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br> 潞州城外的某處隱秘之地,聚集有數十人。</br> 表面而言,他們和普通人沒什么區別。</br> 不過只要稍微細看,就會發現這些人雖穿著樸素,但個個精神抖擻,一看就是經歷過沙場洗禮的人。</br> 從單兵作戰而言,他們無法和影衛相提并論,可若是團戰,他們也絕非常人可比。</br> “當真不錯!”</br> 姜燦心中暗贊。</br>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漂亮男人,能夠帶出如此紀律嚴明的部隊,這個武映男不簡單。</br> 如此良才,必須為我所用。</br> 另外,待潞州之事了結后,需盡快探訪軍營,同時務必將這支奇兵掌控在自己手中,以便將來行事所用。</br> “你老看我做什么?”</br> “我喜歡你唄!”</br> 姜燦隨意而為之的話,卻使得武映男身子一怔,就像是觸電一般,一時不知所措。</br> 良久,武映男方才回過神:“你,你說什么!”</br> “喂,至于這么大的反應嗎?”</br> 姜燦無語,征戰沙場的人,怎么像一個女人般扭捏,真是搞不懂!</br> 噓!</br> 趙武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隨即手指前方,道:“殿…公子,他們來了!”</br> 放眼看去,二十余人。</br> 領頭者,正是王連山本人。</br> 按照先前的約定,王連山今夜將把自己所私囤的全部大米賣給趙武,而此處正是雙方約定的交易地點。</br> 選擇城外交易,正是王連山的主意。</br> 其目的,自然是避開視線,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燙手山芋處理掉。</br> 殊不知,這其實是一個陷阱,是姜燦親自為王連山準備的一個大坑,就等著后者往里跳。</br> “公子,您注意安全!”</br> “我沒事,放心吧”</br> 姜燦給趙武遞去一個寬慰的眼神,示意對方不用擔心。</br> 即便如此,趙武仍有顧慮。</br> 他轉過頭,目光直視旁邊漂亮的男人,正色道:“我家公子交給你了,記住我說過的話,就算丟了命,也不能讓我家公子受傷。”</br> “否則…我定會讓你,以及你的家人,尸骨無存。”</br> 聲音冰冷,殺意盡顯。</br> 縱然是久經沙場,生死看淡的武映男,都被一股寒冷席卷全身,因為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而且是那么的不可忤逆。</br> 趙武如此舉動,也是被迫為之。</br> 因為先前是他和王連山在洽談,倘若不親自去對接,就會引起懷疑。</br> 所以無奈之中,只得把姜燦的安全交給武映男。</br> 雖然武映男不是自己對手,但武功并不弱。</br> 加上有影衛在暗中保護,趙武方才有些許的寬慰,否則他不會如此安排。</br> 面對強大的氣場,武映男頓時被鎮住,良久方道:“你,你放心,我定會以死相護,絕不讓他受到半點傷害!”</br> “最好是這樣!”</br> 話音未落,趙武已經帶人離去。</br> 看著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姜燦,武映男心中有一萬個為什么,他真的只是太子身邊的一個跟班嗎?</br> 交易已經開始,但預想的結果并未出現。</br> 而且整個交易異常緩慢,每一次都只是一點點,這不像是交易,更像是試探。</br> 對此,趙武不耐:“我說王大善人,當前風頭正勁,我們和你交易已經是冒著巨大的風險,若是你沒有誠意,就不要在此浪費時間。”</br> “我們走!”</br> 說著,趙武就要帶人離開。</br> 如此舉動,王連山立即投降,隨即好話連連:“趙老板,在下也是為你我安全著想,方才出此下策,莫怪莫怪!”</br> “若想繼續交易,必須全額一起,否則免談。”</br> 趙武很果決,因為他深知此事不宜拖,必須逼迫對方盡早交出軍糧,否則拖得越久,情況越糟糕。</br> 在趙武的壓力下,本就想盡早出手的王連山,此時也不再拖沓。</br> 王連山緩步靠近,附耳輕語:“趙老板,實不相瞞,其余的大米并不在此,我們需要換個地方交易。”</br> “換個地方?你耍老子呢!”</br> 趙武很生氣,而且聲音很大,使得王連山連連道歉。</br> 其實,趙武的舉動,并非真的生氣,而是故意說給姜燦聽,以便后者調整部署,及時做好應對。</br> “果然沒那么簡單!”</br> 姜燦淡淡而語,似乎早有預料。</br> 在這潞州城,王連山能夠混到如今的地位,顯然也非善茬,畢竟能夠私吞軍糧的人,想必也非泛泛之輩。</br> 正因如此,姜燦才親自前來,以防不測。</br> 就在王連山,以及趙武等人,準備換個地方交易時,事情陡變。</br> 咻!</br> 剎那之間,暗箭飛來。</br> 只聽‘啊’的一聲,王連山已然倒地。</br> 緊接著,近百黑衣人瘋狂殺來,而且每一刀都是要人命。</br> 無暇顧及其他,趙武大步流星,迅速來到王連山面前,隨即將之扶起:“你怎么樣?軍糧在何處?”</br> “我…曾…”</br> 王連山口吐鮮血,眼睛瞪大,面露不甘。</br>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姜燦始料未及。</br> 本以為自己螳螂捕蟬,沒想到卻有黃雀在后。</br> 陡然,姜燦頓感不妙,迅速叫來影衛:“所有人,立即返回潞州城,務必保證王家府邸的安全,擅闖者,格殺勿論!”</br> “公子,我們不能走,我們必須保證您的安全…”</br> “立刻,馬上!”</br> 沒等影衛說完,姜燦焦急大喝,而且毫無商量的余地。</br> 無奈,影衛只得聽令。</br> 對于這般安排,武映男深有不解:“為何要讓他們去保護王家府邸,難道你對王連山有了惻隱之心?”</br> “我要保護的不是王家!”</br> 姜燦沉聲而語,但并未做進一步解釋。</br> 在他看來,只要王連山一死,那背后的‘黃雀’定會光顧王家,一旦讓他們得逞,線索立斷,對己不利。</br> 姜燦可不想讓羅其海家的大火再次發生。</br> “小心!”</br> 說時遲那時快,武映男一劍斬出,剛好把飛來的利箭斬成兩段。</br> 再慢一分,姜燦危矣。</br> “上,一個不留!”</br> 隨著大喝聲響起,約有十余黑衣人蜂擁而至。</br> 很顯然,他們不想走漏風聲,所以必須盡數滅口。</br> 敵人來勢洶洶,武映男不敢大意,立即把姜燦護在身后,揮劍就是一陣廝殺。</br> 鐺鐺鐺!</br> 兩個戰圈,廝殺成片,血濺當場。</br> 趙武擔心姜燦,可敵人太多,即便他武功高強,一時也難以抽身。</br> 反觀武映男,雖一對多,但絲毫不落下風,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僅僅數息之間,就斬殺數人。</br> 本以為即將結束,但敵人卻越來越多。</br> 能夠悄無聲息地隱秘于此,說明對方早就對王連山等人的交易了如指掌。</br> 放眼整個潞州城,能夠有如此大手筆,寥寥無幾。</br> 姜燦想到了一個人。</br> 那就是知州曾利坤,因為只有他才有這般能耐,也只有他才敢對王連山出手,也只有他才會對王連山出手。</br> 這場戲,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