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已經遠離茅草屋,趙武終于說出心中的疑問:“殿下,我們這樣做,唐姑娘會不會很傷心呢?”</br> “應該會吧!”</br> 姜燦自然明白,不過就當下而言,必須如此。</br> 從當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無論是雷溫,還是那位未曾謀面的唐唯嘯,他們的身上都有著一種傲氣。</br> 所以對付這種人,只能比他們更傲。</br> 必須讓他們由心底服氣,才會換來長期且沒有隔閡的合作。</br> 故而短暫的不悅,是為長期的信任而服務。</br> 就在此時,姜燦被莫名其妙地撞了一下,而且還被無情地罵了一句:好狗不擋道!</br> 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走遠。</br> “是他?!”</br> 姜燦駐足,若有所思。</br> 每次遇到這位蓬頭垢面的男子,看似隨意巧合,但又似乎有意為之,而且對方似乎很討厭自己。</br> 可思來想去,兩人似乎并不認識,故而更談不上恩怨情仇。</br> 罷了!</br> 隨他去吧!</br> 姜燦懶得理會,于是和趙武繼續向前。</br> 天色漸晚,霓虹初上。</br> 越往城市中心,來往的行人就越來越多,而無意聽到的消息,也不絕于耳。</br> “聽說現在的俞家,已經處在內斗的邊緣!”</br> “我還聽到一個更加爆炸性的消息,說是俞家二少爺表面上是去救俞家大少爺,可實際上是想借機將之除掉,從而獨吞俞家的產業!”</br>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br> “千真萬確!”</br> “……”</br>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br> 從民眾的交談中可以看出,俞家的爭斗已經進入白熱化,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自亂陣腳,從而成為最好的突破口。</br> 斗吧!</br> 斗得越激烈越好!</br> 姜燦心中暗語,別提有多興奮。</br> 很顯然,這次放俞尤礬回去,當真是放對了!</br> 按照俞家當前的情況,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只要靜靜地等待,然后坐收既得成果便是。</br> 就在此時,影衛來報。</br> “殿下,馬六去了夜不歸!”</br> “噢!”</br> 姜燦咧嘴一笑,看來今日收獲不小。</br> “走,我們也去夜不歸!”</br> 話音落下,姜燦一馬當先,趙武緊隨左右,而影衛迅速消失。</br> 此時的夜不歸,早已人頭涌動,可以想象它的影響力不言而喻,但這也是多少家破人亡而支撐起來的繁華。</br> 而這!</br> 更是姜燦來此的目的。</br> 有關幼女一案,必須盡快了結。</br> 和先前一樣,姜燦和趙武都經過特殊裝扮,從而隱去了真實面容。</br> “公子,您來啦!”</br> “公子,還請在卓媽面前,為小女子多多美言哦!”</br> “公子…”</br> 姜燦的出現,立即引來不少女人駐足圍觀,而且全都是和和氣氣,笑臉相迎,但是無人靠近,更沒有人打他的主意。</br> 若所料不差,這應該都是卓瑗的功勞。</br> 不過這樣也好,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br> 既然無人打擾,姜燦也樂得清閑,于是便和趙武直奔卓瑗的豪華套房所在地。</br> “姐姐?”</br> “……”</br> “姐姐?”</br> “……”</br> 無論姜燦怎么呼喚,愣是沒有任何回應。</br> 推門而進,空無一人。</br> 即便如此,姜燦并沒有失望,反而還有些高興,若是卓瑗在此,必定少不了一番折騰。</br> 可她竟然不在,那就省事多了。</br> 緊接著,姜燦讓趙武把風,而他自己,則迅速串入里屋。</br> 屋內的氣氛,依舊朦朧迷離。</br> 特別是床榻上的那幾塊貼身布料,直叫人心里發癢,更是讓人來了就不想走,只想在此戰斗到天明。</br> 美好畫面,已然顯現。</br> 在姜燦的腦子里,已經刻畫出卓瑗穿著那幾塊貼身布料的場景。</br> 迷離,誘惑!</br> 姜燦略微失神,但很快便清醒過來,目光艱難地從那幾塊貼身布料上移開,然后開始左右上下的仔細翻找。</br> 至于找什么,他沒有目標。</br> 總之一句話,無論找到什么都可以,沒有要求也沒有標準。</br> “這是…”</br> 終于,姜燦發現一個精美盒子。</br>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本賬冊,賬冊里登記著不同人名,就連現任知州胡世瑉也在其中。</br> 而在每個名字的后面,還記錄著各自的喜好。</br> 再往后翻,那是女孩們的信息。</br> 比如姓名,年齡、出生、屬相、身高等等。</br> 從賬冊的信息不難看出,明陽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在糟蹋小女孩,而且夜不歸會根據他們各自的喜好,送上最佳匹配者。</br> 畜生!</br> 人渣!</br> 姜燦實在看不下去了,恨不得立即把這些人渣送上斷頭臺。</br> 可是不能!</br> 在相關罪證還沒有齊全之前,還不能輕舉妄動,否則一旦打草驚蛇,沒準會前功盡棄,所以還得忍耐。</br> 當前最要緊的事,那就是盡快把這些小女孩救出。</br> 想到此處,姜燦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賬冊放回去,然后又把相關物件放回原位,接著便推門而出。</br> “走!”</br> 姜燦沒有多說,趙武也沒有多問。</br> 按照俞尤礬的交代,夜不歸會在今夜將幼女送到相關人員手中,而姜燦此次前來,并非是為了尋歡作樂,而是確認卓瑗的動向。</br> 當前看來,對方確實已經在行動。</br> “公子,您怎么走了?”</br> “姐姐不在,所以我先回去了!”</br> 姜燦隨口而語,然后又道:“對了,若是姐姐回來幫我說一聲,就說弟弟想她了!”</br> 語畢,離開。</br> 姜燦的腳步飛快,不知是因為擔心卓瑗返回撞見而脫不開身,還是為那些即將遭受磨難的小女孩而憤怒。</br> 此時此刻,想要殺人。</br> 在離開夜不歸之后,姜燦和趙武來到了一處宅院的外圍。</br> 啪啪!</br> 掌聲輕輕響起,影衛憑空而現。</br> 姜燦沒有廢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情況如何?”</br> “回殿下,均在掌握!”</br> “準備行動!”</br> “是!”</br> 話語不多,簡短幾個字,但卻蘊含著殺意。</br> 今夜!</br> 有人要斃命!</br> 在趙武的護送下,姜燦輕輕向著宅院靠近。</br>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里面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br> “和往常一樣,禮物送到立即撤退,千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更不能引起他人注意!”</br> “卓媽,州府的要求有些太過…”</br> “無需多言,按我說的做!”</br> “是!”</br> 很顯然,里面主事之人,正是夜不歸的老鴇,卓瑗。</br> 常言道,女人善變,此言不假。</br> 當日在夜不歸,卓瑗那迷人的身姿,讓多少男人垂涎欲滴,甚至不惜花高價都要與之共度良宵,可她卻漠然置之。</br> 誰能想到,半老徐娘,竟是蛇蝎心腸。</br> 當真是印證了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