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女人嘴上不饒人,那是因為心中愛得深,此時的歐陽慧蓉亦是如此。</br> 對于女兒的心思,身為父親的歐陽昌輝怎會不知。</br> 但他并沒有戳穿,隨后繼續道來。</br> 按照姜燦的說法,若想進入歐陽鑫泉的核心圈,就必須讓后者感受到強大的沖擊,否則只會不痛不癢,難有成效。</br> 比如先前的段連鵬,還有后來的丘家布行,都是最好的證明。</br> 聽聞分析后,歐陽昌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秘密組織,因為這個組織對于別人而言極為神秘,基本都是只聞其聲,未見其影。</br> 更重要的是,此組織極具威懾力。</br> 正是歐陽鑫泉忌憚,但又無能為力的東西。</br> 當歐陽昌輝提出以此作為投名狀時,姜燦非常高興,因為這恰好滿足他所說的沖擊感。</br> 兩人一拍即合,就準備這么干。</br> 然而事情沒那么簡單,因為當歐陽昌輝決定由歐陽慧蓉繼位的那一刻起,前者就已經把秘密組織的管理權交給了后者。</br> 按照歐陽昌輝的意思,可以把詳情直接和歐陽慧蓉說明,同時還可以相互聯手。</br> 不過被姜燦拒絕了!</br> 其一,不讓歐陽慧蓉知曉,是為了不讓他參與進來,因為此事太過冒險,所以避開才是最安全的選擇。</br> 其二,蓉樂宮不知曉,事情才會更加逼真。</br> 最終,歐陽昌輝同意了姜燦的計劃,同時答應不會透露給第三人,于是歐陽慧蓉就被排除在外,名義上是軟禁,實際上是保護。</br> 所有這一切,只因一個約定。</br> “老師!”</br> 游賢云表情羞愧,蒼老的身子有些踉蹌,差點摔倒。</br> 他無比悔恨。</br> 自己號稱游歷諸國,被人們稱之為文學大家,卻不相信自己的老師,而且還說出那么難聽的話。</br> 現在想來,自己這個所謂的大家,當真是不值一提。</br> 老師不僅韜略無二,心胸更是寬闊無邊,可裝蒼穹。</br> “是學生的錯,老師,對不起!”</br> 游賢云顫顫巍巍,對著空氣恭敬行了一禮。</br> 與此同時,歐陽慧蓉的俏臉早已被淚水填滿,此刻她的心宛如刀絞一般,所有的事也在此時變得清晰起來。</br> 回想當日,確有蹊蹺。</br> 秘密組織一事,只有父女二人知曉,若非父皇相告,外人又怎會得知。</br> 還有,當自己返回蓉樂宮時,只看見滿地的血跡,但并沒有發現任何一具尸體。</br> 再到后來,蓉樂宮沒落,自己也被軟禁。</br> 但并沒有人騷擾,更沒有人私闖。</br> 若非有人特意相護,自己又怎會這般安然無恙。</br> 現在想想,當真可笑。</br> 前前后后,這所有的一切,可以說是漏洞百出,可自己愣是沒有發現其中的隱情,只能怪自己太傻,太笨,怪不得別人。</br> 他一直在為自己著想,可自己卻一直在懷疑他,</br> 想到此處,歐陽慧蓉美目環視,但并未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于是小心問道:“他…人呢?”</br> 游賢云也想知道。</br> 他想當面道歉,當面懺悔。</br> 歐陽昌輝沒有回答,而是把歐陽士軼的情況,又詳細說了一遍,其目的是希望兄妹二人摒棄前嫌,攜手建設東維。</br> 其實,兩兄妹本就沒有什么深仇大恨。</br> 所以在聽聞講述后,歐陽慧蓉主動示好:“二哥!”</br> 歐陽士軼點頭,以示回應。</br> 見狀,歐陽昌輝很高興,隨即道:“愿你二人無私為公,建設一個繁榮富強的東維,若是遇到困難,可向大商求助…”</br> 話音未落,氣息已弱。</br> 眼睛緩閉,再沒睜開。</br> 歐陽昌輝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好在他走得很安詳,沒有一絲痛苦。</br> 兩兄妹也沒有哭,默默地守護著。</br> ……</br> 某日。</br> 已是東維皇帝的歐陽慧蓉,在歐陽士軼等人的陪同下,第一次來到‘姜府’所在地。</br> 看著牌匾上的‘姜’字,前者有些愣神。</br> “陛下,進去看看吧!”</br> “嗯!”</br> 兩兄妹一同踏入‘姜府’,而其他人則在府外等候。</br> 整個府邸,整潔大氣,簡單實用。</br> 歐陽慧蓉細看桌椅,輕撫床榻,像是在尋找著某一樣東西,或者是在尋找某一種味道。</br> 無人打擾,沉浸其中。</br> 最后,兩人來到一處密室。</br> 密室的設計以及布置,均和蓉樂宮一模一樣,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br> “參見陛下!”</br> 還是那些人,一個不少,紛紛跪地,恭敬行禮。</br> 此情此景,無比動容。</br> 美人眼中,淚光閃動。</br> 不知是因為這些人都還活著,還是因為心里的那個人,或許連美人自己,也說不清楚。</br> 良久,歐陽慧蓉方道:“他…可有留下什么話?”</br> “陛下,這是姜公子給您的信!”</br> 言語之間,男子已經取出信件,然后雙手奉上。</br> 見狀,歐陽慧蓉先是一愣,整個人變得有些遲鈍,然后一把將信件搶過來,迅速打開,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一個字:</br> 見字如面!</br> 恭喜你登上皇帝的寶座,你開創了先河,打破了常規,成為天下第一人…</br> 對了!</br> 二皇子本性不壞,且聰明有才華,可堪大用!</br> 看到此處,歐陽慧蓉的美眸,不由自主地瞟向歐陽士軼,心中多了幾分親切。</br> 回想最近幾日。</br> 無論是歐陽昌輝的喪禮,還是自己的登基大典,歐陽士軼都是親力親為,而且毫無怨言,更沒有不軌之心。</br> 這一切,有目共睹。</br> 歐陽慧蓉面露欣慰,然后繼續往下看:</br> 還有一件事。</br> 東維之變切勿讓鳳美人知曉,為了不讓鳳美人起疑,我建議由二皇子以大皇子的名義,繼續與鳳美人接洽,以此穩住鳳美人,為我將之瓦解爭取時間。</br> 先謝謝啦!</br> “沒有了?”</br> 歐陽慧蓉翻來覆去,正面背面,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可惜依舊沒有看到其他的字。</br> “你個混蛋…”</br> 歐陽慧蓉氣不打一處來,她想要殺人:“竟然敢不辭而別,還…若是下次再見,朕絕不輕饒!”</br> ……</br> 幻云城。</br> 云城酒樓,天子號房,床榻上。</br> “阿嚏!”</br> 姜燦很是郁悶,自言自語道:“誰在罵我!”</br> 與此同時。</br> 屏風后方,傳來一道輕柔,略帶誘惑,又有些嬌羞的聲音:“公子,您沒事吧?”</br> “沒事,你們兩個怎么還沒有洗好啊?”</br> “快,快了!”</br> “都說不用洗,我又不會嫌棄,快點,我都等不及了!”</br> “來,來啦!”</br> 話音落下,梅花姐妹已經現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