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客房。</br> 常宇把當前所掌握的情況,詳細做了介紹。</br> 自姜燦等人前往東維以來,他就一直在監視著鳳美人的一舉一動。</br> 在這期間,鳳美人除了處理各方上交的銀子,還有馬匹等日常事務之外,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了東維,而且每次都是親自出馬。</br> 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鳳美人一直留在慶州與東維的交界處。</br> 沒有行動,只是等待。</br> 常宇之所以姍姍來遲,也是因為在暗中監視。</br> 在收到影衛消息后,他便馬不停蹄直奔幻云城,而其他弟兄仍然在暗中監視著鳳美人的一舉一動。</br> “這么說來,她是在等待東維那邊的消息!”</br> 姜燦自言自語,漸漸進入思索之中。</br> 若是讓鳳美人知道東維的變故,恐怕會立即采取行動,可關鍵自己還未掌握其背后的勢力,如果此時出手,只會對己不利。</br> 還真是麻煩啊!</br> 希望歐陽慧蓉看到信后能夠有所行動,只要能夠把鳳美人穩住,那自己便有足夠的時間,將之關聯的勢力,一一拔除。</br> “對了殿下!”</br> 常宇突然想起,略顯擔憂,道:“這是京都傳來的加急秘折,但您一直身處東維,臣未能及時稟報,是臣的失職。”</br> 姜燦沒有言語,順手接過信件。</br>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信封上醒目的四個大字:太子親啟!</br> 沒有猶豫,迅速拆開。</br> 里面有兩封信。</br> 一封是姜有國親筆,而另一封則是慶州王所寫。</br> 姜燦先是打開姜有國的親筆信,然后仔細閱讀:</br> 燦兒,見信安好!</br> 你此行雖高度機密,但由于長期未現身,必定會引起朝堂之人猜測,若是朕所料不差,朝廷必定藏有慶州的眼線。</br> 日前,慶州方面已經開始試探。</br> 望務必保證自身安全。</br> 另外,朕已將慶州王呈來的信,一并傳于你,希望你萬事小心。</br> 姜燦心情略顯凝重,沒有猶豫,迅速打開另一封信件:</br> 太子殿下,你倒是威風得很啊!</br> 身為大商國的監國太子,你卻不顧朝臣反對一意孤行,胡亂頒發政令,隨意罷免朝廷重臣,這會讓大臣們心寒。</br> 就連我這個叔叔,都有些看不過去了。</br> 本王倒是想問問。</br> 這個大商國,到底是你一個人的大商,還是滿朝文武,乃至所有百姓的大商。</br> 若是沒有滿朝文武,沒有我們這些鎮守邊疆的人,你又拿什么來守住大商?</br> 你的位置,是我等所給!</br> 為了大商國,也為了朝廷,更是為了所有百姓。</br> 本王不得不出面管束!</br> 回頭一想,你我叔侄也有好些年沒有見面了,說起來也怪我這個做叔叔的失職,沒能及時管教,才讓你這般狂妄,不知尊老愛幼,無顧他人。</br> 本王要求,親自面見。</br> 限你半月內,必須給個說法,否則我慶州的將士,他們可不答應。</br> 看到此處,姜燦忍無可忍,隨手將信件扔在地上,怒吼道:“一個藩王,竟然敢對朝廷指手畫腳,還想要本太子屈服,你做夢!”</br> 敢威脅本宮。</br>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br> 姜燦怒火中燒,其他人靜靜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br> 他們很少看見姜燦如此發火,所以雖然沒有看過信的內容,但大致能夠猜出一二。</br> 生氣歸生氣,但還得三思而后行。</br> 既然慶州王敢如此明目張膽,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便不是百分之百,那也肯定是有了一定的底氣。</br> 這個底氣來自何處?</br> 按照鳳美人和歐陽鑫泉的約定,此時的前者已經相助后者拿下東維,而此時的后者,也該到了全力回報前者的時刻。</br>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指向慶州王,但種種跡象表明,三方必定存在某種聯系。</br> 而這個中間人,就是鳳美人。</br> 所以她才會一直待在兩國交界處,想必是在等待消息。</br> 如此說來,一切就說得通了!</br>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猜測,要想把事情做好,要想將慶州勢力連根拔起,絕對不能僅靠猜測,必須要有實證支持,否則有可能會遭到反噬。</br> 半月時間,必須有進展,</br> 拖得越久,東維一事暴露的風險就越大,屆時只會引起更加嚴重的后果。</br> 時間不多了!</br> 必須得抓緊!</br> 想到此處,姜燦冷冷道:“半月內,你我一定會相見,本宮相信,到時候你一定會感到驚喜!”</br> 這場對決,已然開始。</br> 更重要的是,對方是一個龐然大物,要比以往所有的對手都更加兇險。</br> 即便如此,只能向前,而且必須獲勝。</br> 想到此,姜燦突然問道:“最近這段時間,你們可有查到有關慶州王的消息?”</br> “沒有!”</br> 常宇低頭,沒有解釋。</br> 先不說他們人手不夠,可慶州王本就非常人,更不是誰都能接近的地方,故而毫無收獲,但他沒有辯解,甘愿領罪。</br> 這般境地,姜燦也明白,所以也沒有多加追問。</br> 就當前而言,這個鳳美人,就是最好的突破口。</br> 若想事情順利,就離不開東維那邊的配合。</br> 思索片刻,姜燦道:“趙武,你派人去東維打探一番,看看那邊是否有消息,若是…”</br> “殿下!”</br> 就在此時,影衛突至,繼續道:“東維那邊的人到了!”</br> “來人是誰?”</br> “是東維的二皇子!”</br> 姜燦喜出望外,真是盼什么就來什么,不假思索,立即催促道:“在哪,快帶我去…”</br> “殿下,同行之人,還有鳳美人!”</br> “噢!”</br> 姜燦腳步停滯,陷入思索。</br> 若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歐陽慧蓉已經領會自己所留的信,而且也已經在依計行事,若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好辦多了。</br> 為避免被鳳美人等發現,姜燦立即讓所有人隱藏起來。</br> 不僅如此,他還讓影衛繼續監視。</br> 現在自己能夠做的,也最應該做的事,那就是等待。</br> 等著歐陽士軼自己送上門。</br> 云城酒樓。</br> 特殊通道。</br> 一男一女前后而行,在其身后還有數人跟著,但全部都是經過特殊裝扮,故而外人根本瞧不見其真實容貌。</br> 不過對于影衛而言,他們已經再熟悉不過。</br> 同樣是那間密室,同樣是位置特殊,同樣是防衛森嚴,就像是與外界隔絕一般。</br> 不過這一次。</br> 姜燦并沒有讓趙武在暗中偷聽,而是在一旁靜靜的等待著,等著對方談完。</br> 因為前者相信,只要雙方談完,歐陽士軼必定會來尋找自己。</br> 不過話又說回來!</br> 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間房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