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燦不言不語,這可把柳明月急壞了!</br> 因為柳明月以為姜燦是在懷疑她和趙錦歡之間的關系,所以一直在不停的解釋。</br> 若是可能,她寧愿把自己的心掏出來,以證清白。</br> “殿下,我沒有騙您!”</br> “……”</br> “殿下…”</br> “啊?怎么了?”</br> 姜燦回過神,一副疑惑的表情。</br> 當看到柳明月的表情時,頓時明白過來,然后輕撫俏臉,寵溺道:“傻瓜,我當然知道你不會騙我,何況我想的也不是那事!”</br> “啊!那您在想什么?”</br> 這一次,輪到柳明月疑惑了。</br> 不過姜燦沒有回應,而是把目光看向旁邊,道:“不知這位南離的王子,可認識趙錦川?”</br> “認識!”</br> 趙錦歡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猶豫。</br> 果然!</br> 姜燦心中暗語,看來他們還真是一家。</br> 若是這樣,那他主動提及相助柳家,又是意欲何為,難道是借機對柳家不利?</br> 趙錦歡似乎看出了姜燦的心思,主動解釋道:“在下確實與趙錦川相識,但我們并非手足,而是敵人。”</br> “敵人?何意?”姜燦道。</br> 趙錦歡點頭,拳頭隨之握緊,然后緩緩道來。</br> 多年以前,趙錦歡的父親趙星玄經過不懈努力,終于建立了南離,使他也成為南離的開國之主,并深得百姓擁戴。</br> 成為君主之后,趙星玄便把軍權交給了其弟,也就是趙星陽。</br> 開始的時候,還算和諧。</br> 可是好景不長,趙星陽利用手中軍權起兵造反,然后在混亂中殺了趙星玄,并趁機登上君主之位。</br> 為斬草除根,趙星陽大肆掠殺。</br> 身為王子的趙錦歡,自然也受到波及,好在有好心人相救,使得他免于災難。</br> 但如今,也只能躲躲藏藏,不敢輕易露面,避免招致殺身之禍。</br> 故此!</br> 對于趙錦歡而言,他其實只是前朝王子,若非柳明月與之關系不錯,也不會知其身份,更不會如此稱呼。</br> “原來如此!”</br> 姜燦終于明白。</br> 難怪前來相助,卻沒有露面,原來是因為這事。</br> 可不露面,又何談相助?</br> 搞不懂!</br> 不知有意還是無心,趙錦歡瞥了一眼趙武,然后道:“其實,我還有一位哥哥,只是分開多年,恐怕他已不認得我!”</br> “哥哥?”</br> 姜燦以及柳明月,兩人異口同聲,滿臉疑惑。</br> 趙錦歡點頭,面露不甘:“哥哥天賦極佳,父王便將他送去習武,本想等哥哥學成歸來委以重任,可惜…”</br> 話到此處,哽咽難語。</br> 趙錦歡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繼續道:“可事與愿違,還沒有等哥哥歸來,宮里就突遭變故,我與哥哥便失去了聯系,如今也不知他身在何處,過得好不好。”</br> 頗為深情,讓人動容。</br> 怎么也沒有想到,南離竟然還有這么一出。</br> 對了!</br> 姜燦恍然。</br> 前些日子,貌似獲取的情報中,也聽聞南離存在動蕩,似乎也在內斗的邊緣,難道與趙錦歡有關?</br> 沒錯了!</br> 現在想來,一切都已經對上。</br> 還有,這或許就是南離、北朔、西金三方,遲遲未對大商動手的原因之一,或許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br> 就在此時,趙錦歡道:“先前聽聞柳城主稱呼兄臺為殿下,請問…”</br> “呀!都怪我,忘記介紹了!”</br> 柳明月恍然,歉意道:“這位是大商國的監國太子,姜燦!”</br> 此話一出,趙錦歡凝固。</br> 如此舉動,使得姜燦莫名其妙,若是沒有聽到先前的故事,必定會認為對方與趙錦川是一伙的,所以才會這般反應。</br> 正當姜燦無語之際,只見趙錦歡立即拱手,恭敬而語:“見過太子殿下!”</br> 變化之快,措手不及。</br> “那個…無需如此!”</br> 姜燦面露笑意,氣氛也融洽了許多。</br> 但是,趙錦歡并未起身,依舊彎腰:“請大商太子殿下,助我一臂之力,若事成之后,我必定帶領南離成為大商的附屬國!”</br> “!!!”</br> 此時此刻,輪到姜燦凝固。</br> 身旁的柳明月,也是一臉的驚詫,即便是始終平靜如水的趙武,也是略微一愣,顯然也是沒有想到。</br> 附屬國?</br> 看似簡簡單單地三個字,雖只是上下嘴皮一碰,但每個字都是重如萬斤,因為他代表著一個民族、一個國家的尊嚴。</br> 并非誰都可以做到如此坦蕩。</br> 可是趙錦歡,確實說得這般理所當然。</br> 不過話又說回來,姜燦心里也清楚,對方看似說得簡單,但心里定然也不好受。</br> 只不過,以當下的局勢,他若想復仇,甚至重奪大位,那比登天還難,所以這樣的抉擇,更多的是無奈之舉。</br> 條件確實很誘人,但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容小覷。</br> 姜燦略微輕咳,道:“你就不怕我借機吞并你南離?”</br> “不會!”</br> “為何?”</br> “因為…”</br> 趙錦歡瞟了一眼趙武,然后收回目光:“我相信您!”</br> 這算什么回答!</br> 姜燦無語,再道:“現如今,你似乎也沒什么實力,更別說推翻現有政權,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br> “您說得不錯!”</br> 趙錦歡沒有反駁。</br> 就當下而言,除了昔日的少數老臣支持以外,他確實沒有什么倚仗,所以雖有雄心,但底氣還是較虛。</br> 即便如此,就此放棄,也絕無可能。</br> 想到此,趙錦歡突然跪地,祈求道:“求求您,只要大商愿意出手相助,您讓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br> “!!!”</br> 姜燦微愣,竟然說跪就跪。</br> 柳明月于心不忍,想要幫忙說話,但還是忍住,畢竟這樣的大事,她不想左右愛人的判斷。</br> “你先起來!”</br> 姜燦親自相扶,然后冒出一句莫名突兀的話:“這樣,只要趙武答應,我就同意!”</br> 此話一出,趙武微怔。</br> 手中的劍,差點掉落在地。</br> 趙錦歡先是高興,可是當看到趙武的表情時,立即又變得失落起來。</br> 對于三人的反應,柳明月莫名其妙。</br> 雖說趙武深得姜燦信任,可是堂堂監國太子,為何要把決定權交給一個護衛,何況這可是兩國之間的大事,并非雞毛蒜皮的小事。</br> 沒有反應。</br> 姜燦意味深長,道:“你姓趙,趙武也姓趙,沒準你們還是一家人呢!”</br> 哐當!</br> 不知是由于手滑,還是其他原因,趙武手中的劍,已經掉落在地。</br> 不過畢竟是高手,他很快恢復正常,然后順勢把劍撿起來,就當什么也沒有發生一般。</br> 反觀趙錦歡,整個人似乎都在顫抖。</br> 幾次想要開口,但最終還是強行忍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