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城。</br> 慶州王府,大殿之中。</br> “什么?您說他是當今監國太子?”</br> 雁蟬、宣綾、恬茗、芙埡四女一臉震驚,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已經不止一次詢問是否為真。</br> 在得到劉美鳳的肯定回答后,四女竟然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br> 或許是由于太過擔憂,芙埡脫口而出:“這下完了,當初我們姐妹四人還抓著他那里…”</br> “嗯?”</br> 看著芙埡比劃的手勢,劉美鳳面露狐疑。</br> 雁蟬趕緊握住芙埡的手,生怕后者露餡,然后支支吾吾,并沒有把詳情說出來。</br> 廢話!</br> 總不能向人家說,當初四女曾對太子的命根子做了一些過分之舉,而且自己還差點就變成太子的人,若是那樣的話,可就…</br> 對啊!</br> 我怎么那么慫?</br> 當初要是早點下手,直接讓太子和我一屋,那我現在可就是太子的人,這下虧大發了。</br> 我怎么這么蠢,到手的榮華富貴,就這么溜走了!</br> 我滴個爹啊!我滴個娘啊!</br> 四女各懷心思,但大致的想法差不多,都在心里埋怨著自己要是再進一步,那得多好。</br> 夢可以有,但還是得回歸現實。</br> 雁蟬突然問道:“對了大人,太子殿下為何要讓您接任慶州的知州呢?”</br> “是啊!這太不可思議了!”另外三女隨聲附和。</br> 別說她們,就連劉美鳳自己,也是一頭霧水,直到現在也都還沒有搞明白,這到底是為何,畢竟自己未曾為官,而且雙方曾經還是敵對。</br> 不過話又說回來。</br> 他做的哪一件事,又是按常理出牌的呢!</br> 看似毫無章法有違常理,可最后事實證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一切都顯得那么恰到好處,一切的結果也都不差。</br> 既然信任,總不能辜負。</br> 在劉美鳳的主導下,原來的慶州王府,被改成為知州府衙,而且整個府邸也縮小了不少。</br> 余下院落則改為他用,倒是透著一股節儉之風。</br> 所有事項,井井有條,有序推進。</br> ……</br> 寧安城,知州府。</br> 大殿之中,姜燦端坐于高位,趙武立于身旁,全副武裝的士兵肅然而立,像是在警告所有人,切勿靠近,否則格殺勿論。</br> 與此同時,以萬源光為首的寧州官員紛紛跪地。</br> 不敢抬頭,連大氣都不敢出。</br> 看著眼前的這些敗類,姜燦都懶得罵,但還是象征性地說了幾句:“爾等身為朝廷命官,理應一心為國為民,卻要做這些謀逆之事,竟然依附于慶州王…”</br> 話到此處,實在不想說。</br> 萬源光等人,急忙磕頭認罪,并一再請求原諒。</br> 姜燦不為所動,正是由于這些人,不知使得多少人死于非命,要是放任不管,對不起百姓,更不是自己的風格。</br> “都殺了吧!”</br> “殿下,饒命啊!殿下…”</br> 一聲令下,士兵齊動,直接拉出去當場處斬。</br> 如此果斷的舉動,使得一旁身穿戰甲的男子略微一怔,即便他歷經沙場,即便他掌控千軍萬馬,但在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緊。</br> 雖然以前略有耳聞,但現在親眼目睹,還是有不小的震撼。</br> 他名為牧家棟,是負責鎮守北疆的大將軍,此次離開大營前往寧州是秘密之舉,除了姜燦以及幾個核心人員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br> 要想徹底解決慶州王,就必須有可靠的軍隊。</br> 所以在離開京都之前,姜燦就一直在琢磨人選,如果讓楊戰的兵馬出動,那就是從最西趕到最東,明顯不是最佳。</br> 最后在武廣義的建議下,選擇了牧家棟。</br> 此人與武廣義有些交情,更重要的是耿直且心有大義,而且從北疆到慶州相對近一些,故而最終選擇了牧家棟。</br>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br> 誰知到了慶州后,又遇到了東維的事,但也正是因為此,使得姜燦又獲得一個額外的助力,那就是東維的軍隊。</br> 以防萬一,牧家棟并未返回,而是被姜燦當做底牌。</br> 若是東維有變,北疆的軍隊還得用,好在后期一切順利,所以只留下小部分軍隊,而大部分軍隊又秘密返回了北疆,以防北朔偷襲。</br> 押送鳳字營的千余人,正是來自北疆的軍隊。</br> 不僅如此,為防萬源光等人狗急跳墻,寧州府衙早已被牧家棟的人監視和管控,所以姜燦一到寧州,所有一切均已就緒。</br> 就在此時,任野已至。</br> “臣任野,參見太子殿下!”</br> “嗯!”</br> 姜燦點頭,繼續道:“七坪縣你治理得不錯,雖然時間不長,但百姓的生活日漸起色,而且聽聞百姓對你的評價不錯,果然沒有讓本宮失望!”</br> “臣惶恐,若非太子殿下,也沒有臣的今日。”任野磕頭謝恩。</br> 就連趙武也是深有觸動。</br> 誰能想到,那個即將被處死的書生,竟然把一個混亂不堪的窮縣,治理得如此欣欣向榮,說起來還是因為太子獨到的識人之法。</br> 雖為千里馬,但還得有伯樂,一點不假。</br> 對于七坪縣的今日,姜燦很滿意,于是道:“任野,本宮召你前來,是想讓你接任寧州知州一職,你可愿意?”</br> “!!!”</br> 任野呆滯。</br> 他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心中受寵若驚,甚至有些懷疑,自己何德何能,知縣任上都沒幾天,現在又提升為知州。</br> 他怕自己做不好,他怕自己辜負太子的期望。</br> “殿下,臣自知能力有限…”</br> “就這么定了!”</br> 沒等任野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繼續道:“既已是知州,那所轄官員皆由你委派,故而七坪縣的知縣一職,你就自己看著辦吧!”</br> 任野還想推辭,但姜燦沒有給他機會,于是只得跪地謝恩。</br> 但心中卻在暗暗發誓,一定會好好干,交出一張完美的答卷,絕對不辜負太子的厚望。</br> “對了,孫依瑤她們可好?”姜燦突然問道。</br> “啟稟殿下!”</br> 任野起身拱手,恭敬道:“三位姑娘都很好,只是一直記掛著殿下,本想和臣一起來寧安城,但考慮到安全,臣就自作主張,讓三位姑娘留在七坪縣等待殿下,還望殿下恕罪!”m.</br> 姜燦沒有責備。</br> 從七坪縣到寧安,確有很長一段路。</br> 若是三女隨行,一路顛簸也麻煩,故而留在七坪縣會合是最佳選擇。</br> 當初需要對付慶州王,主要也是為安全考慮,姜燦就讓人把孫依瑤和梅花姐妹秘密送到了七坪縣,說起來還真有些想她們了!</br> 事已辦妥,無需逗留。</br> 車隊即刻出發,踏上返回之路。</br> 路在前方,姜燦的心卻在女人身上,畢竟很久沒有接近女色,讓他著實有些饞。</br> 恨不得三女現在就在身邊,然后大戰三百回合方可罷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