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少息怒!”</br> 柳明翰急忙拱手,小心翼翼地解釋道:“佟少也知我家老爺子的脾氣,若非有足夠的說服力,他絕對不會同意,若是這樣的話,我很難在十日內將柳家掌控。”</br> “我倒是無礙,就怕耽誤佟少的大事。”</br> 語氣真摯,倒是誠懇。</br> 眼看對方沒有反應,柳明翰補充道:“如先前所言,這些也只是臨時借用,屆時也都會如數歸還,佟少大可放心。”</br> 一字一句,有理有據,而且說的也是事實。</br> 按照兩人先前的約定,為幫助柳明翰取得柳家人的信任,更是為了幫助柳明翰掌控柳家,佟宇京答應把自家店鋪拱手相讓。</br> 如此大方,也是底氣。</br> 在佟宇京看來,只要柳明翰掌控柳家,那柳家的一切都將是佟家所有,故而一兩間店鋪根本不算什么,說白了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br> 更重要的是,佟家人都在看著。</br> 留給佟宇京的時間,已然不多,所以他必須抓緊時間,盡快拿下柳家,從而在佟錄元面前證實自己的實力,否則將會功虧一簣。</br> 權衡利弊后,佟宇京道:“好,就依你!”</br> “多謝佟少,您放心…”</br> “別高興得太早!”</br> 沒等柳明翰把話說完,佟宇京無情打斷,道:“丑話說在前面,若是未能在約定的時間內拿下柳家,別說我表妹,就是你的命,也難保。”</br> “那是,那是!”</br> 柳明翰急忙拱手,有些卑躬屈膝的姿態。</br> ……</br> 三日后。</br> 佟家府邸,某間房屋。</br> 佟宜栓正在翻箱倒柜,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好像是丟失了什么貴重之物,所以很是著急,就差把這個房屋翻過來。</br> 遺憾的是,無論他如何尋找,連個影子都沒有瞧見。</br> “來人,來人!”佟宜栓心急如焚,開口大喝。</br> 聽聞呼喚,仆人迅速而來:“老爺…”</br> “何人來過房間?”</br> “這…”</br> “說!”</br> 佟宜栓怒氣沖沖,仆人被嚇得一個機靈,小心翼翼道:“昨天夜里,少爺好像來過!”</br> 聽聞是自己的兒子,佟宜栓稍微松了一口氣,但提著的心并未落下,于是迅速吩咐仆人把人找來,準備問個究竟。</br> 一刻鐘不到,佟宇京已至。</br> “京兒,箱子里的東西呢?”佟宜栓強忍不滿,盡可能地讓自己心平氣和,因為他相信,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br> 雖然父親很著急,但是兒子不以為然。</br> 佟宇京悠然而坐,左右而言其他,道:“爹,您放心,兒子必定會坐上佟家話事人的寶座,到了那個時候,別說佟家,就是整個鷺鷹城都是我們的了!”</br> 理所當然,漫不經心。</br> 反觀佟宜栓,極力讓自己平復,繼續追問道:“箱子里的地契去哪了?”</br> “爹,這事不急…”</br> “我說,箱子里的地契,到底去哪里了?”</br> “爹,您先消消氣!”</br> 眼看瞞不住,佟宇京只得從實招來:“是這樣,為了盡快拿下柳家,更是為了能夠盡快登上佟家話事人之位,兒子暫時將地契放在柳明翰之手,待他徹底掌控柳家后,再將…”</br> “你說什么!”</br> 佟宜栓火冒三丈。</br> 或許是太過著急,此時只感覺上氣不接下氣,然后猛捶自己的胸口。</br> 良久,佟宜栓方才恢復過來:“你個逆子,那可是為父好不容易才攢下的家底,竟然被你這么輕而易舉地送了人,你這是要為父的命啊!”</br> “爹,爹!”</br> 佟宇京急忙上前,雙手相扶,寬慰道:“爹,俗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柳家已是兒子的囊中之物,您就放心吧!”</br> 兒子志在必得,父親捶胸頓足。</br> 對于佟宜栓而言,這可是他的全部家當,更是他們父子后半輩子的保證,可現在卻成了別人的財產,試問有誰能夠承受。</br> 反過來,對于佟宇京而言。</br> 他關心的不是這點家產,而是整個佟家,乃至整個柳家的全部產業。</br>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不惜將自家的產業拱手相讓。</br> 當然,在佟宇京看來,這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因為到了最后,所有一切又會回到自己手中,故而根本不用在意,更不需要擔心。</br> 他不認為,柳明翰敢欺騙自己。</br> “走,馬上去柳家,務必把地契拿回來!”m.</br> 話音未落,佟宜栓已動,但卻被佟宇京攔住:“爹,萬萬不可,若此事被爺爺,還有叔叔們知曉,那兒子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br> “這有何干系?”佟宜栓不爽。</br> 佟宇京急忙解釋道:“爹,您想想,要是讓爺爺他們知道自家產業已落入他人之手,別說當家人的位置,恐怕會將你我父子逐出佟家。”</br> 此話不假,以佟錄元的脾氣,他干得出來。</br> 身為兒子,佟宜栓自然很清楚。</br> 自始至終,佟錄元一直在為沒能擊敗柳家而耿耿于懷,若是讓他知道自家產業被奪,那肯定會震怒。</br> 如此一來,自己一家,危矣。</br> “唉!”</br> 事已至此,佟宜栓只能作罷。</br> 現如今,他只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夠如自己兒子所言,這只是權宜之計,這只是暫時保管,最后都會回到自己手中。</br> 父親著急,兒子坦然。</br> 隨著約定的日子越來越臨近,佟宇京越發興奮,因為他心中的大業,即將實現。</br> 時間來到最后一夜。</br> 影衛發現柳明翰裝扮特殊,而且行動軌跡極為異樣,故而迅速稟報給姜燦。</br> 姜燦等人也沒有驚擾,而是靜靜地跟著。</br> 這一路,當真是崎嶇。</br> 說它崎嶇,倒不是因為高低不平,也不是因為陡峭難爬,而是穿街過巷,來回折騰,就像是漫無目的閑逛一般,讓人難以琢磨到懷疑人生。</br>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到達目的地,而且還不是走正途。</br> “天空客棧?!”</br> 沒錯,柳明翰繞了半天,他的目的地竟然是天空客棧。</br> 如此舉動,不僅是姜燦,就連趙武,乃至影衛都是一臉疑惑,這也太過匪夷所思。</br> 此時的柳明翰,正在左右觀望。</br> 在確認四周無人后,方才進入。</br> “這…”</br> 姜燦、趙武、影衛,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萬個為什么。</br> 只因為,柳明翰太過輕車熟路,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而且還無人發現。</br> 要知道,這可是鷺鷹城最好的客棧,想必它的背景也絕不簡單,可就是這樣一家客棧,柳明翰竟然輕松自由的穿梭。</br> 還有沒有天理。</br> 就連房門上的鐵鎖,柳明翰也是輕易就將之打開。</br> 待他進入后,隱約傳來兩個字:</br> “姐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