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高照,草地平坦。</br> 姜燦快步踏出馬車,目視前方,關切道:“喂,你們別跑太遠,隨便找個地方就行,反正這里又沒有別人。”</br> “殿下放心,有我們姐妹陪著,沒事的!”</br> 言語之間,梅花姐妹朝著孫依瑤的方向迅速跟了上去,而影衛則立即側身,面向其他方位,就當作什么也沒有看見,什么也沒有聽見。</br> 就在此時,趙武道:“殿下,再有三個時辰,就到明陽城了!”</br> “噢!”</br> 姜燦思索片刻,決定一會加緊趕路,然后就在明陽城過夜。</br> 畢竟是長途奔波勞累,即便自己無礙,但孫依瑤以及梅花三人畢竟是女子,身體總會吃不消,借此歇歇補充體力也好。</br> 更重要的是,當初傳信給京都之時,就曾提到在明陽城等候。</br> 此番也算是一舉兩得。</br> 就在此時,影衛來報。</br> “殿下,后方有來人!”</br> “多少?”</br> “三人!”</br> “無礙,切勿輕舉妄動!”</br> 姜燦沒有猶豫,在他看來應該只是過路的普通人,所以無需過度緊張,更不需要特別的應對,只要平常心就好。</br> 一刻鐘不到,馬蹄的聲音越來越近,人影也越來越清晰。</br> 一前兩后,一女兩男。</br> 女的一襲白衣,薄紗遮面,看不清容貌,但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br> 在女人的身后,則是兩個男子,他們各自背有一把長劍,面色陰冷不茍言笑,給人一種靠近即找死的感覺。</br> 很顯然,三人的來歷,必定不簡單。</br> “駕!”</br> 白衣女子揚鞭,馬兒疾馳而過。</br> 薄紗隨風,微微飄起,</br> 隱約之間,可以大致看到臉的輪廓,不過也只是一剎那的事,即便如此,但也能感覺到對方定是一個絕色美人。</br> “找死嗎?”</br> 兩個男子殺意盡顯,警告的意味濃厚,就像是在說,若是再看一眼,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br> 影衛準備拔劍,但被趙武制止。</br> 與此同時,白衣女子略微側目,眸子直射而來,剛好與姜燦對視。</br> “好冷!”</br> 這是姜燦的第一反應,感覺就像是有一股涼意席卷全身,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br> 待他反應過來時,女子三人早已遠去。</br> 看著遠去的背影,姜燦輕撫下巴,若有似無,道:“可看出有何異常?”</br> “回殿下,此三人武功不弱!”</br> 趙武拱手,繼續道:“特別是那位白衣女子,雖然沒有任何舉動,但卻給人一種危險的氣息,即便是臣,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lt;/br> “什么!”</br> 姜燦眼睛瞪大,難以置信。</br> 趙武的武功有目共睹,別說是在大商,就連周圍四國的那些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即便是放眼整個中洲,他貌似都可以橫著走。</br> 可這么厲害的人,他竟然自認不是對手。</br> 姜燦心里很清楚,既然趙武能夠說出這樣的話,那就代表那個白衣女子確實很厲害。</br> 可她究竟是誰?</br> 此時出現在我大商,又是為哪般?</br> 難道是北朔,西金,南離請來的幫手?</br> 若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br> 在我大商的地盤,絕對不能出現一個不知底細,且武功如此高深莫測的人,若不把事情弄明白,恐將引起大患。</br> “殿下,我們回來了!”</br> “好,趕緊上車!”</br> 還沒等孫依瑤三女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姜燦催促進入馬車。</br> 趙武會意,立即揚鞭。</br> 馬車狂奔,一路向前。</br> 本以為可以追上前方的三人,但無論如何加速,卻連對方影子都沒有見著,無奈最后只得放棄,但也沒有減速,而是直奔明陽城。</br> 當姜燦等人到達明陽城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br> 為便于行事,他們并未驚動官府,而是找了間客棧住下。</br> 明陽城。</br> 在大商屬于頂尖的大城市,不僅城市面積相對寬闊,而且百姓的生活也相對富足,用現代的話說,那應該叫做一線城市。</br> 既然富足,來往人員必然不少,這樣也方便探聽各方消息。</br> 故此。</br> 孫依瑤和梅花姐妹被留在客棧歇息,而姜燦則在趙武的陪侍下走街串巷,體察民情,了解官府名聲。</br> 更重要的是,看能不能再次遇到那位白衣女子。</br> 然而轉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有瞧見,無奈只得返回客棧,明日再做打算。</br> 一到客棧,影衛即報。</br> “殿下,這是京都來的信!”</br> “送信的人呢?”</br> “在外等候著!”</br> “讓他進來吧!”</br> 影衛領命,迅速把人叫了進來。</br> 青年來自青龍衛,按照先前信中約定,特在明陽城等候,如今順利會合,緊張的心終于放下,于是立即跪地行禮:“參見太子殿下!”</br> “起來吧!”</br> 姜燦揮手,示意對方起身,然后問道:“京都情況如何?”</br> “回殿下,慶州王在京都的內應已經全部被清除,不過其他事宜小的不太清楚,請殿下恕罪?!鼻嗄耆缡嵌f。</br> 姜燦點頭,然后讓對方下去歇息,接著便打開信件一看究竟。</br> 如青年所言。</br> 夏青柔等人在收到慶州王覆滅的消息后,就立即著手清除了姜有慶在京都的相關內應,而且是全部搗毀,無一人漏網。</br> 在信的前半部分,主要講的是好事。</br> 比如朝政有序推進,大商穩步向好,百姓的生活越發安康等等,這讓姜燦倍感欣慰。</br> 不過在信的后半段,情況似乎不太樂觀。</br> 主要是來自外部的壓力。</br> 按照信中所言,無論是北朔、還是西金都有所動作,至于南離,似乎正陷入內斗之中,所以還無暇顧及,但保不齊他們會聯合夾擊。</br> 大致的信息,和牧家棟所說,極為相似。</br> 看來這外部的局面,必須得上上心,否則一旦等他們聯盟成型,勢必會對大商造成不利。</br> 所謂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br> 一個人是如此,一個國家又何嘗不是,你不去招惹他人,他們卻偏要來欺負你,既然如此,那就打回去,甚至將之吞并。</br> 姜燦拳頭緊握,這一局,必須要戰得徹底。</br> 翌日清晨。</br> 放眼俯瞰,明陽城早已人頭涌動,來往的人員明顯要比昨日增加了不少,看來是有什么大事發生。</br> “是她?!”</br> 沒錯,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又出現了,而且那兩位男子依舊緊緊跟隨。</br> 沒有猶豫,姜燦立即下樓,迅速跟上。</br> 希望這一次,不會再錯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