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無路。</br> 佟宇京雖心有不甘,但他心里也清楚,此時棋盤上的主動權,在柳明翰的手上,因為對方已經把自己逼上了絕路。</br> 如果妥協,就得奉上自家產業。</br> 如果硬剛,不僅先前的產業拿不回,就連自己現有的一切,也將隨之覆滅,更別說坐上佟家話事人的位置。</br> 當前的處境,前后不是。</br> 常言道,人在順風順水之時,也得想想是否會有暴風雨伴隨,否則只會被卷入風浪,無法上岸。</br> 此時的佟宇京,就有深刻的體會。</br> 他一直覬覦柳家的產業,自認為一切盡在掌握,可事實并非如此,在他給別人下套的同時,自己也已經被裝進套子里。</br> 如此局面,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自作自受吧!</br> 思索片刻,佟宇京道:“這樣,你先拿出本少所需之物,待本少坐上話事人之位,立即將佟家部分產業劃歸你名下,這是最好的辦法。”</br> “你當我是傻子嗎?”柳明翰當然不會同意。</br>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讓對方得逞,哪還有自己的明天。</br> 佟宇京強壓心中怒火,繼續道:“若本少未能坐上佟家話事人之位,又有何權力將產業交于你,這不是很明白的事嗎?”</br> “那是你的事!”</br> “你…”</br> 柳明翰坦然,佟宇京怒發沖冠。</br> 事到如今,佟宇京毫無辦法可言,只得妥協:“好,當初本少送于表妹的宅院,現在歸你了。”</br> “啊…唔…”</br> 莫利芯全力掙扎,想要開口辯解,可惜無法動彈,也不能說話,只能心里干著急。</br> 為表誠意,佟宇京立下字據,并簽字畫押。</br> 不僅如此,連當下的私宅,也拱手相讓,為了佟家話事人的寶座,他也算是豁出去了。</br> 堂堂佟家少爺,未來的話事人。</br> 佟宇京竟然能夠做到如此,這讓姜燦等人無比詫異。</br> 不過話又說回來,柳明翰暫時占據上風,可接下來又當如何收場,若是把對方逼急,一旦狗急跳墻,只會兩敗俱傷。</br> 看著手上的字據,柳明翰露出一抹笑意。</br> 反觀佟宇京,拳頭咔咔作響,但佯裝平靜,道:“如常所愿,該你了吧!”</br> “我什么?”</br> “你…”</br> 柳明翰面露疑惑,把佟宇京氣得夠嗆。</br> 自始至終,一直被戲耍。</br> 佟宇京忍無可忍,暴脾氣全然爆發,趁著柳明翰分心之際,迅速拔刀,猛然刺出。</br> 哧!</br> 眨眼之間,鮮血直流。</br> “不好!”</br> 姜燦震驚,立即下令。</br> 影衛閃動,迅速出擊。</br> 在影衛面前,無論是佟宇京,亦或是柳明翰,都只是螻蟻而已,所以根本談不上反擊。</br> 但姜燦有要求,他們的目的不是擊殺,而是救人。</br> 故此。</br> 還沒等佟宇京反應過來,柳明翰就已經消失不見。</br> 唾手可得,功虧一簣。</br> “到底是誰?”</br> 佟宇京仰天怒吼,手中的刀不停揮舞著,嚇得莫利芯蜷縮身子,不敢多言。</br> ……</br> 天空客棧。</br> 床榻之上,柳明翰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完畢,但一直昏迷著,還未曾醒來。</br> 很顯然,傷勢不輕。</br> “多虧太子妃準備的藥,不然這小子恐怕就沒命了!”</br> 趙武感慨,姜燦點頭。</br> 每次出門,沈夢嫣都會準備各種用藥,按照她的話說,那就是有備無患,以防萬一。</br> 巧合的是,每次都能派上用場。</br> 所謂家有賢妻,夫不遭禍,說得一點也沒錯,雖有危險,但總能化險為夷。</br> “咳咳咳!”</br> 隨著幾聲猛咳,柳明翰終于醒來。</br> 當他看到姜燦等人時,一時變得警覺起來:“你們…是誰,我為何會在這里?”</br> “你先別管我們是誰,但若是沒有我們救你,恐怕你早就去見閻王爺了!”姜燦略微一笑,語氣平和。</br> 聽聞講述,畫面突現。</br> 當時,只感覺自己一陣眩暈,然后就不省人事,后來的一切,自己也沒有印象。</br> “啊!”</br> 柳明翰想要爬起來,可腹部的傷口讓他痛苦難耐,然后發出一聲慘叫。</br> 對此,姜燦道:“你還是乖乖地躺著吧,雖然你撿回了一條命,但這傷勢可一點也不輕,若是不小心調養,閻王爺還是會來找你。”</br> “謝謝!”</br> 柳明翰沒有多說,而是真誠地道了聲謝。</br> 他本想就此躺回去,但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然后拼死也要起身。</br> 姜燦倍感困惑:“你要做什么?”</br> “我…我還有要事!”</br> 言語之間,柳明翰艱難起身,然后捂著傷口,緩緩地朝著門外行去。</br> 姜燦自知勸不住,于是只得在身后跟著。</br> “這是…”</br> 原來,柳明翰并非外出,而是去柳明月所在的房間。</br> 看著搖搖晃晃的背影,姜燦等人也沒有攙扶,就這樣靜靜地跟著,不說話也不打擾,更沒有隨之進入房間。</br> “你…”</br> 看著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柳明月有些不知所措。</br> 柳明翰強忍劇痛,然后把先前佟宇京簽字畫押的字據,塞到柳明月的手上,道:“姐,快…快回家族,爺爺…他們還在,還在等著呢!”</br> “你怎么了?”</br> 柳明月沒有顧及字據,而是迅速將柳明翰攙扶到床榻。</br> “我沒事,你快回去,他們…都在等著呢!”柳明翰面露痛苦。</br> 即便催促,不能聽從,事情不明,怎能心安。</br> 在柳明月的一再追問下,柳明翰只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而且是整個過程,一字不落。</br> 此時此刻,柳明翰不需要隱瞞,也不會隱瞞。</br> 本以為自己必死,但卻撿了條命,所以他要珍惜現有的一切,包括最親的家人。</br> “你怎么這么傻!”</br> 柳明月恨鐵不成鋼,雖然語氣有些埋怨,但心里卻是無比心疼。</br> “姐,對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錯…”</br> “別說了!”</br> 柳明翰悔恨,柳明月疼惜。</br> 其實在后者心里,她壓根就沒什么特別的想法,更別說責怪甚至怨恨,她只是希望柳家不被侵蝕,因為這是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br> 雖然柳明翰有錯在先,但也沒有造成重大損失。</br> 更何況,他迷途知返,為了柳家,他暗地里做了這么多事,只要是對柳家好,其他無關緊要。</br> 就在此時,柳明月恍然大悟,急切道:“你先前所說,有人救了你?”</br> “嗯!”</br> “在哪?”</br> “門…門外!”</br> 柳明月猛然轉身,隨即又停下腳步。</br> 看得出來,她有些緊張。</br> 如此舉動,就連柳明翰也是疑惑不解,因為對于自己姐姐的反常,他也是第一次看到。</br> 柳明月先是整理了一番著裝,在確認無誤后,方才緩緩而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