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反對無意。</br> 這是佟錄元很清楚的一件事,既然無法規避,那就一條道走到黑,反正按照他心里的預期,當下的局勢,依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br> 佟家霸道,不少人深惡痛絕,但也深知無能為力。</br> 慶幸的是,柳家的資格終于保住,只要柳家能夠留下,一切就還有機會,這也是柳家眾人的想法。</br> 無人開口,佟家自滿。</br> 佟錄元更是肆無忌憚,直接自我擬定規則,道:“老夫提議,今日優先確定城主人選,然后再由城主牽頭主持經貿大會一事。”</br> “一城之主,能者居之。”</br> “無論是柳家,還是我佟家,都需要進行文武比試,最后勝出的家族,方能推舉這鷺鷹城的城主人選。”</br> 畢竟是第一次,所以大家都沒有經驗可參考。</br> 故此,即便是眾多百姓不喜歡佟家,但不得不說,佟錄元的提議,得到了大多數百姓的支持,因為這也不失一種合理。</br> 至于柳家,無論是柳紹輝等高層,還是普通的族人,都沒有發一言。</br> 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到了‘姑爺’身上。</br> 因為自始至終,姜燦都沒有反對,說明心里已有應對之法,所以他們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位寶貝‘姑爺’身上。</br> 此時的姜燦,正在和柳明月膩歪,完全沒有把佟錄元的話放在心上。</br> 身為監國太子,又經歷過這么多事。</br> 他深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要想成大事者,就必須得有耐心,所以他決定,先看看佟家耍什么花樣再說。</br> 無人反對,佟錄元倍感傲氣。</br> 在他看來,這是在忌憚他佟家的威嚴,故而才不敢有任何異議。</br> “好!”</br> 佟錄元大手一揮,高聲道:“既然無人反對,那就開始城主之選,首先進行的項目是:文比!”</br> “各方出一人,詩詞歌賦隨意出,然后由大家評判。”</br> 倒是合理!</br>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br> 主席臺上,無論是柳紹輝,還是柳炎賦等人,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佟家定是在算計著什么,必定不是什么好事。</br> 果不其然,只見佟錄元笑意滿滿,朗聲道:“申先生,請現身吧!”</br> 話音落下,人已出現。</br> 那是一個灰色長袍,長須而下的男子,單從外貌而言,就可以看出定是個文學造詣深厚的人。</br> “是他?!”</br> 在場百姓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幾乎都是抬高佟家,而唱衰柳家。</br> 佟家眾人面露笑意,勝券在握,而柳家眾人心灰意冷,忐忑不安。</br> 就連柳明月,俏臉也變得凝重起來。</br> “很厲害嗎?”姜燦隨意問道。</br> “申懷淵是聞名鷺鷹城的文學大師,即便是外來大家,也都敗于此人之手。”柳明月如是而說。</br> 看得出來,她很擔憂。</br> 其實,在看到申懷淵的那一刻,在柳明月的心里,就已經認輸。</br> 大師嗎?</br> 有意思!</br> 姜燦心中暗語,難怪佟錄元自信滿滿,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情,原來是有這么一張底牌。</br> 看著柳家眾人的反應,佟錄元很興奮,然后道:“申先生,交給你了!”</br> “多謝佟老太爺賞識!”</br> 申懷淵略微拱手,然后面向所有人,朗聲道:“在下不才,愿賦詩一首,無論何人,只要勝過此詩,那便是在下輸。”</br> 話音落下,直接動筆。</br> 廣場眾人,翹首以盼,都在期待著這位鷺鷹城的大師,拿出驚天動地的絕妙佳作。</br> 不一會,筆已停。</br> 緊接著,只見申懷淵高舉雙手,一副享受藍天,享受當下的神情,然后緩緩念道:</br> “抬頭一片碧藍天,萬千百姓笑開顏。”</br> “低頭一片綠瑩瑩,我輩豪杰守鷺鷹。”</br> 語畢,自傲。</br> 大師的神態,在此刻被展現得淋漓盡致,看得出來,申懷淵很滿意自己的杰作。</br> 還有在場的百姓,他們早已被吸引,面色透著贊嘆。</br> “妙啊!”</br> “不愧是申大師,詩中透著美好生活,更透著對鷺鷹城的喜愛和守護,當真是無人可及!”</br> “此話不假,申大師的佳作,與今日的場景特別契合,讓人不由得產生共鳴,此局,佟家已經勝出!”</br> “可惜,柳家危矣!”</br> 不少人開始擔憂,柳家好不容易保下的名額,卻又要付諸東流,真是可惜。</br> 佟家一方,人人喜笑顏開,這一局,他們百分之百贏。</br> 柳家一方,人人垂頭喪氣,這一局,他們百分之百輸,即便是柳明月等一眾高層,也已經準備好認輸。</br> 對于眾人的反應,佟錄元很滿意:“我宣布,文比一項,我佟家獲勝…”</br> “慢著!”</br> 姜燦無情打斷,淡淡道:“老家伙,我柳家都還沒有開口,你就這么急著宣布結果,難道是怕了?還是急著去投胎?”</br> “你…”</br> 每次都被一個小輩數落,這讓佟錄元無比暴怒,但為了大局,又不得不忍耐。</br> 佟錄元強忍怒火,道:“柳家無人迎戰,明顯就是認輸…”</br> “誰說柳家無人,姑爺我還沒開口呢!”姜燦道。</br> 聞言,佟錄元哈哈一笑,嘲諷道:“就憑你?”</br> “就憑我!”</br> 姜燦坦然自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大爺我最強的架勢。</br> 如此舉動,頓時引起百姓的議論。</br> “他竟然想要和申懷淵比試,我沒有聽錯吧!”</br> “我雖然很高看柳家這位姑爺,可申懷淵是誰,那可是鷺鷹城的文學大師,柳家的這位姑爺,也太過莽撞了!”</br> “其實認輸,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畢竟大家都知道申懷淵的才識。”</br> 你一言,我一語。</br> 都認為姜燦是在自吹自擂,更認為姜燦是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本來有些好感的人,此時也露出不知所謂的表情。</br> 別說他們,就連柳家眾人,也都出現疑惑的表情。</br> 與此同時,柳明月深情而語:“我知道,你是為了柳家,也是為了我,但申懷淵的才能確實難以企及,這一次,我們認輸…”</br> “放心,有我呢!”</br> 姜燦輕聲而語,然后投去一個寬慰的眼神。</br> 如此舉動,使得柳明月頓時生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她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自信,還有從容。</br> 難道他還懂詩詞歌賦?</br> 可是我怎么從未聽聞!</br> 柳明月有些迷離,本以為很了解對方,但突然又似乎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br> 對于美人的心思,姜燦自然是不知曉,此時他已經起身,然后朝著書桌而去:“申大師,既然你提到了家鄉情懷,那我也回你一首!”</br> “故弄玄虛!”</br> 申懷淵不屑一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