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真瘋還是假傻,當下已經無人去關心,因為得利的人,往往都會興奮而忽略其他。</br> 此時此刻,俞尤桁就是這般狀態。</br> 長期以來的忍辱負重,終于在今日得以回報,自己如愿掌控俞家,這就是美好的結局。</br> “多謝胡大人…”</br> “別忘了你曾說過的話!”</br> 俞尤桁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胡世瑉生生打斷,但前者并無不悅,反而恭敬行禮,連連表示沒有忘,而且必定會遵守約定。</br> 后者點頭,隨即離去。</br> 而身為俞家大少爺,這一切本該屬于自己,可是卻被人奪走,這讓俞尤礬心有不甘:“別得意,我遲早會將這一切全部都拿回來....”</br>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br> 言語之間,俞尤桁手一揮,護衛立即涌來,直接架走。</br> 俞尤礬全力反抗:“你要做什么?你給我住手…畜生…你不得好死…”</br> 俞家之變,事發突然。</br> 不少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有些人正沉浸于溫柔鄉之中。</br> 此事影響極大,明陽城的勢力,也被迫重新洗牌。</br> 對于夜不歸而言,倒是沒有什么變化,反正即便是俞尤桁掌權,也是唯州府馬首是瞻。</br> 故此!</br> 對于夜不歸來說,不僅沒有影響,反而更加有利。</br> 不過對于不少家族而言,這就像是失去了一棵乘涼大樹。</br> 在此之前,有俞奉禪在前面盯著,他們這些二線,甚至是三線的勢力,還可以過著自己那高枕無憂的生活,同時賺取屬于自己的利益。</br> 而現如今,俞奉禪這棵大樹一倒,那州府便可騰出手來對付他們這些人。</br> 如此一來,只得俯首稱臣。</br> ……</br> 偏僻宅院內。</br> 姜燦正在狼吞虎咽,因為豆腐確實很好吃,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此豆腐來自美人之手,所以這味道自然加分。</br>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br> 在姜燦的身后,矗立著孫依瑤,梅花姐妹,還有度三娘。</br> 她們的目光不是看姜燦,而是在唐小婉的身上,雖然什么話都沒有說,但感覺目光中透著敵意,就差上手。</br> 反觀唐小婉,面露笑意,和諧友愛。</br> 而唐唯嘯以及趙武,兩人的反應不一,前者無奈,后者無關。</br> “公子,我也要吃!”</br> 話音未落,孫依瑤已經夾了一塊,迅速送入口中,沒有嚼,直接下咽。</br> 咦!</br> 這味道…</br> 孫依瑤眸子撲閃,迅速又夾了一塊送入口中。</br> “哇!好好吃哦!”</br> 或許是由于年紀尚小,又或許是本來就古靈精怪,故而孫依瑤沒有那么多講究,反正是隨著自己的心意來。</br> 如此之舉,倒是簡單可愛。</br> 孫依瑤完全停不下來,一邊吃一邊說道:“姐姐,這些都是你做的嘛!”</br> 姐姐?</br> 這丫頭,變化也太快了吧!</br> 梅花姐妹瞳孔放大,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而度三娘就稍微好些。</br> “是呀!若是妹妹喜歡,下次姐姐多做些帶來!”</br> 不愧是大家閨秀,看人待物,那簡直沒得說,真讓人舒心,這也是唐小婉與生俱來的素養,更是她的優勢。</br> 畢竟溫柔以待,總讓人難以拒絕。</br> 唐小婉嫣然一笑,然后看向梅花以及度三娘,道:“兩位妹妹,還有姐姐,不妨一起嘗嘗,也算是幫我檢驗一下廚藝,看看哪里還需要改進的地方!”</br> 不得不說,情商就是高。</br> 姜燦暗中夸贊,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br> 就連趙武也是一臉的贊嘆,而唐唯嘯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倍感欣慰。</br> 美食誘惑,女人難拒。</br> “真的嗎?”</br> “當然!”</br> 梅花姐妹按捺不住,唐小婉依舊笑顏如花,不過度三娘還是有些拘謹,所以委婉拒絕。</br> 就這樣,豆腐被搶著吃,而姜燦反倒成了另類。</br> 如此場景,逗樂唐小婉。</br> 反觀唐唯嘯,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r> 堂堂監國太子,竟然這般隨和,這并非裝出來,而是真情流露,放眼整個天下,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如此。</br> 果然!</br> 韜略之人,不拘小節。</br> 但不管怎么說,他可是監國太子,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都不會相信。</br> 即便如此,唐唯嘯不斷提醒自己的女兒,希望她不要太過隨意,可是又不能明說,因為姜燦曾有言在先,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br> 故此,只得委婉提醒。</br> 但是,自己的女兒卻置若罔聞,完全沉浸在女人之間的快樂中。</br> “喂,你們給我留點??!”</br> “!??!”</br> 姜燦抗議,無人回應。</br> 此時此刻,宛如外人。</br> 孫依瑤意猶未盡,嘿嘿一笑:“姐姐,你不僅人長得美,豆腐也做得很好吃,我好喜歡呢!”</br> “難怪殿…公子總想吃豆腐!”</br> 蘭梅隨聲附和,蘭花接話而語:“就是!原來是因為有個漂亮的姐姐!”</br> 你來我往,如同雙簧。</br> 姜燦尷尬,唐小婉嬌羞。</br> 至于度三娘,總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總覺得有一堵墻隔著,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br> 三座大山壓著她,讓她喘不過氣,從而望而卻步。</br> 女人的世界,姜燦可不懂。</br> 故此!</br> 他只能讓步,隨后看向唐唯嘯,道:“跟我來吧!”</br> “是!”</br> 唐唯嘯拱手,緊隨其后。</br> 進屋后,沒等他行禮,姜燦便率先開口,道:“此次有何消息?”</br> “回殿下,俞家變天了!”</br> “噢!”</br> 姜燦若有所思。</br> 緊接著,唐唯嘯把俞家變故之事,完完本本,一個字不落地全數道來。</br> 聽聞講述,姜燦淡淡道:“這個俞尤礬,當真是個無腦的家伙,不過目標已達成,這倒是個不錯的消息。”</br> “對了,你先前所說,此消息是雷溫所述?”</br> “是的殿下!”</br> 唐唯嘯拱手,還把雷溫的情況也敘述了一遍。</br> 聞言,姜燦沒有立即回應,而是陷入思索。</br> 片刻后,方道:“雷溫能夠調動,且絕對可靠的人,有多少?”</br> “百人有余!”</br> 唐唯嘯脫口而出,干脆利落。</br> 想必這百余人確實值得信賴,否則也不會讓他這般不假思索。</br> “好!”</br> 姜燦點頭,表情嚴肅,道:“你且回去,繼續調查,若是本宮所料不差,接下來必定會有大動作。”</br> 此話不假,俞家變故,州府得利。</br> 如此一來,胡世瑉必定會乘勝追擊,借機收攏明陽城的各方勢力。</br> 而這,就是機會!</br> 唐唯嘯相信,過不了多久,明陽城的光明就會到來。</br> 在唐小婉的印象中,她的父親極其傲骨,一般很難輕信一個人,更別說是畢恭畢敬,這完全打破她固有的認知。</br> 如此反差的轉變,證明那個人必定不簡單。</br> 故此!</br> 在離開宅院后,唐小婉道出心中的疑惑:“爹爹,姜公子到底是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