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州王府。</br> 姜有慶端坐于書房,但并沒有寫字,也沒有看畫,而是閉目養神,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有一種穩坐釣魚臺的氣勢。</br> 不知他是胸有成竹,還是根本不屑一顧。</br> “參見王爺!”</br> 話音未落,付昌鏞已至。</br> 姜有慶緩緩睜開雙眼,示意對方起身,隨即道:“情況如何?”</br> “回王爺,石將軍已經進入寧州的地界,其他各部也已經出發,目前一切正常。”付昌鏞如是而說。</br> 進展順利,心情大好。</br> 姜有慶點頭表示滿意,然后又問道:“東維那邊呢?”</br> “東維二皇子的兵馬,已經到達慶安城附近,就等著與我部匯合。”付昌鏞拱手回應道。</br> 聞言,姜有慶沒有言語,而是看向地圖上京都所在地。</br> 他右手輕撫,沉浸其中,仿佛皇宮就在自己的手里一般,是那么的愛不釋手。</br> 付昌鏞立于一旁,沒有打擾。</br> 良久,姜有慶方才回過神來,他先是將地圖緩緩卷起來,然后又把地圖小心放進書桌內,道:“傳令下去,立即開拔。”</br> “是!”</br> 付昌鏞領命,躬身退去。</br> 一刻鐘過后,在慶州王府的正門處,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而馬車周圍,則是有百余兵馬相護。</br> 他們全副武裝,整齊列隊,精神抖擻,眼神犀利。</br> 沒過多久,姜有慶已至。</br> 他目視眾位將士,表情透著滿意,隨即突然變得陰冷起來:“本王不希望慶王府出現任何差池,你可明白?”</br> “末將必不負王爺重托!”</br> 漢子拱手,鏗鏘有力,誓死相護,完好無損。</br> 姜有慶點頭贊許,然后在付昌鏞的服侍下,緩緩步入馬車。</br> “出發!”</br> 隨著付昌鏞一聲令下,兵馬緩緩移動,徑直朝著城外而去。</br> 剛出城門,數位將軍急速相迎,但并未逗留,而是繼續向前,直到距離慶安城五里之遙時,方才停下。</br> “參見王爺!”</br> 聲音有力,震動山河。</br> 看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一眾將士,姜有慶很是高興,朗聲道:“諸位將士,慶州這個地方,我們待得太久,是該換換地方了…”</br> 將士們聽得認真,躍躍欲試。</br> 這一天,他們已經等得太久。</br> 話到最后,姜有慶道:“此行兇險難料,爾等怕不怕?”</br> “不怕,不怕,不怕!”</br> 所有人高聲齊呼,手中的刀劍不停揮舞。</br> 對于眾將士的反應,姜有慶很滿意,隨后大手一揮,高聲呼道:“出發!”</br> 一聲令下,全員出動。</br> 那氣勢,還有那陣仗,震撼二字已經無法形容。</br> 兵馬眾多,但沒有出現混亂的局面,而且速度并不慢,能夠看得出,這十余萬兵馬的整體素養和戰斗力,并非普通士兵可比。</br> 半個時辰之后。</br> 部隊便到了與東維約定會合的點地。</br> 但讓人奇怪的是,除了鳳字營的人以外,并未看見任何東維人馬的身影。</br> 按理而言,情況有變,姜有慶理應下車問個究竟,可他并未如此,而是只派了付昌鏞前去一探。</br> “參見付帥!”</br> 雁蟬四女恭敬行禮,而鳳美人雖也拱手,但并無前者那般恭敬,也不知是無所畏懼,還是心有傲骨。</br> 付昌鏞點頭,直奔主題:“為何只有爾等,東維的人呢?”</br> “稟付帥,東維人馬已經先行!”雁蟬四女恭敬回應。</br> 鳳美人進一步補充道:“東維所派也有十余萬兵馬,二皇子的意思是,雙方兵馬加起來二十余萬之多,若是分開不僅有助于行軍,同時也可起到前后策應的效果。”</br> 一字一句,合情合理。</br> 付昌鏞沒有多言,直接讓鳳字營走在大部隊前方,然后徑直返回馬車稟報情況。</br> “東維倒是沒有食言!”m.</br> 聽聞匯報,姜有慶甚是滿意:“單是我慶州直系就有十余萬,加上東維支援的十余萬,還有先行的十余萬之眾,合起來近四十萬大軍,本王倒要看看,我那位侄子準備拿什么來抗衡。”</br> 自信滿滿,傲氣十足。</br> 在姜有慶的心里,此戰必勝,自己必將登上九五之尊,成為大商的主宰。</br> ……</br> 寧州邊界。</br> 第一支開拔的隊伍已經出現了混亂。</br> 問題主要出現在鳳字營的人員當中,由于多日的急行軍,加上食不果腹,他們體力已經跟不上,故而已經出現了傷亡。</br> 為了立功,更是傲氣所致,石碌根本不在意,于是直接丟棄不管。</br> 正是因為此,姜燦和趙武正逐漸掉隊。</br> 不過和別人不同的是,他們并非身體不適,而是有意為之,其目的就是借機脫離隊伍。</br> 好在此種情況已非第一次,故而無人關注。</br> 一切順利,成功脫離。</br> 與此同時,影衛急速接應,并奉上食物和水,同時還把相關情況做了一一匯報。</br> “末將布清,參見太子殿下!”</br> “嗯?”</br> 漢子行禮,姜燦不明。</br> 好在影衛反應迅速,急忙向姜燦道來。</br> 當歐陽士軼得知計劃后,就立即派布清帶人支援,他們和影衛一樣,沒有驚擾石碌的隊伍,而是悄悄地跟隨,等待姜燦的進一步指令。</br> “你有多少兵馬?”姜燦問道。</br> 布清回答:“一萬!”</br> 一萬嗎?</br> 姜燦陷入思索。</br> 石碌的人馬萬余眾,單從數量上來說,雙方有所差距,可從質量上而言,雙方的戰力還有待商榷。</br> 因為石碌所屬,大部分均為壯丁。</br> 不僅如此,當前隊伍中不滿的情緒高漲,沒準還可借機策反。</br> 想到此處,姜燦大手一揮:“出發!”</br> “是!”</br> 眾人領命,迅速上馬,然后朝著石碌的隊伍狂追而去。</br> 半刻鐘不到,敵營逐漸清晰。</br> 按照姜燦的指示,布清命令部隊從兩邊包抄,剛好把石碌等人圍在中間。</br> “有敵襲!”</br>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石碌的隊伍變得混亂起來。</br> 特別是鳳字營的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雖然不知來人為何,但心里總是抱著期待,希望能夠借此解脫。</br> “都不要亂!”</br> 石碌一邊大聲呵斥,一邊又大聲叫囂:“誰特么這么不長眼,竟然敢騷擾你石爺爺,都給老子滾出來。”</br> “石將軍,真是好大的威風啊!”</br> 話音未落,姜燦已經現身,而趙武以及影衛,還有布清則伴隨左右。</br> 當別人都在猜測來者是誰時,鳳字營的人早已不淡定。</br> “是他?”</br> “難怪我一直沒看見人,原來他跑那去了!”</br> “可是他和我等一樣,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后廚人員,難道還想要反抗石將軍不成?”</br> “他身邊的人,似乎是個將軍!”</br> “他哪里找來這么多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