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同名不少。</br> ‘三娘’二字,確實引起了姜燦的一絲漣漪。</br> 但轉念一想,這僅僅也只是個面館的名字而已,何況這些店面大多都是隨意而取,根本沒有什么隱喻可言。</br> 即便如此,身為監國太子,怎能容忍這種欺行霸市的人存在。</br> 正當姜燦準備靠近一些時,人群突然向后移動,而且還不時有碗筷摔地,以及激烈爭吵的聲音傳出。</br> “趕緊把這些壇壇罐罐搬走!”</br> “俞少爺,這店是奴家花銀子盤下來,您不能說收就收啊!”</br> “不收也可以,只要你答應本少的提議,這家店鋪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而且本少保證,絕對沒有人來打擾你!”</br>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死也不會隨你的愿!”</br> “度三娘,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r> “……”</br> 若說先前的聲音很像,那后面這三個字,足以確定三娘面館的老板,就是姜燦以及趙武心中所想的那個人。</br> 說起來還真是巧,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br> “老板,來兩碗面!”</br> “!!!”</br> 無人理會,就當作是惡作劇。</br> 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以當下的情況,應該不會有人這么不識趣,偏偏在這個時候來吃面。</br> 對此,姜燦無奈,再次喊道:“老板,來兩碗面!”</br> “……”</br> 圍觀人群頓時一愣,所有人面面相覷,都在你看我我看你,希望尋找到那位不知死活的人。</br> 遺憾的是,一無所獲。</br> “老板…”</br> “誰特么這么不長眼,沒看到本少在辦正事嗎?”</br> 姜燦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俞尤礬打斷,而且后者極其囂張,就像是要把人活剝了一般。</br> 好嘛!</br> 還挺橫!</br> 姜燦示意,趙武開路。</br> 以后者強大的威勢,使得圍觀人群紛紛后退,主動讓出一條道來。</br> 如此陣仗,俞尤礬怒火中燒:“小子,找死嗎?”</br> 對于俞尤礬的叫囂,姜燦置若罔聞,而是把目光看向度三娘,笑道:“老板,兩碗面,有嗎?”</br> “啊!”</br> 度三娘眸子定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r> 先前聽到聲音時,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聽,所以沒有回應,可現在看到真人,讓她有一種身在夢中的感覺。</br> 很不想醒來,只希望就在夢中。</br> 姜燦也不著急,再次呼道:“老板,我們兩人餓了,希望能夠討碗面吃,還有嗎?”</br> “啊!有有,您稍等!”</br> 度三娘終于反應過來,雖然表面裝作陌生而淡定,但是內心深處早已是翻江倒海。</br> 在略微施了一禮后,度三娘便開始忙碌起來。</br> 如此舉動,眾人微怔。</br> 生死攸關的時刻,她竟然還能淡然地煮面。</br> 最氣憤的當屬俞尤礬,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堂堂俞家少爺,竟然被人無視。</br> 這是屈辱,更是挑釁,不能忍。</br> “俞少爺是吧?”</br> 沒等對方開口,姜燦搶先而語,接著道:“我們兩兄弟長途奔波,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了,您能不能高抬貴手,讓我們兄弟先吃完面,小的感激不盡!”</br> 此話一出,眾人憋笑。</br> 都在暗罵姜燦不知審時度勢,更是個不知死活的鄉下人。</br> 俞尤礬是誰,那可是不可一世的惡少,這兩人怕是要丟掉自己的小命了!</br> “哈哈哈!”</br> 俞尤礬仰天大笑,笑得很開心,且傲氣十足,道:“好啊!只要呈上一百兩銀子,這件事,本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br> 一百兩?</br> 搶錢呢!</br> 不愧是明陽城的惡少,這打劫的能耐,倒是真不耐。</br> “殿…公子,您的面好了!”</br> 姜燦準備開口之時,度三娘已經把面奉上。</br> 剛出鍋的面,看著都很香。</br> 姜燦也懶得理會俞尤礬,直接開始動筷子。</br> “嗯…味道棒極了!”</br> 姜燦一臉的享受,完全沉浸在面中。</br> 如此舉動,倒是把一旁的圍觀群眾,整得有些愣神,因為他們從未見過,還有如此淡定的人。</br> 反觀度三娘,心里別提多高興。</br> 或許是自己做的面被喜歡,讓她很開心,亦或是自己第一次做給某人吃,讓她無比高興,又或許還有其他什么理由。</br> 具體為何,外人不得而知。</br> 與此同時,度三娘迅速端來一杯茶水,還不忘提醒慢點,別燙著。</br> 可是姜燦根本忍不住,這并非裝出來,而是面的味道確實不錯,所以他完全無法抗拒,恨不得把整碗面都倒進嘴里。</br> 然。</br> 就在他準備把面送入嘴里的那一刻,只聽啪的一聲脆響。</br> 身前的碗已經碎成渣,而美味的面,也灑滿一地。</br> “小子,敢無視本少,這就是你的下場!”俞尤礬手指地上的碎渣,意思很明確,那就是要么乖乖的,要么如同地上那破碎的碗一樣。</br> “俞少爺…”</br> 度三娘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姜燦直接拉到了身后。</br> 緊接著,姜燦道:“俞大少爺,你打翻了我的面,理應賠償,這樣吧!只要你拿出一百兩銀子,我就不與你計較…”</br> “賠償?哈哈哈…”</br> 俞尤礬笑得很囂張:“一直以來,都是別人賠償本少,還沒聽說需要本少賠償的,你是第一個,有種!”</br> 話音未落,俞尤礬已經出拳。</br> 目標直指姜燦的面門,而且出手便是狠招,若是被擊到,結果難料。</br> “公子…”</br> “唉!”</br> 度三娘喊出聲來,極其擔憂。</br> 圍觀旁人,無奈搖頭,都覺得這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br> 很遺憾!</br> 他們預料的結果,并沒有出現,因為俞尤礬的拳頭,剛好被趙武接住。</br> 還沒有等俞尤礬反應過來,只見趙武稍微一用力,直接把俞尤礬扔出十余步之遙。</br> 碰!</br> 隨著悶聲響起,俞尤礬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帶起一陣塵埃。</br> 靜!</br> 靜得可怕!</br> 所有人,目瞪口呆。</br> 對于度三娘而言,她相對好一些,因為她是這些人當中,唯一見過趙武實力的人。</br> 可對于其他圍觀群眾來說,就沒有這么理所當然了。</br> 他們早已被鎮住,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就像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br> “來人,快來人!”</br> 俞尤礬全力爬起,然后嘶聲大吼,看來是要把失去的場子找回來。</br> 在他的招呼下,立即涌來十余人。</br> 如此陣仗,眾人迅速后退,而且面露擔憂,也有人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吐槽鄙視的心里。</br> “想要英雄救美,也得有那個實力啊!”</br> “俞尤礬的手下,可都是練家子,這小子怕是麻煩了!”</br> “能怪得了誰,只能怪他不知天高地厚,我們還是離遠一些,免得被血濺到身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