定是受到此人的挑唆,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怪你。”</br> “今日之后,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br> “何況你我乃親兄弟,有事可以坐下來慢慢談,切勿影響今日的大事,你說呢?”</br> 聲情并茂,無比真摯。</br> 至于是真是假,只有當事人才知曉,外人根本無法得知。</br> 不過很遺憾,歐陽士軼并不領情。</br> “兄弟?你也好意思說兄弟?”</br> 歐陽士軼哈哈一笑,是那么的嘲諷,是那么的蔑視,突然直視道:“若你真顧及兄弟之情,又為何對我母親狠下毒手?”</br> 此話一出,大殿頓時安靜。</br> 百官面面相覷,面露不解,不知所以然。</br> 歐陽鑫泉臉色陡變,拳頭頓時握緊,然后又緩緩松開,繼續賠笑道:“二弟,你此話何意,大哥我著實不明。”</br> “怎么,敢做不敢當嗎?”</br> 歐陽士軼異常憤怒,但還是忍住沒動手,繼續道:“你為一己之私,竟然下毒害死我母親,然后又買通御醫,佯裝成因病而亡,當真是一副好手段。”</br> “!!!”</br> 百官呆滯,面露震驚。</br> 竟然還有這等事!</br> “諸位,別聽信讒言,今日乃我等…”</br> “諸位,請看!”</br> 沒等歐陽鑫泉把話說完,歐陽士軼無情打斷,然后把相關罪證展現在百官面前。</br> 百官看后,難以置信。</br> 然而就在此時,有位男子突然高聲道:“諸位,我等皆是奉大皇子為尊,只要與大皇子作對,就是我等的敵人,絕對不能放過。”</br> “此言在理,不能因此而誤了我等大事!”</br> 一人開口,眾人附和。</br> 滿腦子都是榮華富貴,滿腦子都是升官發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