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周允豪的心思,姜燦自然是很明白。</br> 但前者的希望,恐怕是要落空。</br> 因為姜燦不允許,而且他也希望盡快結束這場爭斗,以此避免造成更多的傷亡。</br> 畢竟這事,他曾答應過歐陽昌輝。</br> “擒賊先擒王!”</br> “是!”</br> 姜燦淡淡而語,趙武已經出動。</br> 后者略微揮手,氣吞山河,直接把一眾士兵拍向兩旁,剛好留出一條道。</br> 與此同時,趙武身子一躍而起,直撲周允豪。</br> 如此強大的氣勢,頓時讓周遭人員呆滯。</br> 無論是歐陽鑫泉,還是文武百官,無論是歐陽士軼,還是皇宮護衛,無不面露驚恐,若是先前趙武出手,那他們絕對活不到現在。</br>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歐陽鑫泉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姜燦。</br> 心中不由得暗語。</br> 看來,他留手了!</br> 趙武的強大氣勢,也頓時引起周允豪的注意,但畢竟后者也是歷經沙場,還和歐陽昌輝打過江山的人,故而心性也非常人可比。</br> 沒有懼怕,揮劍相迎。</br> 趙武一個側身,恰好避開那猛然刺來的一劍。</br> 緊接著,趙武一掌拍出,周允豪躲閃不及,只得揮掌相迎。</br> 嘭!</br> 隨著一道悶聲響起,周允豪的身子倒退十六步之遙,而趙武卻是紋絲不動,就像是熱身一般輕松。</br> 如此差距,眾人目瞪口呆。</br> 無論是皇子,還是文武百官,亦或是一眾將士,都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br> 天吶!</br> 我沒有看錯吧!</br> 他可是跟隨陛下建立東維的功臣,其戰斗力更是沒得說,放眼整個東維,周允豪若是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br> 可是…</br> 他卻不如一個護衛?</br> 這人到底什么來頭!</br> 眾人再一次把目光看向姜燦,心中有一萬個為什么,都在猜測其真實身份。</br> 身為當事人,周允豪體會最深。</br> 先前那看似被動防御的一掌,但他已經使出了八分力,若是一般人遭遇,不死也得殘廢,可眼前人卻絲毫未動。</br> 反觀自己,卻是如此狼狽。</br> “這位兄臺!”</br> 周允豪拱手,表情帶笑,立即打起了感情牌,道:“你我無冤無仇,只要兄臺助我一臂之力…不,只要兄臺不插手,待事成之后,我必當重謝。”</br> “……”</br> 趙武不語,表情無異。</br> 而其他人則面色緊張,因為他們擔心趙武反水,以他的戰斗力,一旦站在周允豪一邊,那他們就真的沒有希望了。</br> 只有姜燦,毫不關心。</br> 周允豪再次道:“兄臺,只要我登上皇位…不,事成之后,這東維就由你我共同管理,你看如何?”</br> “……”</br> 趙武依舊沒有言語。</br> “難道你甘愿當一個無名的護衛…”</br> “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對我家公子出手!”</br> 沒等周允豪把話說完,趙武無情打斷,然后不再廢話,身子急掠而出,劍已經出鞘,直指前者的命門。</br> 話里意思很明白。</br> 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威脅我家公子,否則只有死路一條,而且他趙武有這個實力。</br> 簡單的一句話,又讓眾人看向姜燦。</br> 他?</br> 到底是誰!</br> 所有人都在猜測,一般人不可能有這么深厚的背景,更不可能讓一個武功這么高強的人甘愿充當護衛,除非他有顯赫的背景。</br> 歐陽士軼在慶幸,好在自己與之站在了一起,否則今日遭殃的必會是自己。</br> 歐陽鑫泉有些后悔,他忽略了姜燦的存在。</br> 前者先前的拉攏只為掌控,但并未真正看得起,更是有種蔑視的眼光,若是早些明白,事情也不會變得如此不堪。</br> “什么?這…”</br> 當眾人反應過來時,趙武的劍直指周允豪的脖子,兩者只有一公分的距離。</br> 若是再向前一些,哪怕是一點點,就會血濺當場。</br> 所有人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r> 這才多久時間,堂堂東維第一人,竟然就敗了,而且敗得這么徹底,敗得這么狼狽,敗得這么窩囊。</br> “讓你的人住手!”</br> 趙武冷冷而語,面無表情。</br> 周允豪目光直視,不言不語,顯然是不想就此認輸。</br> 想硬鋼?</br> 沒門!</br> 趙武微微向前,劍尖直插脖子。</br> 嘶!</br> 眾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生怕看到那血淋淋的一幕。</br> 然而趙武并未用力,而是恰到好處,沒有致命。</br> 鮮血宛如線條,緩緩而下,沾染在戰甲之上,有些粘稠。</br> “讓你的人住手!”</br> 趙武再次道,然后準備在往前。</br> “都住手!”</br> 周允豪剛不過,只得下令停止反抗。</br> 皇城防衛雖心有不甘,但也不想讓自己的將軍就此隕命,故而只得放下刀劍。</br> 停止抵抗,束手就擒。</br> “贏啦!”</br> “勝利啦!”</br> 無論是皇城護衛,還是后面趕來的一眾將士,無不透著興奮,都在歡呼,似乎他們已經忘記,自己的大皇子還被綁著的事實。</br> 機會來臨,歐陽鑫泉不打算錯過。</br> 他目光真摯,急切道:“姜兄,事實證明,你我合作,天下無敵,只要我登上皇位,你我平起平坐,你看如何?”</br> “條件確實不錯!”</br> 姜燦若有所思。</br> 歐陽鑫泉又道:“這樣,你有任何要求盡管提,只要我能夠辦到,我必定全部都答應,而且一定會盡我所能滿足你!”</br> 條件太誘人,誰人不眼紅。</br> 即便是文武百官,乃至跟隨歐陽鑫泉的將士們,也都在心里羨慕著。</br> 然而,姜燦卻是說出了讓人氣血攻心的話:“我要你下臺,另外,你以下犯上,殘害同族,理應受到懲罰。”</br> “你…”</br> 歐陽鑫泉臉色陡變。</br> 本想以情感化,卻招致如此回應,這讓歐陽鑫泉怒火中燒:“你以為擊敗周允豪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br> 歐陽鑫泉冷笑。</br> 然后手指一一眾將士,威脅的意味濃厚:“你別忘了,他們都是我的人,真要拼個你死我活,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br> “哎!”</br> 姜燦很無奈,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神情,淡淡道:“你真是無可救藥!”</br> 本以為經此一事,對方能夠迷途知返,甚至是收斂一些也好。</br> 可惜,錯了!</br>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br> 畢竟一只狗,永遠也改不了吃屎的毛病。</br> “莫要囂張,即便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br> 語畢,歐陽鑫泉掃視一眾將士,高聲大吼:“爾等均是功臣,只要將這些逆賊拿下,東維就將屬于我等,給我殺,一個不留!”</br> “是!”</br> 將士領命,震動山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